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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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皇帝的離世過於突然, 打得各方勢力一個措手不及。

再加上直接聽令皇上的西廠主子不在京城,就算有人私底下覺得皇上過世有些蹊蹺,但是也沒人敢去查。

倒是錦衣衛頭子李鈺這幾日日日守在皇上身邊,錦衣衛最大的職責就是護衛皇上周全, 所以若是有不對勁的地方錦衣衛應當也行動起來了, 然而錦衣衛全員未動, 這又引得外界猜測紛紛, 難不成皇上真的是自然死亡?

一朝皇權更替, 京城表面平靜無波, 內裏卻是暗流湧動。

而遠在邊塞的姬於燼暫時還沒接到急信, 畢竟路程太遠了。

趙奕郁繼位後, 手段極其強硬,先下手為強,明裏暗裏將幾大勢力按殺在搖籃裏, 他比老皇帝硬多,老皇帝寧願將權力分下去用來平衡朝中權勢,都不願意與那幾大勢力明面上對上。

不過最後那段日子, 不知他是不是預感自己大限將至, 雷厲風行地拔除了好幾個根基深厚的權臣, 唯獨沒動的就是姬於燼了, 這讓趙奕郁上位輕松了不少。

另一邊, 錦衣衛向來只聽皇上的話,而皇上的遺詔上也明明白白地寫著傳位趙奕郁,所以李鈺等人的主子更換了,現在唯一的主子就是趙奕郁, 而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唯皇上是從。

靈前繼位, 一日當一月, 趙奕郁守孝27日後,正式舉辦登基大典。

大典之後,改年號為洪文。

這時已是四月天,人間最美不過四月,天氣漸漸轉暖,楚風清也已經換上了春衣,距離姬於燼的三月之期只剩一月。

但是姬於燼那邊不知怎麽了,原本隔幾日就會傳來的家書已經有月餘沒有寄來了,至此兩人之間所有的通信都消失了,他想過去尋姬於燼,但是……做不到。

換藥之期快到了,僅這幾日他喘疾已經發作了好幾次了,動作稍微大些得喘上一會,之前只是花生才會引發他的喘疾,可現在平白多了不少東西,有時連院中的粉塵大些都不行。

有一日母親特意為他熬了碗雞湯給他喝,裏頭只是放了幾顆蓮子,只是喝了幾口喘疾就犯了,瞧著母親眼中的悲傷,那一刻楚風清著實有些無措,又有些難過。

家裏人也瞞不住了,他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其實父母一直都知道,只是楚風清不願明說,他們也就揣著明白裝糊塗。

父親的病倒是好得差不多了,經此一遍,他性子變了不少,再不像之前那般講究,對朝堂之事似乎也不再關註,之前每日最常做的事也只是在院子中栽些花草,現在是常做之事是尋楚風清聊天。

兩位老人加上跳脫的妹妹,幾人時時守在楚風清身邊,生怕一個錯眼就把人給看沒了,楚風清解釋過幾次,但是也無濟於事,他便不再多嘴,他知道他們也是害怕了,想著能多在一起一會,便是賺了一會。

外頭變了個天,只是這把火暫時還沒燒到他們身上,幾人守在院子過活,頗有幾分隱居之意。

這日,楚風清拖了張椅子做到亭子裏聽風,外頭陽光明媚,他坐在涼亭中,微風拂面,時間就這麽慢下來了。

無比的愜意,端著茶杯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他放下杯子端詳了一番,有時自己看著都覺得有點可怕。

就這樣看著看著,他連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等他再醒來,眼前多了一個人。

楚風清:“李鈺?”

李鈺和之前不同,他的臉上再沒有之前的輕松,一張娃娃臉瘦了些,顯得那雙眼都大了不少,不過那雙眼裏也多了些東西,楚風清不知道他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東西,不過新皇繼位,應該有很多事情需要處理。

李鈺輕輕「嗯」了一聲,他問:“楚哥,你是不是病了?”

