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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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機械運轉聲在整間房裏回蕩,向銘嚴肅的看著光屏上的數據波動,一疊紙上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數據與公式,直到一張全新的白紙上已經沒了幹凈的位置才停下筆。向銘看一眼時間,已經十二點了,他打開檢查艙的門,裏面的人像是一個機器一般睜開了眼,幾秒之後,像是溺水者上岸,喘息了幾口氣,才從檢查艙出來。

向銘看著他,嘴角浮現一絲笑意:“數據不錯,繼續保持。”

時霽點了點頭,卻沒有一點高興的樣子。這三年來,幾乎每隔幾天都會進行身體數據監控,最近幾乎到了每兩天一次的地步,如果真的沒事,向銘怎麽可能這麽著急想要研發生化人恢覆試劑。當初那些藥劑是不可逆的,所以在實驗宣布失敗後有,也沒有任何藥劑保留,單憑借自己的身體作為樣本研發生化人恢覆試劑,是不可能的。

向銘看他的樣子,笑意也淺淡了幾分:“我們出去吧,時間不早了,不知道今天溫戎會準備什麽好吃的。”

時霽眼神一頓,跟著向銘出了實驗室。這個所謂的實驗室不過是由兩間空房間改造出來的,雖然小卻沒什麽缺的。

兩人剛出來就見溫戎和一個長發女孩兒對著一盆玫瑰花爭論什麽。

“央央,你們在爭什麽?”向銘喊了一聲,終於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溫戎和徐稚央一起回頭。女孩兒雖然不高,氣勢卻不小,反觀,溫戎,一臉的無辜,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在看見時霽的瞬間,碧藍色的眸子動了動,像是在無聲控訴自己的委屈。

向銘自然也註意到了溫戎的神態,他笑了笑:“央央,你是不是又欺負溫戎了?”

徐稚央哼哼了一聲,抱怨道:“花店的玫瑰賣完了,花園的玫瑰還沒開好,有一個買主想要,我就想著家裏還有一盆新開的,戎哥攔著不讓我賣,還不告訴我原因!”

“哦,多大點事兒啊,”向銘走近,看著那盆盛放的玫瑰,道,“這麽好看的玫瑰,不賣就不賣了,留家裏觀賞吧。”

溫戎皺了皺眉:“不行。”

所有人都楞了楞,徐稚央嚷嚷道:“你們看你們看!”

向銘笑了,看向溫戎:“怎麽了?”

溫戎看了他們一眼,也不說話,抱著盆栽走了。

向銘傻了眼,溫戎少有耍性子的時候,徐稚央這次倒沒把人攔著,因為她看向銘都沒討到好處,怕再攔著溫戎哥哥真會生氣。

“他這是怎麽了?”不就是一盆玫瑰?花園裏不是還有很多?

“我也不知道......”徐稚央突然看向時霽,討好的笑了笑,“時霽哥,你去看看唄?”

“嗯。”

時霽說完就去了,像是早就準備好去,只是在等著他們開口。

“......”

向銘咳了一聲:“那個,午飯做好了嗎?”

徐稚央一頓,想起本來溫戎是要做午飯的,好像就是因為自己攔著才耽誤了。

徐稚央趕緊舉雙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我這就去將功贖罪!”

向銘看著竄走的人無奈的笑了:“央央!等著,我和你一起!”

徐稚央是一個孤兒,高中輟學,之前在一家餐館幫忙,因為太過老實,也沒什麽社會經驗總被欺負,三個大老爺們兒看徐稚央可憐就收留了她,現在和溫戎一起經營一家花店,因為兩人的顏值都不錯,所以生意也不錯。一來二去,徐稚央見識多了,慢慢懂事了,也知道這三人真心對她好,她也把三人當親人對待,平時愛胡鬧了些,但分寸拿捏的很好。

溫戎早就做好了飯,只是案板上的菜肉還沒處理,徐稚央在炒菜,向銘就在打下手,看上去倒真像是一對兄妹。

時霽走進溫戎的房間,看著他把玫瑰放在窗臺上,小心翼翼地灑了些水在土裏,然後把壞掉的葉子都扔了。

“阿戎?”

