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銷魂宮主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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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團白光圍了過來,將我倆包裹住,眼前什麽也看不見了。

等到白光散去,自己正坐在一處木質小樓的閣樓裏,面前擺放著一張簡單的梳妝臺,上面擺放著一張銅鏡,我朝裏面看了看,卻怎麽也看不清自己的面容,甚是奇怪。

打開梳妝臺的抽屜,裏面只有幾枝簡單的銀釵和一盒普通的香粉,再低頭看看身上,一件質料普通的淡青色粗布衣裙,沒有什麽裝飾,卻更襯得一雙手十指修長,雪白柔膩,散發著如玉的光澤。

我向閣樓的窗外望去,只見一片汪洋大海浩瀚無邊,在藍天白雲的映襯下,碧波蕩漾,海天一色,幾只海鷗在海面上悠閑地飛翔。我好奇地把頭伸出窗外,這是一座三層樓的小木屋,門前還有一個小小的院子,院子外面不遠處就是潔白的沙灘,沙灘之外就是碧藍的大海,在輕風的吹拂下蕩漾著溫柔的波浪。

小樓周圍沿著海岸線還散落著十幾座風格相似的木屋,家家戶戶門口掛著風幹的各類魚蝦,一身短打的少年正在海灘上曬著漁網,身材苗條的少女挎著竹籃走向自己的情郎。

我正倚在窗邊看得高興,身後傳來熟悉的溫柔聲音:“娘子,你在看什麽呢?”

我聞聲回頭,又看見了那無暇美玉般的俊美容顏,然後聽見自己的聲音柔媚地叫道:“相公……”

“娘子,你為了和我在一起,詐死又關閉了銷魂宮,和我一同隱居在這個小鎮上,家中事事親力親為,委屈你了!”他輕輕拿起我的手,放在唇邊親吻著說道。

“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願意的,不覺得委屈……倒是你,娶了個比自己大出許多歲的娘子,有沒有覺得後悔?”我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含住他的手指,挑眼輕笑。

他呼吸突然急促了起來,一把抱緊了我:“能娶到銷魂宮主,是全天下男人的夢想,東方美玉又怎麽會後悔!”

我輕笑兩聲,用舌尖挑*逗著他的手指,舔吮吞吐,一雙眼卻滿含深情地望著他。他卻好似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起我走向床邊。

我倒在柔軟的床榻上,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心中升騰起無限歡喜幸福之感,卻又莫名地有一絲絲的不安。

當我正準備享受一場酣暢淋漓的雲*雨之時,眼前的場景突然快速地轉換,我如同局外人般地看著自己每日洗衣煮飯,縫制衣裳,晚上和夫君享受魚*水之歡,平淡的日子如流水般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我的夫君居然已經長成了二十八九歲的成熟俊美男子,但是我卻始終看不清自己的容顏,只是偶爾低頭發現自己曾經堪稱完美的那雙手開始有了淡淡的細紋。

這個認知突然讓我有些惶恐,我開始瘋狂地想要個孩子,尤其是當我發現夫君開始在每次瘋狂迷亂的歡*好之後,當我沈沈睡去而他卻會在黑暗中呆坐許久的時候。

終於,我懷孕了!我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和夫君分享著我的快樂。我那俊美無雙又溫柔無雙的夫君啊,他把我緊緊摟在懷裏,顫抖著說道:“我很歡喜!”不知為什麽,我總覺得他的聲音裏有一絲遲疑。

懷胎十月,我很辛苦,尤其是作為一名年近四十的高齡產婦。是的,雖然媚術可以讓我保持青春美貌,但是畢竟我已經不再年輕了。

當肚子一天天的變大,手上的皺紋也越來越多,肚皮上開始出現難看的裂紋,膚色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潔白晶瑩。夫君安慰我說生完孩子後會慢慢恢覆的,但是他卻已經很久沒有和我有過肌膚之親了。

而我也知道,一切都不會恢覆到以前一樣,因為我所練的駐顏媚功,最忌諱的就是懷孕生子。

孩子終於呱呱落地,是個漂亮的女孩。我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產婆把孩子抱了出去,許久夫君才走了進來,坐在床邊輕輕地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冰涼,不再像以前那樣溫暖舒服。“娘子,你辛苦了……我今後就搬到樓下去住,便於你照看孩子,也便於你好好休養。”他的聲音還是那麽溫柔好聽,我卻覺得渾身一陣陣發冷。

從此,我和我的夫君開始了分居的生活。

我沈浸於新生命到來的喜悅當中,全身心地投入到女兒身上,裝作沒有發現自己越來越暗沈松弛的肌膚,皺紋縱橫的手,幹枯毛糙的頭發,幹癟下垂的胸部……也裝作沒有發現夫君已經很少再和我同床共枕。很多時候,我甚至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去幹了什麽。

我給女兒起名“淚兒”。

終於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深夜時分,我坐在燈下為淚兒縫制衣服,那是一件美麗的紅衣服,上面我還準備繡一只可愛的麒麟,希望這麒麟能給我再帶來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我滿懷慈愛地摸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雖然他是我的夫君醉酒之後的產物,雖然那次酒醒之後他躺在我身邊看著我的眼神中隱藏著深深的厭惡與惡心……但我還是希望我們一家人可以開開心心地過下去,我的孩子們可以有完整的家庭,不必像我一樣從小就是個孤兒。

