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的第八節還有什麽不懂的嗎?”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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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正一只一只的擺放著蠟燭。

一旁的亞麻發青年註視少年倔強的臉龐,素來和煦的眸子夾雜一絲黯然。

他知道這只是八田不知從哪裏打聽來的一個傳說,自己應該去阻止才是。

但是...真的、真的想再和那個人說說話。

把蠟燭依次點燃,八田像是廢了很大的力氣。他用袖子擦掉順臉龐滑落的汗水,表情躍躍欲試。

窗外一片漆黑,酒吧的燈也被關掉了,燃著的火苗在黑暗中圍繞成圈像一個古老的法陣。八田圍坐在圓圈中央,閉眼有模有樣的念叨出模糊的音節,語調時快時慢。

最後連少年本身都不知道自己都在念些什麽,他放棄了口中斷斷續續的咒語,直接雙手駐地發神經般沖圓圈中心大聲喊出所想人的名字,一聲比一聲響亮:

“草薙哥,草薙哥!”

一直呆在角落中的伏見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口裏喃喃著MISAKI怎麽不學點好東西,兀自走進蠟燭圈裏拉起八田的胳膊準備將人拉走。八田不甘心的掙紮,兩人漸漸纏鬥在一起。

周防尊很快就被樓下的爭吵聲鬧得下了樓,看見自家王不算好的臉色八田乖乖地禁了聲,被繼續以憤怒的眼神註視著的伏見猿比古也只得輕嘖一聲收回手。

“又睡不著了嗎,王?”

十束的眼神有些擔憂,而周防只是慵懶的從嗓底發出回應。

“...啊。”

一片沈默中,周防身後的安娜突然感覺到了什麽,紅色的眼眸一下子睜得很大。她松開緊抓男人衣角的手,向前走了幾步,拿出紅色彈珠似是在尋找。

半晌,女孩細小的聲音終是在寂靜的酒吧中響起:

——“他在這裏。”

......

草薙懷念的凝視酒吧內一瞬間表情各異的幾人。

其實睜眼後發現又出現在酒吧裏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處境,和之前的夢境所帶來的現實一樣,雖然他不清楚為什麽前一秒和白蘭對話的他一眨眼就出現在了這裏。

八田也好伏見也好,還有十束和尊...大家都沒有變。

“...你在說什麽啊,小安娜,誰在這裏?”

他看到十束雖然在笑,卻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難看。

伏見的抿緊了唇一言不發,而八田徒勞的四處張望著,終究垂下手陷入寂靜。

看來只有安娜看得到他嗎...不,說是看到、倒不如說是感覺到更合適。

草薙苦笑,繼而對上緩緩轉向他的琥珀色眸子,心跳一滯。

“...尊?”

眸子的主人開始向他靠近,腳步踏在木板上的聲音此刻分外響亮,他呆呆的註視男人止步於面前一步遠的距離,低沈的嗓音罕見夾雜一絲探尋:

“...出雲?”

一時間一切都失了分寸。

草薙吃驚地望向周防,對方的臉靠的很近,幾乎能看到男人額前兩根發須擺動的軌跡。心裏泛起洶湧覆雜的情感在發現男人眼中倒映出的空曠時歸於一派祥和,草薙平靜的了然周防其實也看不到他,安娜也是,所有人都一樣。

真是恐怖的直覺啊...

...他有些哭笑不得。

“王...草薙哥他明明...”明明就安靜的睡在樓上...

周防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但他覺得那人就在面前,甚至是一伸手就可以觸碰到的距離。

野獸般的眼眸最後看了一眼眼前空空如也的位置,他轉身朝樓梯走去。然後在一剎那,他瞥見了十束等人見鬼似的表情。

一只手、一只那人特有的冰涼體溫的手落在了他的發頂,緩緩的揉亂了一頭紅發。

“尊,”身後傳來那人素來濃郁的京都腔,周防尊突然有種想把那人抱進懷裏的沖動,但轉身身後卻依舊空無一人,獨餘帶著那人氣息的輕喃:

——“等我回來。”

沒有停留,吠舞羅的赤王在眾人楞神的空檔步履平穩的走上了樓。

“..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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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約好了。”

意識陷入昏迷前自大腦先一步給出回應,草薙動了動沈重的眼皮,感到有人在身旁哼著曲調。

“呀,你醒了?~”

——是白蘭。

草薙撐起身子,發現不知何時他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上,白蘭正坐在一旁,身旁堆了幾袋棉花糖。

“小出雲跑著跑著突然就暈倒了,真是嚇人一跳。我給小正打電話一起把你帶回來了,也因此錯過了並盛有趣的事件...真是令人傷心啊~”

“......”

