池菽被黎嶼扯著，  對方在智腦上點了兩下，走出小區的時候，  一架流行的飛行器停在了他們的面前。

“池池，快上來。”黎嶼拉著他進去，因為飛行器型號的問題，後座的位置不算寬敞。

池菽一坐進去便發現自己的腿緊緊地貼住了黎嶼的腿，高大少年身上的蓬勃熱氣仿佛毫無阻擋一般傳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大習慣這樣親密的距離，企圖往外面做一些，可惜飛行器的位置實在是太過狹窄，哪怕他盡力向外靠，與黎嶼之間的距離也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反而好像更加近了一些。

“你坐過去一點。”

挪了半天，池菽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每挪一點，  一旁的黎嶼也跟著貼過來一些，  只是對方的動作比較隱蔽，所以池菽才一時間沒有發現。

黎嶼此時的臉皮厚得出奇，  他完全無視了池菽的控訴，  理直氣壯地點開了智腦的一個菜單，無辜道，  “池池，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看一看一會吃什麽而已。”

池菽：“……”

他被擠得幾乎沒辦法坐直，  高大的少年就像是一只粘人的貓咪，  還在不停地試圖擠到他的身上。

“過去一點。”

池菽推著他的臉，  皺著眉頭，  有些不悅。

黎嶼現在仿佛一個聽障人士，  將智腦上的菜單懟到了池菽的眼前，  “池池想吃什麽。”

剛剛他說想去最高的餐廳吃飯，  因為以前池弟弟高考結束，池爸爸為了獎勵他帶他去了最高的那座餐廳吃飯。

池菽當時羨慕極了，他記得那時候自己坐在沙發上，看著爸爸媽媽牽著弟弟的手出門了。

他們看向自己的神色好像帶著一點歉意，“池池對不起，只有三張體驗券，不能帶你去了。”

池菽看著菜單上面的菜品有些眼花繚亂，車子開到飯店門口時，池菽高聳入雲，頂層懸在半空中的餐廳，忽然失去了興趣。

他扯了扯黎嶼的袖子，抿了抿唇，眼神無辜地看向對方，“我忽然不想在這裏吃飯了。”

黎嶼將放到一半的腳收了回來，湊到他的身邊，一只手故意繞過來摟著他，捏了捏他的臉，“那寶寶想去哪裏吃。”

“想吃牛肉面。”

黎嶼的神情顯露出幾分的茫然。

“就是學校門口的牛肉面。”那家面館在學校裏很有名，甚至有人為了到那裏吃飯，特意翻墻出校門。

池菽很喜歡吃那裏的牛肉面，攤主夫婦也是少數他高中生活裏少數幾個對他十分友善的人。

“好。”

黎嶼沒有問他為什麽忽然不想吃了，他幾乎是縱容地笑了一下，拇指蹭了蹭他微涼的臉頰，示意前面的思靜換一個方向。

到牛肉面館的時候已經快**點了。

小館子很簡陋，池菽熟門熟路地走了進去，黎嶼亦趨亦步跟在他的身後，小心護著他不摔倒。

店主兩夫妻似乎和池菽很熟悉，看到他過來便揮著手打了一個招呼。

“又來了，不加香菜對吧。”

“嗯。”池菽那張面癱的臉難得地放松了一些，露出一點笑意。

面很快端了上來，騰騰的煙霧將兩人隔開來。

“池池。”

“先吃飯。”池菽瞪了一眼開口說話的黎嶼。

“好。”黎嶼彎了彎眼睛，聽話地閉上嘴。

兩人擠在一張小小的桌子上吃著面條，黎嶼吃相雖然文雅，但是吃得卻很快。

池菽剛剛吃完一小半的時候，那邊的黎嶼已經將碗裏的面條解決完，撐著手掌在看他。

看著少年吃得滿頭大汗，額頭上也露出了一些細密的汗珠，小口小口地嚼著面。

“池池，你是不是知道我是誰了？”

池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臉上幾乎要打上一個問號，“你是黎嶼啊。”

他如此的理所當然，而後將自己的手貼在了黎嶼的額頭上，小聲嘟囔，“你是不是發燒了。”

黎嶼哼哼了一聲，發現兩人已經走到了小巷子裏，故意兇巴巴地將人壓在了墻上，“你說誰發燒。”

被他壓在墻上的人縮了一下脖子，表情無辜地看著他，“誰叫你忽然問這種奇怪的問題。”

他眨了眨眼睛，隨即眼神的落點忽然停在了黎嶼的唇角，“你這裏是不是沒有擦幹凈。”

微涼的指尖點在了黎嶼的唇角。

“什麽？”

黎嶼先是楞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池菽在說什麽。

“這裏呀，我幫你擦一下。”

還陷在疑惑裏面的黎嶼發現自己的嘴角忽然涼了一下，池菽不知道什麽時候居然親了上來，濕滑的舌尖舔了舔他的嘴角。

“幹凈了。”

池菽鼻尖抵著黎嶼的下巴，將自己的小半張臉藏了起來，遮住了緋紅的顏色。

“你知道你自己剛剛在幹嘛嗎？”

