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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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清眉心一跳, 皺了下眉,那聲音讓人極其不適,激得人頭疼。

姬於燼反應沒他大,但唇也抿了起來, 目光灼灼地望向傳出聲音的角落, 只是地方昏暗, 實在難以看清。

他往後退了一步, 將楚風清護在懷中, 如若是他一人他就過去查探了。

上頭候著的人聽到了聲響, 青鳥很快來到兩人身邊,“主子, 發生了什麽事?”

姬於燼垂眸在這一片狹小的位置找了塊看著比較幹凈的地皮,將楚風清放在上面,“我去瞧瞧, 青鳥你守著夫人。”

青鳥:“是。”

隨著火把那一個角落照亮,只見三人蜷縮在一個小小的角落中,幾人滿眼驚恐地看著他們。

而發出聲音的是被兩位大人護在中間的小女孩, 姬於燼拿著火把湊近了些, 那女孩瑟縮了下, 盯著他喊得更大聲了, 歇斯底裏, 聲嘶力竭。

姬於燼皺了下眉,用手指堵了堵耳朵,往後退了幾步,見他後退那小女孩才慢慢停下。

但只要姬於燼稍微走近一點, 那尖叫聲就會響起, 姬於燼被搞怕了, 隔得遠遠道:“嘶,別喊了。”

屋子中沈默了片刻,那邊才傳出一道沙啞的男聲,像是明白他們不是土匪的人,這才試探地問了一句:“你們是什麽人?”

青鳥:“官府的人,上面的土匪已經被我們給綁了。”

他這話一出,那邊便出現了衣物摩擦的聲音,幾人的喘氣聲也變大了不少,像是不相信又像是氣極了,聲音也顫了不少:“你、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

楚風清想了想將姬於燼給他的令牌拿出,上面蓋有官印應該能讓他們更放心,他將令牌放在火把下,讓幾人看得更清楚些,“這是令牌。”

姬於燼看到令牌揚了揚眉,壓低了聲音貼在楚風清耳邊笑著問了一句:“貼身帶著?”

楚風清握著令牌的手緊了緊,目不斜視,就當沒聽見,就是那臉皮太薄不爭氣地泛了紅。

好在姬於燼沒有多加糾纏,他現在也算是有經驗的人了,不能逗得太狠,逗得太狠容易反噬。

“嗚……”

角落裏傳來一聲低低的哭聲,緊接著是崩潰大哭,姬於燼將火把移過去了一點,這一步還沒動,那小姑娘的聲音就又起來了。

那三人明顯是一家子,夫人、孩子與丈夫,那小姑娘一雙眼睛似乎盯緊了這邊,但凡姬於燼腳步動一下,都會引得她連聲尖叫。

婦人有些害怕,用手捂了小女孩的嘴,帶著哭腔解釋道:“官爺饒命,只是小女被關在這二三十天被嚇到了,這才會如此,還請您多擔待。”

姬於燼剛想說話,被楚風清給扯住了,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楚風清。

楚風清:“你太嚇人。”

姬於燼:“……”

??他嚇人?除去他的身份,他這長得風流倜儻、貌比潘安,他怎麽就嚇人了?

楚風清接過他手中的火把,往前走了幾步,果然那小姑娘沒有再出聲,等火把照到小姑娘時,他這才看見小姑娘那大大的黑眼珠,過亮的火讓她有些不適,瞇了瞇眼睛,伸手就想要揉。

楚風清眼疾手快,將她的手給握住了,“不能揉眼睛,手臟。”

雖然聲線清冷,但卻聽得出聲音中的柔和。

他將火把往後放了放,用身子稍稍擋了點光。

小姑娘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很是可愛,既沒有哭也沒有鬧,像是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楚風清怕嚇到她,便勾了勾唇,將小姑娘的手松開,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乖,不怕。”

說著頓了下,又補充了一句:“那邊那個叔叔也是好人。”

姬於燼「嘖」了一聲,楚風清總是冷著一張臉,憑什麽小姑娘怕他不怕楚風清?他轉頭看了眼青鳥,皺眉道:“我長得很嚇人嗎?”