“嗯?難道是因為淋雨所以傻掉了嗎?~”

“不...”草薙拒絕了白蘭遞來的棉花糖,擡頭看了看窗外轉亮的天空,“...只不過是做了個不錯的夢而已。”

“誒~”白蘭不明所以的輕嘆道。

草薙沒有再說什麽,把白蘭推回他自己的房間後一個人出了門,雨後清新的空氣使他稍微舒緩了表情。街上這時還沒什麽人,他環顧四周,發現街道盡頭塵土飛揚。走近一點,草薙遇到了在面前急速跑過的澤田綱吉,少年激起的灰塵揚了他一身。

“啊啊啊!訓練要遲到了裏包恩會殺了我的!!”少年帶著這句話跑遠。

“......”

草薙拂去身上的灰塵,眼尖的瞥見從澤田綱吉身上甩下來的一團物體。那團物體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正巧滾到草薙腳邊,他這才看清那是個穿著奶牛裝的小嬰兒。沒等他做些什麽,一柄粉紅的大炮就從嬰兒古怪的爆炸頭中蹦了出來,直直罩在了草薙的頭頂——

【嘭!——】

藍波被落下來的火箭筒把砸了個大包的時候,眼前已空無一人。

“要..忍..耐!...”

......

好不容易揮去眼前的粉紅色氣體,草薙感嘆今日的壞運氣,突然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趴在一張桌子上,面前是一摞摞的文件山。

“...”什麽狀況?

剛隨手抽了一份文件閱覽,門口似乎有充滿敵意的視線,像是最初伏見對他的那種感覺一樣,草薙下意識將手裏的文件飛了過去。很快青年的吸氣聲就從門口傳來,那是個看起來十分無害的深藍發青年,眼神澄清而真摯,此刻卻帶上絲絲無措:

“抱歉打擾您了草薙大人!我是雷歐,白魔咒白蘭大人手下的一員,今天是奉命來向您轉送白蘭大人給您的花的...”

草薙聽到白蘭的名字有些詫異,雖然眼前的一切都令他感到陌生,他盡量使自己的表情和聲音和往常無差別:“...我知道了,很抱歉誤傷你,雷歐君...請進來吧。”

雷歐應了一聲,進屋將手裏的花插到桌上的花瓶裏放好。

白色的花瓣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透明,草薙把視線放在花本身片刻,有些頭痛的撫上眉心。他實在搞不懂白蘭為什麽會送他白薔薇這種花。

“對了雷歐君,現在是什麽時候?”

“是中午了,草薙大人。”

“年份和日期是?”

雷歐楞了一下,似乎不理解眼前的人為什麽會突然問他這種奇怪的問題:“...是xx年xx月xx日。”

“...這樣啊,多謝。”

目送雷歐離開,草薙終於深深的嘆了口氣,偏頭痛的癥狀更加明顯。

開什麽玩笑...十年後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到了十年後~

☆、J07

桌上白花花的文件山在陽光的直面照射下晃入草薙眼簾,他起身活動酸痛的筋骨轉身面向窗外。

他所處的地方能夠看到腳下大片的森林,大理石般的枝葉在白天零星閃著光,顯得這片森林寂靜無比。

與此同時刻,落地窗上映出他的影子,沒有了自來卷的金發和稍顯嫩稚的臉龐,發絲因主人的睡眠而有些淩亂地翹向四周,草薙望著對面熟悉又陌生的人自肺腑松了一口氣。

“終於...不用再披著小鬼的身體了啊。”

摸上空蕩蕩的鼻梁,他喃喃道:“按年份來算的話,這具身體現在已經是二十八歲...真是,莫名其妙的就變老了不少嗎...”

