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以為是浪一晚,沒想到卻只是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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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酒很漂亮,一層層的顏色,杯底的紅色像江以北下午摘給她的沙果,中間的橙色像國道盡頭的落日,上面的青綠色像雨後的青海湖,最上面一層的湛藍色像茶卡鹽湖上的天空。

蘇酥嘗了嘗,甜潤可口。

樂隊中場休息時,貝斯手過來跟蘇酥打招呼。

少年一身率直的荷爾蒙,沒繞什麽彎子,目的直接明了。

“有伴嗎?”

太直接了,蘇酥微微怔了一下,卻不覺得討厭。

比起土味情話和套路,蘇酥反倒覺得這男孩率直得可愛。

她笑著搖搖頭,“沒有 ,謝謝你送的酒。”

少年笑了笑,在蘇酥一旁的高腳椅上坐下。

“我叫江嵐,北京來的。”

蘇酥:“我也從北京來。”

江嵐:“自己一個人出來玩?”

蘇酥:“有個一起出來玩的。”

江嵐:“男朋友?”

蘇酥笑著搖頭,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酒杯。

江嵐:“我們下一站要去敦煌,有沒有興趣一起玩?”

蘇酥想了想,“不太好決定……”

江嵐也要了杯酒,望向蘇酥的目光是不加掩飾的有興趣。

她今天穿了件基礎款的黑色無袖 T 恤,領口略低,披散下來的長發遮住一部分單薄的肩頭和頸下白皙的皮膚,一張臉清純得動人心魄,笑起來卻帶絲漫不經心的嫵媚。

“你們是自駕嗎?如果沒有車可以搭我們的,皮卡車正好還有兩個位子。”

江嵐輕輕碰了下蘇酥的酒杯。

蘇酥不置可否地朝他笑笑。

江嵐喉頭動了動,覺得這姑娘眼睛長得很特別,眼睛很純,看人的目光即使波瀾不驚,也有種形容不出來的味道,好像一直在等著誰。

他幾乎是一眼就心動了。

他問蘇酥:“你想聽什麽歌?我一會兒給你唱。”

蘇酥想了想,“平凡之路吧。”

江嵐:“你等著。”

少年回到臺上跟其他兩個樂手說了幾句話,幾個人各就各位。

少年背起吉他,彈了彈麥克風,看了蘇酥一眼,低頭說:“一首平凡之路,送給今晚特別的女孩兒。”

他輕輕劃了把吉他,音樂響起。

“我曾經跨過山河大海,也穿過人山人海,我曾經擁有著的一切,轉眼都飄散如煙……”

蘇酥一手托腮,笑盈盈聽著。

一曲終了,蘇酥笑著鼓掌。

江嵐躥下臺子,跑到吧臺問蘇酥。

“好不好聽?”

蘇酥點點頭,“好聽。”

江嵐朝蘇酥牽唇一笑,痞帥痞帥的,“跟我們去敦煌,一路唱給你聽。”

蘇酥:“……”

有點心動唉。

一道身影在蘇酥身後籠罩下來,要笑不笑看著兩個人。

蘇酥發現江嵐眼睛突然瞪大了,結結巴巴朝她身後叫了聲:“哥。”

蘇酥一臉茫然:“什麽?”

江嵐:“你你你怎麽在這兒?”

蘇酥:“……”

她聞到身後淡淡的煙味,轉頭一看是江以北。

“你來了……”

蘇酥朝他淡淡一笑。

江嵐在蘇酥身後弱弱地問:“你倆認識?她是你女朋友?”

蘇酥還沒說話,江以北已經要笑不笑開了口。

“你嫂子。”

他抽完最後一口煙,把一點火光暗滅在吧臺上的煙灰缸裏。

江嵐在臺上嚎單身情歌,蘇酥問老吳要第三杯酒,老吳笑著給她遞來一杯熱牛奶。

蘇酥轉過高腳椅面朝江以北,蠻好奇地問:“江嵐是你弟弟嗎?”

江以北點點頭:“一個爸,不是一個媽。”

蘇酥:“他好像有點怕你。”

江以北嗤笑一聲:“挖墻腳挖到他哥頭上,能不緊張嗎?”

蘇酥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你剛剛那麽說有點不太合適。”

江以北接過老吳遞來的飲料,明知故問:“哪裏不合適?”

蘇酥托腮看著江以北,“結婚的事,你不該告訴江嵐。”

江以北反問蘇酥:“等江嵐追你的時候再告訴他嗎?”

蘇酥怔了怔,想到江嵐和江以北的關系,就有點沒話好說了。

她喝了口杯子裏的東西,察覺到是牛奶,心情更添一層不悅。

她說:“你擋我桃花了。”

江以北目光漫不經心掃過蘇酥因為些許酒精上頭而微紅的臉頰,要笑不笑提醒她:“江嵐不合適,太渾。”

蘇酥覺得有點好氣,又有點好笑,她稍稍向江以北探身,淡淡幽香繚繞上來。

“擋我桃花,總要賠償些什麽吧?”

她笑得很純,微微淩亂的發梢被頭頂的燈光塗上了一層靈動的光影。

江以北垂眸和她四目相對。

她眼睛看著你時,還是像過往一樣帶著點與生俱來的訴說感,好像在說等你好久了,你怎麽現在才來?

這雙眼睛真的很能騙人。

江以北喉結動了動,淡淡道:“賠償就是了。”

蘇酥淡淡展顏,像討到糖果的小朋友。

江以北:“走吧。”

他拾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接過老吳扔來的鑰匙。

兩人出了酒吧,蘇酥以為是要回房間,江以北卻帶她上了老吳的車。

蘇酥坐上副駕駛,有點茫然,看江以北發動車子,駛出了院子。

她問江以北:“到哪裏去?”

