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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拾柒·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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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著綠間的背影轉過走廊拐角後,我也轉身回了自己的病房。註意到方才抽血的針眼已經止了血,便隨手把一直壓在手臂上的棉簽丟到了墻邊的紙簍裏。

遠矢重新回到椅子上坐好,嘟了嘟嘴,“唔,這個綠間學長果然和傳聞一樣,對人冷冷淡淡的。”

我正要拉動肩上外套的手停頓了一下,又慢慢的將毛衣穿好,勾了勾嘴角,“綠間醫生他其實人蠻好的,只是有些不善於表達。”

白鳥看著遠矢,搖著頭感嘆道:“嘖嘖嘖,阿卿你還真是專註學長三十年。”

“我明明專註的是帥哥好嗎?”

“……果然是花癡卿!”

“你也沒好到哪去啊腦洞奏!”

“噗!”兩人的相互打趣讓我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在學校裏課間打鬧鬥嘴的日子。

“啊螢醬,今天外面挺暖和的,我幫你把窗戶打開透透風吧~”白鳥看了看四周,豎起食指煞有其事的對我說:“雖然保暖很重要,不過保持室內空氣清新也一樣重要啊。”

“嗯,好啊。”

白鳥起身走到窗前打開原本緊閉的窗子。湧入的風吹動上面掛著的風鈴,發出叮叮咚咚的響聲。她邊擡頭看著搖晃的風鈴,邊走回到我的床前。“上次來就想說了,螢醬你這個風鈴和學校附近那家咖啡廳的一樣哎!”

“嗯?”我一手端著水杯,疑惑的眨了兩下眼睛,“咖啡廳?”

“就是和學校隔了兩條街的那家,叫Rhine的那家。”

Rhine?

好像是……那次出院找小森聊天去的那家?

我垂著眼看著杯子裏透明的水,不經意回想起那天的事,有個念頭忽然從我腦中閃過。我轉頭看向那個唱著歌的風鈴,微微笑了笑,喝下一口溫熱的水,整個人似乎也跟著水的溫度變得溫暖起來。

剛回過頭來,正撞上遠矢盯著我的眼睛。她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讓我不解,“你幹嘛那麽看著我?”

“唔沒什麽。”遠矢托著腮,皺著眉,“只是怎麽覺得雪名大人你和上回見到的時候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能有哪裏不一樣?”我瞥了她一眼,“還是你森森森愛的雪名大人!”

一旁的白鳥迅速舉手表態,“也是我森森森愛的!”

“噗!”我笑著放下水杯走到兩個女孩跟前,用手捏著她們的臉蛋,“對!你們都愛我!可不許在我住院的時候變心啊!”

“哪裏敢啊!”

“我們對雪名大人的愛矢志不渝!天地可表!”

“很~好~”

看著她們齜牙咧嘴的搞怪樣子,我笑瞇瞇的松開手,一臉滿意的重新坐了回去。

遠矢苦著臉用手揉著剛才被我掐過的臉蛋,“唔,還好你家那位嚴重姐控的森君不在,要不聽到我們的表白還不剁了我倆?”

“艾瑪我說螢醬,你的小森從英國回來之後姐控屬性簡直都快突破天際了啊!昨天放學的時候還因為森田君不常來看你把他打了一頓呢!”

聽到最後一句話我不禁楞住,“你說什麽?”

“呃……”白鳥原本生動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支吾了一下後幹笑了兩聲,“其實也不是打架啦,兩個人就在一起鬧著玩來著。”

“是啊是啊!就鬧著玩!男生嘛,打打鬧鬧很正常!”遠矢也跟著附和:“森君雖然一直看森田不太順眼,也不至於真的打姐夫嘛!”

我微微皺眉看著斜前方的桌角,一時沒有應聲。

依照小森的個性,是不可能和森田鬧著玩的。如果他真的動手打了森田,那只能說明這孩子已經察覺到我和森田已經分手這件事。難怪昨天中午的時候還興高采烈的打電話說放學後過來,卻直到現在也不見人影。

“……螢醬?”

聽到白鳥叫我的聲音,我忙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恢覆方才輕松的語氣:“哦是鬧著玩啊,小奏你一開始也不說明白,嚇了我一跳。那兩個人都沒事吧?”

白鳥連連擺手,“沒事沒事!當然沒事~”

“沒事就好。”

“螢醬,你看你這魚缸裏的水都渾了。”白鳥轉身抱起桌子上的玻璃魚缸,“我幫你把水換了去。”

“等一下,”我從床上站起,笑著走了過去拿起擺在一旁的魚網,“我們一起去。”

透明的玻璃魚缸中,金色的扇形魚尾猶如輕紗一樣在清澈的水中飄蕩。從金魚嘴裏吐出的泡泡搖晃著上升,又一個個在水面上破裂,漾出一圈圈細膩微小的波痕。

我從旁邊的塑料小盒中拿出幾粒魚食投了進去。三條金黃色的小魚爭相浮了上來,嘴巴一開一合的吞食著水面上的魚食,擺動的魚尾濺起一滴滴晶瑩的水珠,在和煦的陽光中閃動著一閃而逝的彩光。

背後的房門有細微的響動,隨後踏進病房的腳步聲並不連貫,似乎有些遲疑,就像少年開口喚我的聲音。

“……螢,我來了。”

我把手裏的魚食都灑到魚缸裏,又抖了抖指尖上的殘渣,回過頭去沖他微微一笑,“森王子,不是說昨天來嗎?整整遲到了一個晚上哦~”

“我……”

森動了動嘴,卻沒把話說完。他反手把後面半開的房門關上,眉頭微皺的著看我,紫晶色的眼睛並不像平時那般明亮,暗沈沈的看不出情緒。

我歪著頭,仍舊笑著問他:“怎麽了?誰惹著我們家森王子了?”