草薙再次回頭看了看桌上的一堆文件,走上前拿了最上面的幾份平鋪在桌面上,閱覽片刻,發覺這幾份文件的唯一共同點便是署名的【密魯菲奧雷】。文件紛亂覆雜,有關於同盟、合作、武器、資金、甚至有關聯婚,比比皆是。他不禁開始懷疑【密魯菲奧雷】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他又為何會處於這樣一個部門?

十年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十年後他還站在這片陌生世界的土地上,是否又說明他依舊未能回到吠舞羅呢?

眉頭微蹙,草薙試圖冷靜下來在腦中找到問題的答案,但記憶仿佛斷層般停留在十年前被炮筒擊中的時候。至今被粉紅色煙霧包裹的感覺還尤為深刻。

這麽說的話,應該是那炮筒的原因吧...

楞怔的看向窗外冷清的林子,直到辦公桌前的大屏幕出現花點,漸漸轉換為清晰的人像:

“心情好像不好呢~”

“..白蘭?”

草薙在聲音出現的瞬間便看到了那張變化不大的臉,正巧對方也笑瞇瞇的看著他,白皙的臉上紫色倒皇冠刺青十分吸引人視線。

“才幾天不見稱呼名字就用疑問句真是令我傷心呀,小出雲~”

“......”

男人沒有在意他的沈默,像是習慣了一樣繼續說下去:“去日本有看望小正嗎?~”

“..嗯,怎麽?”

“最近因為工作完全沒辦法去看小正,看小出雲比較閑還真是羨慕啊~~”

比較閑..嗎?

草薙下意識望了望身後堆滿桌子的文件山,放慢了語調:“我不確定。”

白蘭可恥的抽了抽嘴角。

“對了,”他在沈默中挑起話端,“既然回到意大利,小出雲就順便來看看我吧,就這樣~”

沒有等待答覆,屏幕一瞬間回覆漆黑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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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完全沒有被給予說話的時間,等草薙又整理了一下思緒並踏出房門繞基地走了大半圈後,有了巧遇的雷歐的帶領,他終於在一小時後到達了緊閉的門扉前。

“這就是白蘭大人的房間了,”深藍發青年頷首,輕輕將門推開一半,“白蘭大人,草薙大人已經到了。”

房間裏緊接著傳來回覆,“知道了,讓他進來吧~”

走過側身讓開一條路的雷歐,草薙踏進房門的一刻門就在身後被其關閉。他環視周圍寬闊的空間,目光最終鎖定在一片白色基調中和自己同樣一身白制服的男人身上。

對方背對著他,寧靜的氣氛持續半晌,男人才緩緩回身向他靠近。

草薙站在原地,任由白蘭拍上他的肩膀。

“好久不見,小出雲~”

被那只手觸及的那一剎那,腦中有什麽一鼓作氣的湧現出來。

草薙扶住額頭,越過白蘭有些跌跌撞撞的走向沙發坐下,無暇顧及對方的反應。

——腦袋像要爆炸了一樣,突如其來的記憶絮亂的紛飛,充斥他所有的思想空間。

閉眼,草薙感覺時間一分一秒在眼前掠過,足足填補了十年的空缺。

十年裏白蘭的失蹤,他和入江的尋覓,之後名為密魯菲奧雷的家族的邀請......一切事情都在他的記憶裏重現。

草薙再睜眼時終於露出了醒來後的第一個笑容,泛著零星苦澀:

“待客之道還是一樣的差啊,白蘭。”

白蘭倒了一杯水,放在草薙身前的桌面上,自己卻坐到了沙發的另一邊。

“要求還真多...”

鐘表的分針在一點一點走過,草薙垂下眼簾瞧向白色的水杯,和白蘭一樣在有限的時間裏享受偶爾和平的時光。

十年啊......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裏慨嘆,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他會來到十年後,但世界的格局已經發生了改變,在他身邊也發生了太多以至於數不清的變故。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白蘭。說不吃驚是假的,但這種同齡人不會有的野心出現在他身上竟沒有絲毫違和。或許是吸收了十年來的記憶,草薙並不反對白蘭的做法,但很顯然也不抱有完全認同的心態。

企圖毀滅這個世界創造另一個世界這種事情,太過極端了。

他盯著那雪白一片的水杯和桌面思忖著,連白蘭起身都沒有在意。

白發男人噙著一抹笑俯瞰落地窗外的景色,不斷將棉花糖一顆顆送進嘴裏,滿足的瞇眼。

“小出雲覺得小正怎麽樣呢?”