溫戎眨眨眼,沒有理會時霽。

時霽無奈,三年過去,溫戎的脾氣是越來越大了。

“溫戎。”

溫戎繼續看著手裏的玫瑰,沒有說話。

時霽抿了抿唇,轉身打算走了,溫戎擡頭,上前幾步拉住了時霽的手腕。

時霽心中無奈,擡眸看著他:“怎麽了?”

溫戎道:“後花園裏有很多玫瑰,只有這一盆是不能賣的。”

時霽回過身,推開了溫戎的手,看著他:“這只是一株玫瑰花,你不想賣就不賣,為什麽要生氣。”

“時霽,我想我並沒有生氣。”

“可你抱著玫瑰就走了,向銘和央央都覺得你生氣了。”

溫戎看著他:“那只是因為我怕他們會搶走我的玫瑰花。”

時霽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即使見慣了溫戎傻乎乎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因此而發笑,沒有原由,亦不想深究。

“我真的沒有生氣。”溫戎又道。

時霽點頭,另一只手放在了溫戎的頭發上:“我知道。”

溫戎把時霽的手拉下來,然後伸出手,撥開了拿快遮住眼睛的頭發:“時霽,你的頭發長了,應該修剪了。”

“嗯,下午去花店嗎?”

溫戎搖了搖頭:“央央去就好了,我想在家。”

時霽頷首:“下午,你幫我修頭發。”

“好。”

溫戎肉眼可見的開心,時霽也被這份歡喜熏染,眼眸閃閃,藏不住笑意。

時霽讓溫戎放開拉著自己的手,靠近了那株玫瑰,欣賞到溫戎緊張的神情,問他:“我不能看。”

溫戎眼中有過猶豫,但嘴上卻老實道:“可以。是我養的。”

“花園裏的玫瑰都是你種養的。”

溫戎皺了皺眉:“不一樣。這株玫瑰是所有裏面最好的。”

“所以你才要留著。”

溫戎半晌才嗯了一聲,似乎並不是這麽回事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兩人說這話,好一會兒,向銘敲了門他,讓時霽下去吃飯,溫戎這才懊惱的想起自己忘了什麽。

“沒事啊,正好嘗嘗央央的手藝,不過你倒是沒這福氣了。”向銘笑道,這四人都知道溫戎是機器人,也就沒準備溫戎的份兒。

溫戎點了點頭:“時霽可以多吃一點。”

時霽沒有說話,向銘挑了挑眉也沒有搭話。

一下樓,徐稚央已經準備好了碗筷,正端著最後一門湯菜上桌,看見三人一起過來,喊道:“快點洗手吃飯,你們今天可賺慘了,本小姐親自給你們下廚!”

“咳咳,飯可是人家溫戎做的。”

徐稚央偷偷看了一眼溫戎,結果被正主抓了個正著,見他沒有生氣的樣子,心裏給時霽點了個讚,然後一本正經道:“那菜也是我做的,沒有菜的米飯沒有靈魂,所以還是菜比較重要。”

向銘聞聲笑了:“美得你,一個女孩子一點都不矜持。”

徐稚央高傲地擡了擡頭。

溫戎也笑了,時霽雖然看上去沒有表情,眼神卻柔和了不少。

“還吃不吃飯了,最後吃完的自覺洗碗,不許找溫戎哥哥幫忙!”

桌上的某兩人聞言,雖然沒有答應,卻自覺地開始吃飯,半途又開始聊天,時霽吃得慢,最後自然比不過徐稚央和向銘。

時霽看著兩人對自己露出詭異的笑,慢條斯理的吃著飯,沒有理另外兩人。

“時霽哥哥,你慢慢吃啊。”徐稚央笑了笑,告辭去了花店。

向銘咳嗽一聲:“我去實驗室,那個溫戎,今天周六,下午的訓練別忘了。”

溫戎點了點頭,又把目光放到了時霽身上。

過了一會兒,時霽終於吃完了,見溫戎還看著自己:“怎麽了。”

“他們是想要你洗碗嗎?”

時霽看著眼前一桌子空碗空盤子,點了點頭:“可能是吧。”

溫戎笑了:“你拿了剪刀去後面的亭子等我吧。”

“?”

溫戎像是讀懂了他的疑惑:“幫你修理頭發。我先洗了碗再去幫你,或者要先剪頭發再回來洗碗嗎?”