青鳥:“……”

為什麽要問他這種問題……他是誰他在哪……

青鳥抿了下唇,往前走去,就當是突發性耳聾了,他得讓大夫幫他看看。

姬於燼有些吃味,楚風清對一個陌生人尚且如此,都未對他這般溫柔。

經過了解這被關在暗無天日下的人是小鎮原本的居民,但是這些地窖並不是現在挖的,是很早之前留下來的,當年戰火連天,先輩為了尋一出躲避之地,便家家戶戶都挖了地窖,並將入口設置得極其隱秘。

後來土匪搶占這地之後,發現了這些地窖,正愁不知道將他們怎麽處理,便將人順手關了過去,這一關就是二三十天,吃喝拉撒都在底下所以才會有那麽一股惡臭。

楚風清給三人把了脈,好在除了身子虛弱了一點沒發現別的的毛病。

將人救上去後,姬於燼又讓番役一個個屋子去找地下室,將底下的人救上來,一個個瘦骨嶙峋、虛弱不堪。

年紀大一點的、運氣沒那麽好的,有些已經在地下室去了。

楚風清皺了皺眉,讓番役將所有人都集中安置,一襲青衣在眾人之間奔赴,為眾人看診,只有一人有些忙不過來,姬於燼便將自己所帶的人全派給了他。

姬於燼瞧著這一通亂象,瞇了瞇眼,熟悉他的人就會明白他這會是真的怒了。

這裏離京城不過兩天的路程,竟如此荒唐。

人就出來時就已經是三更了,這會怕已經有四更了,姬於燼催促楚風清去休息,催了好幾次。

楚風清都只是道:“看完這一個就去,這位姑娘瞧著不大好。”

再催。

又是:“這位老叟怕是傷了根本,我寫完這張方子,好盡快去抓藥。”

一而再再而三。

“最後一個……”

姬於燼怒了,輕飄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楚風清。”

楚風清:“……”

天泛魚肚白時,姬於燼終於還是看不過去楚風清那慘白的臉色,用強將人帶到房間去安置了。

楚風清見他動怒了,沒敢再提看病的事,見姬於燼盯著他,他抿了下唇,有拿出那句「箴言」,“是我的錯。”

姬於燼:“……”

“你就是看我不敢動你,才如此放肆。”

楚風清:“不想睡。”

“不想睡也得睡。”姬於燼二話不說,將人擁著壓在床上,喝道:“閉眼。”

楚風清:“……”

姬於燼對上他的眸子,又敗了下來,只好好聲好氣道:“我一早就得走了,留幾個人給你,等我三天,三天過後我再陪你去江南可以嗎?”

楚風清抿了下唇,他本想說他自己去也沒事,但想到這次的事又覺得好像沒有什麽信服力,他擔憂父親,想要早些拿到信物,又不想駁了姬於燼的好意。

很是矛盾。

姬於燼像是明白他的擔憂,“楚大人那邊我保證他只會比我們過得好不會比我們過得差,不急這一兩天的功夫。”

楚風清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兩人靠得太近了,最近好像總是這樣,沒了界限也沒了分寸,他揉了下太陽穴不明白這是好是壞,但這會瞧著姬於燼眼下的青黑,他鬼使神差地點了下頭。

等反應過來,又覺得這樣似乎不太應該。

姬於燼卻不管那些,手又擁了過去,將人塞到自己懷中,又用不厚的被子將兩人捆了個結實,“現在乖乖陪我睡會吧。”

姬於燼像是累極,不過片刻功夫呼吸聲變得平穩。

楚風清輕嘆了口氣,才覺得沒了分寸,就又成了這樣。

不過他也做不出擾人清夢的事,便也閉上了眼,他一個人睡時總是冰冰冷冷的,和姬於燼靠在一起倒是覺得暖和不少,鼻端淡淡的沈香味讓他很快覺得困了。

他腦中模模糊糊閃過——沈香具有行氣止痛、溫中止嘔、納氣平喘之功效,看來現在應該再加一項安神助眠。

一夜好眠,第二日他醒來時旁邊已經沒了姬於燼的身影,他伸手往那處探了探,冰冷一片,看來很早就走了。

楚風清坐再那晃了晃神,被上還殘留著些姬於燼身上的沈香味。

姬於燼還有命令在身,不能在此停留過久。

等他打理好儀表出門後,外頭候著一群官差這會正清算被捆了一地的匪徒,還有個穿著官服的男子一臉著急地和青鳥說著什麽,應該就是當地的縣令,昨日姬於燼已經派人去通知了。

青鳥冷著一張臉,不怎麽聽,餘光瞥見楚風清,這才走過來朝他行了個禮,“公子,主子去追捕犯人,讓您在此處等候。”

楚風清頷首,表示自己明白。

縣令見青鳥對楚風清如此恭敬,抑或問道:“這位是?”