草薙順著白蘭的目光望去,陽光燦爛的有些刺眼,他只能半垂眼簾看著那個在日光中仿佛天使的身影:“什麽意思?”

“小正啊...總是以否定的眼光看待我所做的事或者決定,一直認為我是錯誤的。即使是十年後他也完全沒有改變的樣子呢~在日本的分部,想必也做了很多小動作吧。”

“...你的意思是正一是間諜?”

白蘭笑而不語。

微微有些心驚,草薙闔上眼,“我們三人從十年前就在一起了,白蘭。”

“人嘛,總是會變的~”

“...既然這樣,又為什麽和我說這種事,不擔心我站到那邊去嗎?”

白蘭聞言愉悅的低笑出聲:“小出雲是不一樣的~”

——“你說過的哦,永遠不會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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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薙陪白蘭在辦公室呆了一個中午,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樣的心情踏出大門,又坐回自己堆滿文件的辦公桌後的。

白蘭認為入江背叛了密魯菲奧雷,卻完全沒有動手的意思。

這是他最擔心的一點,白蘭是那種把一切情緒都掩藏得密不透風的人,很難辨別出他是否對此感到憤怒。

但憤怒也理所當然,草薙清楚入江正一在白蘭心中的地位,那是他十年前就在一起的朋友...被和自己相處了那麽久的人背叛,想必不是什麽太好的滋味。

白蘭討厭背叛,所以他不知道入江如果真如其所說的背叛了的話,會被處以怎樣的下場。

總之,他必須在不背叛的立場上盡全力護住入江正一的安全。

在手下的文件上印上家族的標記,草薙帶著覆雜的情緒合攏本夾,將其歸在一邊。輪到下一份時,他發現了夾在文件之中的純白信封。

他疑惑的打開,那是一封任務通知,看樣子是在他剛才離開的空檔放進去的。任務地點在一個偏僻的山村,時間是...今天下午?

草薙仔細地把信前後翻看了個遍,又看了看時間。現在距離通知的時間還剩不到一個鐘頭,但是無論信紙的哪裏都沒有交代任務內容。

白蘭這是打著什麽心思?

疑惑歸疑惑,草薙還是很配合的找出一件風衣裹上,簡單收拾了一下必備物品後大步趕向基地後方的私人飛機,在一陣塵土飛揚中離開了如城堡般的密魯菲奧雷基地。

......

飛往目的地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但抵達時天幕也漸漸暗了下去。

草薙依照安排居住在了被四周樹林山脈所環繞的村莊當中。

這裏的村民很熱情,雖然因為長時間生活在城市之外他們所說的日語有些模糊不清,但草薙仍然能從他們淳樸的笑臉中體會到那種無害的氣質。後來他才打聽到,這裏是白蘭手下六吊花之一的石榴的故鄉。

從到達起除了歡迎便一直未迎來任務命令,這使幾個小時前還一直將精神緊繃到家族事務的草薙有些不適應,更多卻是對未知目的的猜疑。

此次和他共同前來的人正是石榴本人,看對方悠閑的模樣倒像是回鄉探望,草薙清楚密魯菲奧雷正全力把家族中心放到處理敵對家族彭格列的事情上去,這種類似休假的好事可能性為零,因而他一直有一種不算好的預感。

“幹嘛一副凝重的表情,好像每次見到你這家夥都是這樣啊。”石榴在村莊的晚會時拿著酒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被火光染上了醉意,“雖然是任務,但為數不多的好日子可要享受。”

草薙笑了笑,拒絕了男人遞來的酒。

第二日,白蘭親自趕了過來。

迎接那個從飛機上走下的白衣人時,草薙得到了白蘭意味深長的一瞥,還沒來得及思忖其中的意思便被手下帶到了一架直升機上,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白蘭面向石榴說了什麽,之後微笑著上飛機坐到了他旁邊。

石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螺旋槳開始旋轉,視野逐漸開闊起來,草薙俯視下方逐漸變小的村莊和大片大片的樹林,剛想說些什麽,白蘭用手指抵在他的下唇,“要開始了哦~”

...什麽?

