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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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過錦裏的夜景嗎?”

蘇酥問江以北。

江以北看了眼時間,“走吧,還來得及。”

蘇酥:“啊,真的要去?”

江以北:“等我一下。”

他跑進院子,不一會兒推了摩托出來,扔給蘇酥他的夾克。

“風大,穿上。”

蘇酥披上夾克,看到車把上掛著的一頂白色頭盔。

江以北摘下頭盔扣在蘇酥頭上。

蘇酥開玩笑似的問江以北:“頭盔是朝朝姐的,還是別的女人的?”

江以北低頭幫她扣好頭盔,淡淡說,“你確實多疑。”

蘇酥笑吟吟地看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江以北直接用一個吻堵住了她的嘴。

墻角的小蟲低低鳴叫,唱一首夏末秋近的小夜曲。

兩個人駛出灑滿暖黃色路燈的巷子。

蘇酥環著江以北的腰,身上的夾克被風吹得鼓蕩起來,頭盔下的長發隨風飛舞。

他們飛馳過流光溢彩的城市街道,原來成都的街頭不光可以走一走。

蘇酥趴在江以北背上,忍不住叫了他一聲:“江以北……”

江以北:“嗯?”

蘇酥:“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我?”

江以北:“什麽?”

蘇酥提高了音量:“你是不是特別喜歡我?”

江以北:“什麽?”

蘇酥:“我其實特別特別喜歡你。”

江以北轉過臉,唇角帶著一抹笑:“我又不瞎。”

蘇酥在他肩上鑿了一拳,“你聾是吧?”

這種感覺挺奇妙的,他們剛剛才算是真正意義的在一起了,可卻像已經在一起很久了。

沒有鋪墊,沒有磨合,沒有過渡。

大概最難的那一步,在決定一起旅行時就已經邁出去了。

街燈灑在車輛寥寥的路上,鋪下一條光影溫暖交錯的河,逆著走的話大概會回到四年前那個夏夜。

整個北京城熱得像個大蒸籠,夜空不見星星,空氣裏醞釀著暴雨預來的味道。

江以北騎著摩托趕在雨前飛馳回家,經過最後一個十字路口時,無意中向路邊瞥了一眼。

他調了頭,一分鐘後停在路邊,掀開頭盔護目鏡看向她。

“打車?”

蘇酥點點頭,手裏拎著購物袋,大概剛從他家附近的一個商場出來。

“要下雨了。”

江以北淡淡說。

“嗯。”

蘇酥點點頭,再次朝一輛飛馳而過的出租車招了招手。

江以北摘下頭盔扣在她頭上,“上來吧。”

“謝天謝地。”

她坐上摩托後座,笑著說:“明天有個實習面試,新買的職業裝不能被雨淋濕。”

“抓好。”

江以北提醒她。

她環緊他的腰。

他調頭朝學校的方向駛去,還沒駛出去多遠,頭頂響起一聲天地搖撼的悶雷,狂風刮著雨氣卷地而來,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開始下。

蘇酥把衣服紙袋護在懷裏,焦急地說:“找個地方先避下雨吧。”

一句話的時間,雨更大了。

江以北沒說話,掉轉車頭朝自己家的方向狂飆而去,三分鐘後把摩托停在了地庫。

兩個人下了車,蘇酥打量四周問:“這是哪?”

江以北:“我家……雨停了再送你回去。”

蘇酥點點頭。

兩個人都被淋成了落湯雞,進了電梯,蘇酥低頭檢查袋子裏的衣服,好在還沒怎麽濕。

淋濕的黑發貼在她白皙的額頭和臉頰,在電梯間冷色調的日光燈下,黑白兩色撞出驚心動魄的美。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棉質無袖連衣裙,被雨淋透了,貼在身上,顯出裏面杏白色蕾絲內衣的輪廓。