時霽懂了:“我去後面等你。”

“好。”

時霽起身去拿工具,完事兒看著向銘躺在亭子裏,涼風,玫瑰,陽光......這畫面怎麽看怎麽舒服。

“你不是去實驗室了。”

向銘看著時霽笑了:“我就知道,溫戎怎麽可能舍得讓你動手洗碗。”

時霽對於向銘這明目張膽的轉移話題已經習慣了。總感覺這三年向銘變得很多,或許他根本沒變,而是朝夕相處的三年,讓前面近十年的向銘逐漸充實,填補了自己從未了解的部分。

“你拿著剪刀幹什麽?修理花草?”

“......頭發長了,剪短。”

“哦,需要幫忙嗎?”

時霽搖頭:“不用。”

“好吧,”向銘起身伸了個攔腰,“我回屋睡會兒,四點的時候記得讓溫戎來找我。”

“嗯。”時霽點頭。

他看著向銘的背影陷入了沈思,他心中有太多疑問卻沒有問。所有人都有秘密,就像,徐稚央沒有問過三人的來歷,向銘沒有問過溫戎機器人的事,時霽沒有問過向銘當年發生了什麽......現在的距離就很好,大家小心翼翼的守著平衡,再近一點就越了線,再遠一點就生疏了。

向銘剛走一會兒,溫戎就走了過來。

“時霽,在想什麽嗎?”

時霽不想瞞著溫戎,道:“他有心結。”

溫戎腦中一轉便猜出了時霽口中的“他”是誰。

“向教授是個很厲害的人,他會解決的。”

時霽看著遠處,含苞的玫瑰在風中搖曳,這番美景悉數倒映在紫色的眼波中。

“嗯。”

“時霽,剪刀給我吧。”

時霽將手中的東西遞給他:“短一點就好。”

“好。”說著溫戎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堆小橡皮筋,然後在時霽頭頂紮了個小丸子。

時霽抿唇,還是問出了口:“......你在幹什麽。”

“先把上面的頭發紮起來。”溫戎眨了眨眼睛,先前沒註意,時霽一開口這才隔開一點距離,看見時霽頂著一個小丸子,突然就楞了楞,然後歪著頭笑了。

時霽板著臉:“笑什麽。”

溫戎蹲下來,仰視著他:“很可愛。像個男孩子。”

“......我本來就是男的。”

溫戎一頓,臉上的笑容更加溫和:“抱歉,我想說的是像個小孩子。很可愛。”

時霽皺了皺眉,額頭露出來配上這個發型,整張臉的表情也生動起來,他語氣正經:“你不用一直強調很可愛。”

“啊,好的。”溫戎含笑,答應的乖巧。

總感覺對方是故意的,卻又沒有證據的某人:“......”

“時霽,我可以拍一張照片嗎?”

時霽眉頭緊蹙,義正言辭的告訴他:“不可以。”

溫戎有些失望的看著他:“可是,你的頭發剪短了你也會想念它的,如果我們留一張照片,就可以在想念的時候拿出來看了。”

“......”總覺得溫戎的語氣像是在哄騙小孩兒。

“如果你嫌麻煩,我可以幫你拍。”

“......該剪頭發了!”

溫戎可惜的看著他,正打算起身,結果旁邊突然“哢嚓”一聲,兩人同時回頭,“哢嚓”聲再次響起,徐稚央抱著相機尷尬地與他們對視上了。

溫戎眼眸中閃過一絲光亮,時霽冷著臉看著徐稚央手中的相機。

徐稚央尷尬的笑了笑:“那個,我拍玫瑰花呢!先走啦!!!”

徐稚央逃亡似的跑了,溫戎隨即轉頭看向時霽:“時霽。”

“嗯。”

“時霽,央央都拍了,我也想要留一張。”

“......”

時霽看著溫戎的眼神,總有一種被珍視的感覺,不知覺就心軟了。

最終溫戎心滿意足的得到了時霽的照片,然後寶貝似的放好相機,給時霽修剪頭發。之後溫戎又偷偷拍了幾張,時霽半是無奈,半是縱容地默許了。溫戎洗了照片,又專門買了個小相冊放著,看著溫戎忙著也就忘了徐稚央手中有他們地照片的事。

自然,時霽也不知道最後那些照片都到了溫戎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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