順著男人的視線看去,深色瞳孔中映出的盎然森林出現了幾點光亮的紅色,幾乎是眨眼間的功夫,席卷而來的巖漿吞沒了村莊、流淌在林間,把一切接觸的事物點燃直至消失殆盡。

親眼目睹美景變成一幅地獄繪卷的草薙還有些怔忪,沒來得及出口的疑問噎在嗓子眼再也無法移動絲毫。

一旁的白蘭始終笑著,輕松的語調卻傾吐如針紮般刺痛人心的話語。

他說:“很厲害吧,那可是小石榴的絕技,任何事物都無法在那巖漿中存活下來。”

他說:“村民們也好林中的動物也好,或許在死的時候都不知道落得這個下場的原因吧。”

他說:“小出雲知道原因嗎?~”

——“因為我對小石榴說了【能讓我見識一下你的覺悟嗎】這種話呢。”

“舍棄了家鄉,讓那麽多條生命瞬間被吞噬,背叛了對其有哺育之恩的村民...

一切的一切,只是為了證明他對我的忠誠而已,很不可思議吧?”

草薙的瞳孔霎時急劇收縮,拳被握得生疼,他終於以略微沙啞的嗓音擠出幾個音節:“開什麽玩笑...”

“白蘭..你到底把人命當作了什麽啊...”

“與那些無關,”握拳的手被白蘭的掌心覆蓋,一股蠻力將深陷入手心的指節一根根掰開,“我說過了,這只是在證明他對我的忠誠罷了,小出雲難道無法理解嗎?”

草薙閉眼深吸氣,過了片刻才平覆下自己的心情。他突然想起了親自下手的石榴,那樣的男人在毀了自己的故鄉之後會有怎樣的表情?

他扭頭看向機內最前端放大的屏幕,在一片巖漿中鎖定了石榴的身影,許久再沒人說話。

——男人將大部分身體浸沒在火紅的巖漿中,不但沒有發出被燒焦的尖叫、反而悠閑的哼著曲調。頭頂受不了極熱的溫度而燒著的毛巾的餘燼散落在無限的寂寥悲涼裏。

他瘋了。

這是草薙目前唯一的想法,心猶如墜入冰窖。

白蘭觀望到身旁人一系列變化,滿意的睜開眼,一片紫羅蘭中立馬顯現那抹金色。

“歡迎真正加入我的陣營,小出雲~”

草薙低低的應了一聲。

白蘭,或許你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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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基地,草薙立馬被派去參加白魔咒和黑魔咒的家族會議。

“胡鬧!”

玻璃容器內,黑魔咒幹將之一的虛擬影像瞪大雙眼,表情有些猙獰:“將日本的Merone基地主權交給白魔咒控制簡直就是在輕視我們黑魔咒的能力!您的意見恕我不能理解,白蘭大人。”

“嘛,冷靜一點為好~”

白蘭位居右側的首位,面不改色的壓下男人未完的抗議,男人只得悻悻閉上了嘴。確認四周已無人再有發話的意思,他手側橘發青年的影像緩緩開口:

“如白蘭大人所說,白魔咒在日本的軍力比黑魔咒要多出一倍。雖然論進攻力黑魔咒是上家,但Merone基地主要的作用便是勘察情報和追蹤彭格列餘黨的行蹤。設備上我方和切羅貝爾聯手,正在不斷加強。...技術人員正對基地的結構進行改進。

彭格列的守護者每人手中不遜色於海之指環力量的彭格列指環已經被銷毀,但各個屬性的普通指環還在他們手裏。我們會利用指環發出的特殊波動進行追蹤,到時候抓捕任務還要交給黑魔咒的先遣隊處理。

無論如何有一點必須記住,彭格列十代目澤田綱吉已確認死亡,如若發現餘下的守護者請務必一網打盡。”

“就是這樣~日本方面就交給小正。”

白發男人果斷的下了決定,眼看黑魔咒那邊的人仍有發話的趨勢,草薙先一步接上話端:“據勘察隊的報告,彭格列手下的精銳暗殺部隊瓦利亞已經開始向意大利的基地進發,預計幾天後就會發動突襲。期間會派遣六吊花的一人駐守在基地,剩餘的六吊花除了身在日本的入江正一外還會再派三人前往,總計五名六吊花都已上位。”

白蘭托著下巴直視對面黑魔咒首位的女孩:“這樣小尤尼滿意了嗎?~”