不知是我的話還是我臉上的笑容讓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他開口,卻還是沒說出什麽,轉而重重的出了一口氣,低下頭不再看我,大步走到我旁邊,拉過椅子坐下。“還不都是班主任那老頭!放學的時候忽然把我叫住,說讓我在藝術節出個節目什麽的,煩死了!”

“哦~原來是被班導叫住了啊。”我慢慢的點了點頭,“不過,只是因為藝術節?不是因為和人打架嗎?”

剛坐下的男生一下子站了起來,驚駭的看著我。椅子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水中正在悠閑吃飯的小魚猛的一翻,潛到缸底。

“你怎麽知道的?他來找你了?和你告狀了!?”

“你說誰?”

“還能有誰!森田信永!”

進屋以來一直在刻意壓制的少年終於爆發了出來。“次奧!早知道就應該多揍他幾拳!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混帳!”

我臉上的笑容頓時收了起來,“雪名森!”

然而我的呵斥並沒有讓他像往常一樣乖順的平靜下來,反而更加激動,眼睛都漲得發紅。“我說的不對嗎?說什麽會一直對你好!結果呢?全特麽騙人的!你才入院幾天啊,就這麽著急的分手!良心被狗吃了!”

“嗯,你說的不錯。”我看著暴跳如雷的森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我的良心的確被狗吃了。”

“你……你說什麽呢?我罵的又不是你!”

我勾起嘴角,“著急分手的是我,提出分手的也是我,你罵的不是我是誰?”

發怒的少年瞬間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瞪著我:“什麽?”

窗邊的風鈴並沒有察覺到房中翻湧的氣氛,仍舊追逐著風的痕跡,發出清脆的響動。

靜靜的看著驚呆的森,我輕輕點了下頭,“你沒聽錯,是我和森田提出分手的。”

森呆楞的看著我,怔怔的向我走近一步。我笑了笑,站起身,剛要擡手去拍他的肩膀,怔忡的少年突然開始渾身發抖,俊秀的臉上漸漸顯露的是比方才還要憤恨的怒火。

“他……他竟然這麽逼你!竟敢在我不在的時候這麽逼你!!”

少年怒吼著攥緊拳頭,轉身向房門走去。

沒有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我忙跟上去一把拉住他。

“森!雪名森!你等等!你冷靜一點!沒有誰逼我!”

“沒人逼你你會主動提分手?!你喜歡那個混蛋喜歡的就差畢業後嫁給他了!!”

少年的吼叫震得我耳朵有些發麻。我哽住,拉著他的手也卸了勁,無力的垂了下來。

“哦,原來我有那麽喜歡他……”

我的聲音近乎耳語,卻讓少年一下子楞了神。他停下沖向房門的腳步,回過頭來看我,忿忿的神色間閃過一絲慌張和後悔。他小心翼翼的拉著我的手晃了兩下,“姐,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別難過!”

我無聲的勾了勾嘴角,伸出另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方才還生氣得緊攥成拳,暴出青筋的手此時卻顯得如此柔軟溫暖。

“我不怎麽難過了,真的。”

森緊握著我的手,一雙紫眸緊盯著我,似乎想要努力辨識話的真假。

我坦然的註視著他,語氣平靜而溫和:“當時的確有點傷心,不過現在已經想開了。我雪名螢又不是沒有人喜歡,為什麽要那麽沒骨氣的硬留一個心思不在你身上的人在身邊?這樣和施舍沒什麽兩樣的關懷,我不稀罕。”

“可是他承諾過會一直對你好的!”

看著身邊的少年眉宇間又泛起不平和惱恨,我笑著踮起腳拍了拍他的頭。“他是說過,那又怎麽樣?空口白話的承諾誰不會說?其實有時候想想,我還挺慶幸的,能這樣清楚的看清一個人呢。連陪伴和守候的勇氣都沒有的人,根本不值得托付。”

那些青蔥歲月中所說過的每一句誓言,都敵不過一張薄薄的診斷書。應該說世事無常,還是人心易變?

不,或許他的心從來就沒有變過,而是現實把真實的那一面呈現在眼前。我們總把自己想得過於偉大和高尚,到最後卻發現所謂的執著和良善不過都是只言片語,最愛的始終是自己。

那只握著我的手有些許的收緊。少年的表情有些覆雜,紫色的眼睛沒有剛來時那般陰沈,眼角卻還輕微的閃著紅色。

我挑了挑眉,“幹嘛還這麽看著我?不信我說的話?還是覺得我說的不對?”

“……我信,你說的也沒錯。”他說著再次皺緊眉頭,“可是,還是想揍他。”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揉了揉他柔順的頭發,溫聲安慰道:“好啦,你不都揍過了嗎?萬一把我們鋼琴家的手給弄傷了,那可真是得不償失了。”

少年撅了撅嘴,輕哼了一聲。

“好啦好啦~”我抱了他一下,安撫的拍了拍他的後背,牽著他坐回椅子上,“我們來說說藝術節,有什麽想法沒呢?”

“……沒。”

“你好好想想嘛,我還想和松本叔叔請假去看你表演呢!”

森聽到這話頓時來了精神,“真的?”

我一挺胸,“當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哼!沒少騙!”

“……我哪有那麽不可靠!”

“哼!”

作者有話要說:【嚴肅臉】小森森請務必到我碗裏來!是說我把文案上的專欄換了……謝謝莫莫給做的圖!那專欄名本來就是這文的一句話主題來著,這麽看著頓時覺得好虐怎麽破!(PД`q。)·。'゜最後,謝謝森嶼妹紙的地雷o(*≧▽≦)ツ【←你的情緒未免轉換的太迅速了好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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