江以北從她身上移開視線。

進了家,江以北隨手打開門廳的燈。

昏黃的廊燈籠著兩個人,蘇酥擡頭看向江以北,他頭發被雨淋的半濕,臉上和脖子上掛著雨珠,冷白皮,喉結鋒利,從頭到腳透著股冷欲。

江以北垂眼看了蘇酥一眼,抄在兜裏的手指動了動,想拿煙,指尖碰到煙盒又停了下來。

兩個人無聲相視了幾秒鐘,忽然毫無征兆地吻在了一起。

蘇酥大腿內側升起隱隱的熱浪,瞬間蔓延到全身。

這種感覺難以言喻,蝕骨銷魂,即使在十九歲那個夏天,她被人打開身體的時候也沒嘗過這般滋味。

江以北大腦是宕機的狀態,身體被感官牽著走,把女孩按在墻上毫無章法地親吻求索。

門廳裏那一絲晦澀的暧昧繾綣仿佛易燃易爆氣體遇到了明火,瞬間熊熊點燃,燒了個片瓦不存。

蘇酥在被情欲的業火一口吞噬前,腦子裏莫名閃過些零零散散的片段。

藝術學院的畫室前有幾顆杏梅,每到春天就悄無聲息地開了滿樹的花,過不多久就會簌簌地飄落淡粉色的花瓣,風一吹,下雪似的。

星期三和星期四路過畫室時,會看到他的身影。

學校有四個學生食堂,只有在第二食堂夜宵時間偶爾能看到他,每次他都吃一份蛋炒飯加冰可樂。

學校有過三個追他的女生,五個認真暗戀的,還有不知多少覺得睡他一晚也就值了的。

他有一輛拉風的大摩托,不知道載過什麽人。

有次在自習教室遇到他,窗外知了叫的聒噪,他借她一只耳機,當時她在單曲循環樸樹的平凡之路。

那些零零散散的回憶像燈光熄滅那一瞬間在視網膜上留下的斑駁光點,在驟然降臨的黑暗裏劃下支離破碎的殘影.....

兩個人從門廳一路吻到客廳的沙發上,不知不覺變成兩條赤裸糾纏的肉體。

江以北在氣喘籲籲的間歇,腦子裏偶爾會閃過斷斷續續的遲疑,旋即被海嘯似的沖動卷得幹幹凈凈。

那些被浪潮卷走的,是他後來從未承認過的追悔莫及。

他原本可以用很多種不同的方式把心意告訴她。

一起看場電影,在午夜散場的街頭自然而然牽起她的手。

陪她看樸樹的演唱會,在她喜歡的平凡之路唱起時,問她要不要一起走接下來的人生。

在自習教室更多次偶遇她......

或者就在這裏,不挑時機,不要驕傲地告訴她,“畫室裏我也心動了,莫名其妙,平生第一次。”

每一種方式都不至於讓他們的後來變得遙不可及。

空氣沈悶,荷爾蒙暴走。

她泛濫成災,顏面無存地在他面前暴露了最羞於啟齒的自己。

兩個人那晚像動物一樣,粗魯的動作,直白的喘息,空氣裏鼓脹爆裂的只有赤裸裸的欲望。

一切都失了控,朝著他們從未預料過的方向流星般隕滅墜落。

他們在沙發上做了第一次。

她第一次被撞到終點那條線,整個人從頭皮顫抖到了腳趾。

“我要死了。”

她顫抖著呢喃。

江以北被她輕輕一句撩得更沒了分寸,抱起軟成一攤的她走進臥室。

二十多年人生裏積攢起來的所有快樂和滿足,被這場赤裸裸的情事帶來的快感瞬間秒成了渣。

兩個人都不知道第二天睜開眼該怎麽面對彼此,怎麽面對這發情一樣的徹夜瘋狂,可就是停不下來,一邊懊悔,一邊沈淪。

早上他迷迷糊糊聽到浴室嘩嘩的水聲,再次被吵醒是客廳關門的聲音,他起身走出去找人,發現人已經走了。

他想起昨天她說有個面試,懶洋洋又栽回床上,再次沈入酣睡前,唇角不知不覺勾起一絲赧然和微甜交織的笑意。

江以北再次睡醒已經是中午,他看了眼手機,她沒發信息給他。

他發微信給她,“在哪?”

發完扔下手機去洗澡,洗完看了眼手機,她沒回信息。

江以北去了老魏的摩托車行,挑了個小巧的白色頭盔。

老魏笑著打趣他:“你的車不是只給媳婦坐嗎?”

江以北沒說話,輕輕勾了勾唇。

老魏神色一變,“臥槽,什麽情況。”

來不及追問明白,江以北已經跨上摩托一陣風似的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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