草薙不著痕跡的打量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墨綠發女孩,這大概是十年後他第一次見到她。

他現在還記得十年前第一眼在莊園見到尤尼時,女孩澄清明亮的藍眼和絲毫不遜於陽光的燦爛笑容給他留下很深的印象,但如今那個捧著花說喜歡他頭發的孩子已經變得毫無生氣,眼神空洞像一個提線木偶。

很明顯,白蘭對她做了什麽。

面對各式各樣附帶不同情緒的目光,尤尼緩緩點了點頭,視線無焦距的透過白蘭看向更遠的方向。

會議在一種另類的沈重氣氛下宣告結束。

......

目送黑魔咒的一番人逐漸走遠,草薙起身收拾筆記和文件,瞥見身側的白蘭依舊坐在原位狡黠的微笑。

“什麽事讓你這麽開心?”

白蘭從上衣口袋裏拿出幾顆棉花糖扔到嘴裏,聲音因咀嚼的動作而有些模糊不清:“總感覺認真起來的小正很有趣呢~”

“...想必正一根本沒有察覺到自己反被你蒙在鼓裏了吧..你打算對他怎麽樣?”

“我什麽都不會做的,先讓小正忙碌一段時間吧,對他的刺激太大的話可是會把他逼瘋的~”

“是嗎...”

草薙拿起筆記文件經過白蘭身旁,沒有絲毫停頓的離開了會議室。

被留下的白發男人聳了聳肩:

“呀嘞呀嘞~惹小出雲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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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薙覺得他在一天中經歷了太多,而他大概也是習以為常了。

會議過後,他在辦公室塞滿文件的書櫃裏翻出了有關偽.六吊花的所有情報,以及目前有關彭格列守護者的所有資料。

從十年間的記憶裏他了解到,白魔咒一方正瞞著黑魔咒籌備一項陰謀,有關於將彭格列從十年前召喚過來並奪取其手上的彭格列指環的計劃。草薙認為將其帶到十年後的方法或許也和他來到十年後的途徑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他也在這些資料中發現了些許弊端。

上面寫嵐守獄寺隼人是十足的首領控,一切以首領為先。那為何最重要的首領被殺掉以後他卻杳無音信?隱忍可以理解,但至今也未有任何覆仇的行動,應該說是不愧為彭格列十代目手下的守護者嗎...看來對方也明白如今不可輕舉妄動,這樣要將他們追查出來就要耗費一番心思了。

其次,如果入江正一從開始就是背叛者,那麽對於澤田綱吉的死亡他是否有插手?

草薙揉了揉太陽穴,連他都在十年的時間裏變得讓自己陌生了。

為了保證讓白蘭不出任何差錯,竟然連正一都會懷疑,這可不是什麽好的變化。

但正如他所說,白蘭是唯一有可能使他回到原來世界的存在,他發誓過不會背叛他,也必須讓他活下來。

草薙決定,他要去澤田綱吉的墓地看看。

......

彭格列十代目的墓的位置十分偏僻,但草薙的記憶裏卻有那裏的坐標。

白蘭曾帶他去過那裏,雖然只是幾秒鐘的探望。

四周的花比他上次來的時候開得更鮮艷了,由於墓立在森林深處,草薙費了一番勁才到達精致的黑棺前。

他閉眼深吸幾口氣,走上前,掀開了緊閉的黑色棺材。最終的答案就這樣毫不保留的呈現在他眼前。

——棕發青年的屍體在棺材中靜靜地躺著。

“是我多想了嗎...”

草薙確認眼前是澤田綱吉的屍體無誤後急忙將棺材合攏,癱坐在腳下的草地上,但心裏不安的感覺完全沒有消停的趨勢。

他低頭俯視戴在手上的物件,是一枚暈染著純粹鮮紅寶石的嵐屬性指環,白蘭在他加入密魯菲奧雷的第一個月便親手給了他這個,以及一旁手指上戴著的鑲有鳳凰頭像的戒指。

它們是特殊的,白蘭說過。

一個人在寧靜的樹林裏坐了許久,不知從何而來的鳥鳴遮蓋了男人口中幽幽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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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白蘭看到消失了一下午的金發青年時,一條項鏈被系在了他的脖上。他摸索著冰冷的金屬鏈端,愉悅的笑了笑:“送給我的?~”