黎嶼一時沒有動彈，僵硬地站在原地，撐著墻壁的那只手卻忍不住用力起來，水泥質地的墻壁裂出一串蜘蛛網一般的紋路。

“知道啊，黎嶼哥哥，我想早戀。”

池菽說完，還嫌面前的人不夠緊繃，壞心眼地咬了咬他的耳垂。

“哢嚓”

他好像聽到了墻壁裂開的聲音。

池菽扭頭想看，憋了很久的黎嶼一下子抱著他抵在墻上，失重的感覺讓池菽一下子扶住了黎嶼的肩膀，輕輕驚呼了一聲。

“你學壞了。”

因為黎嶼將他舉高的原因，池菽只能勉強用自己的腳尖點著對方的膝蓋，他覺得自己動一下隨時都會掉下去。

“你先放我下去。”

“池池，壞孩子是要教育的。”

黎嶼的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上，幽幽地說了一句，而後動作粗魯地將他往上拋了一下，池菽嚇得一下子像樹袋熊一樣地抱緊了黎嶼。

瞥見對方臉上隱隱露出地得意笑容，他才發覺自己剛才好像上當了。

他不打高興地錘了一下黎嶼的肩膀，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只換來對方悶悶的笑聲。

“乖池池。”黎嶼在他的嘴角親了一下，就這這樣的姿勢抱他出去。

“等等！黎嶼！”察覺自己要丟大臉的池菽一下子慌張起來。

“你放我下去！”

然後黎嶼今天晚上的聽力障礙有點厲害，像是個聾子一樣抱著池菽往外走。

深覺丟人的池菽緊緊抱著黎嶼的脖子把自己的臉埋在裏面。

在外面鬧了許久，回家的時候客廳的燈已經熄滅了。

黎嶼放開他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間，池菽卻拽著他不讓人走。

“黎嶼哥哥。”池菽將臉埋在他的胸前蹭了一下，故意用嬌憨的語氣喊了一聲。

“我晚上一個人睡害怕。”

黎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發現池菽只是抱著他的腰不撒手，下巴戳在他的胸口，泛著一點點淡淡的癢。

“你想要我陪你一起睡？”

黎嶼摸了摸池菽的腦袋，他幾乎可以確定面前努力撒嬌不讓他走的池菽已經恢覆了記憶。

“嗯。”池菽應了一聲。

“可以嗎？”他昂起頭，期待地看著黎嶼。

“好。”黎嶼拍了拍他的手，“我去洗澡。”

池菽依言放開黎嶼，黎嶼進了浴室，他坐在床邊，微垂著眼睛，臉上的神色有些恍惚。

他漸漸想起來以前的事情了。

在學校的時候，他就有點隱隱約約地想起來了，回家看到父母訓斥弟弟的場景，他就完全找回來自己的記憶。

可是，池菽咬了咬自己的指節，他有點不想走了。

他可能快要治好元帥了，池菽有些失落地垂下頭，以前他總想早點治好元帥可以拿到報酬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可是如果他治好了元帥，元帥會不會喜歡這樣一無是處的他，肯定不會的吧。

池菽忽然有些難以呼吸起來。

白星以前和他講過的，哨兵的精神體依靠自己的本能活動，千萬不要因為精神體在精神域裏對他的特殊陷進去。

那種特殊大部分是因為他身為人魚的吸引力造成的，特別是他和元帥的匹配度這樣高。

而且，池菽忽然回想起這次進入精神域時白星的話。

因為黎嶼經常跟在他的身邊，白星只是將這些話用紙條的形式慢慢地傳遞給他。

其實黎嶼也只是元帥精神體的一部分，只是被用特殊的手段註入了生物機甲裏面，比起其他的精神體可能會多了幾分理性和元帥的記憶。

但是那也並非元帥的全部，只是一部分的精神體，這樣的精神體，對著池菽的時候依舊會受到人魚的影響。

如果硬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寵物遇到了自己的訓練員，下意識地親近。

千萬不要把這種親近當做是喜歡的表現，那會害死你的。

有些人魚沈浸在哨兵精神體的溫柔中，以為對方喜歡上了自己，於是一廂情願地栽了進去。

結果慘遭哨兵的拒絕……

“池池，你怎麽了？”黎嶼的神色有點慌張，他剛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點水汽，利落的短發上不停地往下滴著水珠，砸在他精瘦的鎖骨上。

池菽摸了摸對方那頭濕漉漉的頭發，纖細的手指沿著後腦勺往下，像是彈鋼琴一樣慢慢地往下滑動。

我得承認我是一個卑劣的人，池菽苦笑了一下。

哪怕是短暫地擁有，他也想完完整整地擁抱一次對方。

池菽嗚咽著抱住黎嶼。

“要抱。”

少年嫣紅的眼尾黎嶼的面前不停地晃蕩，冰涼的鼻尖隨著對方慢吞吞啄吻的動作在他的脖頸間滑動。

“池池？”

黎嶼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的池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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