外面已經起更了,小鎮裏的人都睡得早,外面靜悄悄的,一片死寂。我突然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心情莫名地慌亂,我本來在繡麒麟的眼睛,竟然用錯了三次針。正當這個時候,就聽見“撲啦啦”的翅膀扇動聲,一只宿鳥自窗外飛起,嚇得淚兒一下子撲到了我的懷裏。

當我發現我灑出的一把繡花針如同石沈大海杳無音信之後,我知道有高手到了。當年我叱咤江湖,得罪的人不少,想要我性命的人當然更多,沒想到我金盆洗手洗盡鉛華藏到這裏,還是被人找到了。而能躲過我的“漫天花雨撒銀針”的,這世上本來也沒有幾人。

我嘆了一口氣去將我的夫君拍醒,將淚兒交給他,在搖曳的燭光下,我發現他的神色中居然有掩飾不住的竊喜。

當四面的窗戶突然一齊打開,十幾個人突然出現在屋內,如同突然從地下出現的鬼魂,將我的所有退路都堵死。為首一人,羽衣星冠,道骨仙風,卻突然指著我開始大罵:“你這妖女,放蕩*淫*亂,心狠手辣,竟然敢誘拐我的兒子!你看你這雞皮鶴發的醜樣子,哪裏配得上我的兒子!”

我知道這是我初次見面的公公,雖然他話說得難聽,我也不能亂發脾氣,便看向夫君,希望他去幫我去解釋清楚。沒想到他居然丟開女兒,縱身掠到他父親身後,指著我也開始大罵,比他的父親罵的還要難聽。

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那些汙穢齷齪的話語竟然有一天會從我的夫君口中說出,其不堪入耳的程度大概連丐幫的長老們都要甘拜下風。

我看著他依舊絕代風華君子如玉的容顏,想到他剛才面目猙獰的表情,瞬間心灰意冷,多年的真情居然交付在這樣一個人手上,枉我朱媚睥睨半生,閱人無數,如今也算是陰溝裏翻了船。

我將淚兒交於東方美玉,讓他承諾會好好照顧她,畢竟也是自己的女兒。可事實再次證明,他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空有一張迷惑人的良善外表。

當我抱著淚兒一路狂奔就要被追上的時候,只聽一聲清嘯,一條人影如驚鴻神龍般自空中飛降而下,一身雪白的衣服,急墜在我身前。

這位公子幫我攔住了身後追來的那些人,我知道我再也不會被人冤枉,被人欺負了。這就是鳳三。

當鳳三把事情的曲折全都講了出來,大罵我的夫君忘恩負義。我這才知道幾年前我的夫君就已經找人給他的父親送信了,他因為我產後的迅速衰老而心生厭棄,卻又因為我的武功遠遠高於他,害怕我因為他的變心而恢覆當年的心狠手辣,於是便告訴他的父親他是被我誘拐,讓他的父親約了足夠的人手前來這裏,將我除掉。

我本來以為這下說清楚就好了,沒想到東方大明惱羞成怒,居然和幫手們一切圍攻起鳳三。我隱匿江湖十幾年,沒想到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依舊這麽虛偽惡心,依舊喜歡以多勝少。

直到鳳三一聲“千裏鳳鳴”的長嘯將他們威懾住之後,他們終於住了手。

鳳三問我此事如何處理,我低頭哭泣。最後還是和東方大明一起來的胡姥姥走過來悄悄笑著問我:“宮主可是還想和東方公子重歸於好?”

我禁不住立刻停止了哭泣。一日夫妻百日恩,好不容易有了個家,我不想親手把它拆散。

我的夫君現在正滿面悔罪之色。胡姥姥提出要為我們做媒,讓我們在他父親面前,正式結為夫妻,由鳳三主婚。

我內心有個聲音不停地叫囂:“不要!不要!”可是,我卻聽見自己的聲音歡喜地說道:“一切但憑長輩們做主。”

江湖險惡,人心更加險惡。

當我再次想起這句話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已經中毒了。我本來就是用毒高手,可是沒想到他們居然在我新婚的酒席上,在我的酒杯邊緣塗上了一層無色無味的毒*藥。婚禮上我實在太高興,同一個酒壺倒出的美酒,也讓我放松了警惕,而酒又是冷的,第一次融入酒中的毒*藥並不多,但是一杯一杯下去,毒*藥融化的越來越快,但我已經漸漸遲鈍,等到發現時,早已回天無力。

我站起身,向鳳三恭敬地跪下磕了幾個頭,再三感謝了他的救命之恩。然後拉起夫君的手,笑吟吟地問他:“常言道,夫妻同命,我雖未能和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時生,但願和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時死,你可願意?”

他笑得有些勉強,點頭道:“我自然也是願意的。”

我魅惑一笑,他竟有些怔神,卻聽“哢擦”一聲,他的手臂已經被我生生折斷。我掐住他的脖子,喝住要撲過來的東方大明等人,慘然一笑,對鳳三說道:“酒中已下了不治之毒,毒已入骨,我今日必死,還請鳳三先生幫我照顧淚兒。”

鳳三一驚,趕緊運氣,卻發現手腳立刻變成紫的,我這才知道原來他中的毒比我更深,更是無救。我急怒攻心,緩緩倒在地上,口中慢慢流出烏黑的血沫。夫君倒在我的身邊,一張俊臉早已驚恐變形,我這才發現他長得原來這麽的醜惡。

恍惚中聽見鳳三激昂高亢的鳳鳴聲,恍惚中看見鮮血四濺,一屋子一等一的高手在鸞鳳般的清嘯中一個個倒下,我終於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每天一更,如果有多出的更新,多半是是作者在糾錯或者想辦法去除JJ的小方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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