江以北:“好地方。”

蘇酥:“去做什麽?”

江以北:“看星星。”

蘇酥:“......”

她微微有點失望。

江以北把車開回茶卡鹽湖,景區保安放他們通行,蘇酥詫異地問:“這裏晚上不是不讓進的嗎?”

江以北一手搭在車窗上,一手扶著方向盤,隨口說道:“沒走後門沒犯錯誤,我正規途徑聯系的景區,進來取材夜景。”

蘇酥這會兒來了些興致,問道:“提前聯系的話晚上就能進來嗎?”

江以北:“不是,我畫過茶卡鹽湖的星空,作品在網上有點流量,算是給景區做過文化宣傳,所以才有這個機會。”

蘇酥想起晚上江以北在房間打電話,好像提到晚上景區什麽的。

風從敞開的車窗灌進來,吹亂蘇酥一頭長發。

她把頭探到窗外,看向頭頂璀璨的星空,心裏淡淡地想,他對睡過的女人還算上心。

車在湖邊停下,蘇酥推開車門跳了下來,失望的情緒一掃而空,忍不住哇哦叫了一聲。

她轉頭看向江以北,像第一次看到青海湖時一樣興奮。

“江以北,你怎麽能找到這麽好的地方……”

原來天空之境最震撼的不是晴朗的白天,而是晴朗的夜晚。

蘇酥笑著跑向鹽湖,顧不上鞋子被湖水浸濕。

她擡頭望向頭頂的蒼穹,漫天繁星似乎是想用窮舉法說明浪漫是怎麽一回事。

銀河沒了天地之分,星星在天上擠不下了,沿著浩瀚的夜空游到湖水裏,游到了兩個人身邊。

蘇酥在湖水裏玩夠了,跟江以北一起坐在車頭,兩手撐在身後,擡頭看向星空。

蘇酥覺得自己可以在這裏看一晚上星星。

夜裏風涼,蘇酥有點冷,卻舍不得回車裏。

江以北回車裏拿了外套扔給蘇酥,蘇酥穿在身上,纖細的身子瞬間被寬大的外套藏住了,看上去比這一路任何時候都要乖。

江以北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躥上車,雙手枕在腦後,懶洋洋躺在了擋風玻璃上。

蘇酥學著江以北的樣子,也躺了下來。

“這麽一看,星星好像離得更近了。”

蘇酥驚喜地說。

“嗯。”

江以北淡淡應聲,喉結被星光勾勒出冷淡卻性感的輪廓。

衣領擋住冷風,蘇酥嗅到衣服上江以北的味道,幹凈的,帶點攻擊性的男人味,她很喜歡這種味道。

以為是浪一晚,沒想到卻只是浪漫,不過也沒太令人失望。

“以後你還會接著旅行嗎?”

蘇酥眼睛望著星星,淡淡問江以北。

旁邊的男人聲音始終帶著絲散漫,“看情況……”

蘇酥這段日子偶爾會看看江以北的旅行 vlog,她心裏一直有個疑問,趁閑聊問了出來。

“你留學回來後為什麽會去旅行呢?不耽誤畫畫嗎?”

江以北仰頭看著星星,懶洋洋地笑了。

他答非所問:“你還挺關心我的……”

蘇酥:“好奇而已,談不上關心。”

江以北輕輕笑了笑。

蘇酥:“算了,當我沒問。”

江以北卻有一搭沒一搭講了起來。

“其實我旅行的第一條路線就是西北大環線,起因是要給一本書畫封面,當時覺得差點靈感,於是就開車到西北轉了一大圈,在敦煌看到巖彩畫時就走不動了,在那邊學了大半年,回去之後完成那幅封面創作,畫的水彩畫,素材卻取自巖畫。”

江以北的聲音也很有男人味,是那種低低緩緩的,永遠認真不起來的音色,蘇酥靜靜聽著,好像有一條波瀾不驚的小河從過去淌向眼前,填補了些無可名狀的空白。

江以北:“畫完那幅畫我就去西藏了,還是想再看看,好像看不夠就不能畫出最好的東西。”

蘇酥淡淡地說:“想不到你在畫畫上會有瓶頸,我一直覺得你很強……”

江以北不屑地糾正:“我就是很強,那個也不是瓶頸,能卡到我的瓶子還沒造出來呢。”

蘇酥:呵呵……

男人的自尊……好幼稚。

夜漸漸深了,江以北對蘇酥說:“該回去了。”

蘇酥卻還沒看夠,“再看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江以北又說:“風大了,回去吧。”

蘇酥忽然笑了。

江以北:“笑什麽。”

蘇酥:“我想起小時候了,每次在樓下都沒玩盡興過,跳皮筋兒,騎自行車,捉迷藏,扔沙包,每次玩得正在興頭上,我媽總會推開窗戶叫我回家吃飯,我要是堅持不回去,她就下樓把我拎上去。”

江以北笑了,“小時候是我姥姥拎我回家吃飯。”

蘇酥也笑了,原來明星家的小孩兒也是要被拎回家吃飯的。

蘇酥有些好奇地問:“你小時候看動畫片嗎?”

江以北:“看啊。”

蘇酥:“和小孩兒一起玩嗎?”

江以北:“當然了,小時候太皮了,我姥姥沒少跟鄰居道歉。”

蘇酥:“我還以為明星的小孩會跟隨爸媽的社交圈,接觸不到普通人。”

江以北唇角牽起一絲渾不在意的笑,“你說的也沒錯,姥姥去世以後我就跟我爸住了,從那時候起就接觸不到正常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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