世人總說好幾樣東西是瞞不了別人,其中並沒有生病,但是楚風清倒是覺得生病一定得加進去。

面對李鈺的詢問,楚風清沒有直白地回答,反問道:“很明顯嗎?”

李鈺扯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就是瘦了些。”

豈止是瘦了點,現在的他真的仿佛一陣風就能將他撕碎。

兩人沈默了會,李鈺遲疑了許久,還是問出了口:“會死嗎?”

楚風清眼中閃過一絲情緒:“或許吧,說不準。”

而後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沈默,李鈺突然「唰」地起身,楚風清朝他看去,只見他眼眶通紅。

他一楞,不知該怎麽辦了。

李鈺或許是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大了,他轉身用手搓了下臉,笑了下,他張了張嘴卻是徒勞,因為完全不知該說什麽。

楚風清受不了這種氛圍,扯開了話題,也問出了他這幾日掛在心頭的問題,“李鈺,你有姬於燼的消息嗎?”

李鈺扶在繡春刀上的手微微一緊,“沒有。”

他說著頓了頓,似乎在糾結著該不該說,不過對上楚風清那雙清淺的眸子時,他還是說了:“新皇廢除了西廠。”

楚風清眉心跳了下,廢除了西廠就等於姬於燼現在沒了那權傾朝野的身份了,然而這還不是最糟的。

“並且有人舉報他勾結朝外勢力,濫?殺無辜,私設刑罰……總之給他蓋了不少帽子,樁樁件件拿出來都是砍頭、誅九族的大罪,現在他已經全國通?緝了。”

李鈺臉色有點難看,“至於他本人現在在哪沒人知道,趙離已經離京尋他了,西廠之前的番役大多都充到東廠去了,手裏有些權勢的全下牢了。”

他說著咬了咬牙,垂著頭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一般,“抱歉,我的能力只能保住一個錦衣衛。”

楚風清不知怎麽安慰他,他現在腦子也亂得很,“我是局外人,無權評判此事,也無權指手畫腳,只是想說只要做到了你覺得該做之事便可。”

“造成現在這個局面的不是你,你沒有錯。”

雨亭中的風悠悠吹過,李鈺「嗯」了一聲,他松開手中的繡春刀,“謝謝你,楚哥。”

他說著笑了下,“你也別太擔憂了,姬於燼這人別的不行,就是命硬,雖然有時候我不想承認,但他真的很厲害,再難的局他都闖過來了,這個對他來說是小意思的。”

“與其擔心他不如說我更擔心你們,你妹妹還掛著姬於燼夫人的名號,我怕上頭遷怒,現在最好的法子就是與他劃清關系。”

他們現在這個混亂的關系遲早都得結束,真正與姬於燼相愛的是楚風清,總不能一直讓楚茵茵和姬於燼掛著這麽一層關系。

李鈺:“你寫一封折子,我替你上呈,也省得你再跑一趟了。”

楚風清垂了垂眸子,他的睫毛很長,但是並不翹,又密又黑,所以他垂著眸子就像是閉起來一般。

“好。”

李鈺辦事很快,折子呈上去的第三天,楚茵茵與姬於燼合離之事就穿到了街頭巷尾,人盡皆知。

這場世家小姐與西廠太監的荒唐婚事也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又過了幾日這個消息也傳到了邊界。

姬於燼聽到消息後咳了幾聲,唇色蒼白,看不出他是喜是怒,只是那雙眼很是幽深,他往床頭上的那本話集看了眼,眸色突然轉深。

屋中除了趙離之外,還有一位面貌清俊的男子,他看向看著躺在床上的那人皺了皺眉,就是他跟自己三妹成的親?一個太監?

簡直……欺人太甚!

若不是因為他救了自己一命,他現在定一了過去。罷了,他視線轉了個方向,等他傷好了之後再算這兩筆賬,他救了他這筆賬他自己還,但是三妹那筆賬他還是得要的。

……

日子若是一直這麽過下去,那倒也算平靜。

可總有人不想讓他們安生。

這日,送旨的公公來到了楚家,新皇召見楚風清。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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