楚風清對他沒什麽好臉色,他不想去探討一個小鎮被土匪占領縣令有沒有收到消息這種事,不管有無收到消息,這都是他作為縣令的失職。

向來重視禮數的楚風清,這次冷著臉走了。

青鳥則扔下一句:“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倒不如想想等督主回來你怎麽向他交代吧。”

縣令額角跳了跳,訕笑討好道:“是是是,但是下官真的冤枉啊,還請大人幫我在督主面前好言幾句。”

青鳥冷哼了一聲便走了,留下滿臉苦澀的縣令,姬於燼的手段誰沒聽過,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也不知道這腦袋還能在頭上留多久。

眾人花了兩天的時間才將所有的百姓安置妥當,現在除了等姬於燼還有一事更為關鍵,聽那女掌櫃和小二之言,他們還有個大當家在山上,且山上還有一匹土匪,保不齊什麽時候就會攻下來。

這讓他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行,縣令也派了人過來嚴加看守。

好在第三日姬於燼就趕了回來,也不知出於什麽原因,山上的土匪並未下山。

這幾日楚風清除了看診,其餘的時間就待在這間客棧中,之前在地下室碰到的三人就是這件客棧的主人,他現在也算和小姑娘混熟了。

姬於燼回來那日,楚風清正坐在大廳中歇息,小姑娘邁著小短腿端了大大一碗奶羹,搖搖晃晃走到楚風清面前,大大的黑眼珠盯著楚風清,也不說話,就只是笑著遞給他。

楚風清彎了彎眼,接過她手中那很有分量的碗,問道:“給我的?”

小姑娘重重點了點頭,“嗯,你吃,好吃。”

楚風清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笑道:“謝謝小夢。”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彎成一道月牙,露出幾顆小米牙,小臉紅撲撲的,竟有幾分不好意思。

“喲,楚家大少爺這日子過得瀟灑呀。”

楚風清一轉頭便瞧見了風塵仆仆的姬於燼,一身紅衣雙手抱胸倚在門口處,勾著唇調笑道。

楚風清微微一楞,“你回來啦。”

“再不回來,我怕不是又多一個情敵了?”姬於燼邁步走近,看了眼楚風清碗裏的奶羹,看到上頭飄著的幾顆花生碎,皺了下眉,將碗推開了些。

又想起他以前對吃食比較在乎,想著他不能吃這碗奶羹了,便道:“這個不能喝,不過我在前頭發現一家糖果鋪倒是不錯,要不我帶你去買些?”

楚風清:“……”他又不小孩了,還用得著這麽哄?

然而還沒等楚風清說話,一直站在一邊的小姑娘突然撲進他的懷裏,著急地扯著他的衣裳。

楚風清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問道:“怎麽了?”

小夢肉肉的手指指著姬於燼,然後貼著楚風清的耳朵道:“拍花子,他是拍花子。”

這聲音不大不小,反正姬於燼是聽見了,礙於她明確的指向,他也知道她所說的對象是他。

拍花子?拐人的?

姬於燼眨了下眼,這是什麽情況?

小姑娘躲進楚風清的懷中,奶聲奶氣但是冷著一張小臉道:“娘親說,帶你去買糖吃的人是拍花子,會把你賣給別人當小乞丐,不能跟他走。”

姬於燼:“……”

“嗯,他是拍花子。”楚風清看向姬於燼,眸子亮晶晶的,臉上綻出一道笑容。

冰雪消融,今年的春似乎早到了些。

姬於燼楞了下,很難得在楚風清身上看到如此外放的情緒。

小姑娘的娘親聽到後匆匆跑了過來,將小姑娘抱了起來,抱歉道:“實在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她還分不太清楚。”

姬於燼似乎還有些發懵,回過神來才搖了搖頭:“無礙。”

小姑娘被抱走後,楚風清臉上還殘留著笑意,眉目中明晃晃的是揶揄,很是生動。

姬於燼也笑了,他似乎沒什麽小孩緣,他「嘖」了一聲,“還笑,有那麽好笑嗎?”

楚風清點點頭,堂堂西廠督主竟然在一小孩身上吃了癟,偏偏沒法和她講道理。

“得,拍花子就拍花子了。”

姬於燼勾了唇,語氣懶散道:“我這拍花子今兒就拐上那你了……”

“要不您行行好,上個當?”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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