“嗯。”草薙一如十年前那樣壓下了他的一頭白發,囑咐道:“記住,不管怎樣都別把它摘下來。”

“好喲~”

此時距離澤田綱吉等人到達十年後,還有一個星期。

作者有話要說:  6000字g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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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08

一個星期後,位於日本的Merone基地與本部失去了聯系。

聽聞這個消息,白蘭並沒有表現出驚慌失措或者憤怒的樣子,只是淡淡的向前來質問的黑魔咒人員傳達“一切都交給小正就好”的意思,暫且壓下了密魯菲奧雷內部的混亂。但草薙知道對白蘭早有不滿的黑魔咒們不會就此罷休,白魔咒一方遲早要在真正的混戰之前將一切計劃的內幕公布於整個家族。

“73的力量是所有人都渴求的,只要被告知的話想必黑魔咒方面也不會有否決的聲音吧。”

白發男人仰頭,將身體的重量全數交予身下的座椅,像是在敘述事實又像是在自問自答:“早就想過都這個時間了小正為什麽還沒有動作,看來彭格列一方也快要按耐不住了呢~...十年前的澤田綱吉,希望別辜負了小正的期待才好。”

“...那個孩子,你也見過一面的吧,在十年前。”

“正是如此,我才無法理解小正。從以前小正就總是做出讓我意外的舉動,否認我的觀點,自己卻會選擇更錯誤的道路...之所以這樣他才總是帶給我樂趣~”

草薙不再繼續將這兩者毫無關聯的話題接下去,他扭過頭望向窗外沐浴在光輝中的城市,距離離開意大利的分部已經有三天了,三天裏瓦利亞攻占基地的噩耗不斷傳來,然而今天白蘭才發出讓駐守的偽.嵐系六吊花吉爾擔任戰場總指揮的命令。

吉爾將是白蘭為了73而舍棄的第一個棋子。

第二個第三個...雖然輪到他的可能性極其渺小,草薙猜不透白蘭多變的心思,但他也並無多餘的精力去猜了。

白蘭派遣給他了一支500人的部隊,包含100名A級精銳。

這對不屬於戰鬥人員的草薙來說已經是龐大到不可思議的兵力了,即便如此,白蘭卻沒有任何讓他正面出戰的指示。

時鐘在不知不覺中又轉動了一個刻度,雷歐把門打開小半個縫:“白蘭大人,該去開會了。”

“已經準備要走了哦~”應答一聲,白發男人回身走向大門。

直到大半個身子都已跨出門檻,他終於向屋內的草薙發出這段時間來第一個命令,那更近似於一種邀請:

——“你下午出發去日本吧,小出雲~我希望你帶去一些東西給小正和十年前的彭格列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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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薙此次前行沒有告知除白蘭以外的任何人。

他抵達日本的時候天已經逼近昏暗,飛機著陸激起的砂石有些迷眼。飛機選擇在森立中的一片空地降落,前方不遠的地方就是彭格列十代目-澤田綱吉的墓地。草薙特意在天完全黑下來之前最後拜訪了那頂精致的黑木棺,棺蓋早已被人先一步掀開,裏面除了素白的玫瑰外空無一物。

“看來已經可以確認計劃開始了...”他喃喃道,轉身開始向目的地進發。

目的地處於Merone基地附近很不起眼的一幢建築,在茫茫森林中極易忽略它的存在。這裏準備了一些日常備用品和醫療急救箱,雖然很想去看看入江正一現在的狀況,但按照預計Merone基地裏應該正是激戰的時刻,草薙不能就這樣盲目的沖進去。

他召集了事先就被派遣到日本待命的部隊的隊長們,提醒他們要著重看守任何可能提供飛機降落條件的空地,以及鄰近海岸的每個機場和碼頭。意大利那邊的人手很難拖延瓦利亞多長時間,很快那支精良的暗殺部隊就會突破密魯菲奧雷意大利的防線趕來。

當把所有事項安排妥當後森立已陷入黑夜,趁著夜色,草薙走出一片漆黑的房屋。由於光亮在這片暗色的森林中過於明顯,為了保持隱蔽性、又能隨時觀察窗外,房屋內除了一個夜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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