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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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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辦,怎麽辦?”唐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臉緊張的樣子,“珊珊,你說溫迪來了會不會因為這封郵件的事直接叫我滾蛋啊?”

葉珊視線沒有離開電腦屏幕,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慢條斯理地說:“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因為郵件的事情讓你走,但是她絕對會因為自己到辦公室後沒有看見桌上的咖啡請你進去聊天的。”

唐糖這才反應了過來,每天給溫迪買咖啡是自己的事情,今天因為太緊張了,居然給忘記了,她慘叫了一聲,急忙朝外面沖去。

葉珊看見她風風火火離去的背影了,不由搖了搖頭。

半個小時後,清歡從電梯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唐糖一臉菜色地坐在那裏,看見自己後先是像只受驚的小白兔一般慌張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就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溫迪,早。”葉珊看起來鎮定多了,十分禮貌地給她問好。

清歡挑了挑眉,然後向她們都點了點頭:“早。”

轉身進門時,她又看了唐糖一眼,“把上次啟達的會議記錄整理一下給我。”

唐糖忙點了點頭,一邊整理會議記錄一邊安慰自己,她還叫自己做事應該就沒打算讓她走人吧?我不緊張……我不緊張……

半個小時後,清歡就打電話來讓唐糖到她的辦公室去?

唐糖的臉一下就皺成了一團,站起來走到清歡的辦公室,戰戰兢兢地敲了敲門後進去:“溫迪,你叫我?”

“這份是中海的會議紀要,我要的是啟達的。”清歡雙手抱著胸,看著桌面上的那份文件平靜的說。

“哈?”唐糖震了一下,慌忙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果然是中海那個項目的記錄,一定是剛自己拿進來時粗心弄錯了。

她差點哭了出來,“對不起,溫迪,我拿錯了,這就給你重新拿過來。”

清歡沒有理她,徑直低頭看起了文件。

唐糖回到自己座位時,葉珊看她眼睛紅紅的,就忍不住問:“怎麽了?”

“我把溫迪要的會議記錄拿錯了……”唐糖帶著哭腔說,“這下死定了,她一定會換了我的,連著犯了兩次這麽低級的錯誤。”

葉珊:“……”

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是清歡打過來的電話,讓葉珊去匯報一下她今天的日程安排。

掛了電話後,葉珊就拿著iPad進去了。

辦公室裏,清歡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聽葉珊匯報今天的行程安排,比起小唐,她做事就顯得有條理了許多,也很細心很多。

“這是啟達的會議記錄,還有他們明天晚上要舉行一個商業聚會,邀請函已經發過來了,您要去參加嗎?”葉珊匯報完後,擡頭看向她。

啟達的商業聚會?清歡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沈默了幾秒鐘後,才說:“去。”

中午吃飯的時候,清歡從辦公室離開,看見唐糖一個人滿眼含淚地坐在那裏,桌上的紙巾快被她抽了一半了。

清歡楞了一下,走過去看著她張了張嘴,卻又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只好搖了搖頭離開。她沒註意到的是,等自己離開後,唐糖的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第二天清歡又馬不停蹄地連趕了幾場會議,等她從中海的公司出來的時候,已經傍晚了,於是就直接回家換了衣服去參加啟達資本的商業聚會。

S市知名的五星酒店裏,燈光璀璨,衣香鬢影。

城市繁華的夜色,在落地窗外映成背景,啟達今天請的都是金融圈裏知名的人物,很多清歡也認識,因此她進去以後,就被幾個人圍在了中間,大家開始互相交換著一些最近手裏的信息。

她應付了一波又一波,終於在逮著一個空隙,拿了些點心走到一個角落裏吃了起來,然後一邊漫不經心地觀察著聚會的一些情況。

晚宴還未開始,放眼望去,沙發裏,走廊上,圓桌旁,每個人都言笑晏晏、侃侃而談。他們都同一類人,這個社會以經濟價值衡量最成功的一類人。每一次參加這樣的聚會,她都會看到有的人特別熱衷、汲汲營營。也有的人顯得生澀,努力融入。但更多的人,是坦然處之。

自己以前對於這樣的場合其實是很不適應的,因為她不是屬於長袖善舞的那種類型的人,直到進了這一行,才明白過來,沒有人是天生什麽都會,也沒有人是天生就適應什麽,不適應什麽,也許這些看起來很享受這類聚會的人,他們的心裏正默默地厭惡著這一切,但是工作所需,如果不強迫自己喜歡上這一切,那麽你註定就會被慢慢地遺棄在這個圈子外,上天並不會特別地眷顧你,你想要什麽,不靠自己努力爭取,是沒有人會平白無故送到你手上的。

所以她也開始慢慢逼自己去適應這一切,每次遇到這種類型的場合,她都會竭力去獲取一切自己想要的信息和資源,然後再結合自己的工作,做出正確的判斷,漸漸的,她也變得開始越來越像那些坦然處之的那類人了,越來越適應這一切了。

清歡自嘲地笑了笑,趁著晚宴還沒開始,自己還有點空閑時間,就懶散地依靠在窗邊,看向了外面的景色。

外面是大片的花園,還可以清晰看到會議中心的入口。她閑閑散散地站了一會兒,看到一溜黑色轎車,停靠在了酒店門口。

旁邊有人在交談:“啟達資本的人到了,前面那輛車就是他們總裁陳易冬的。”

清歡掃了一眼,是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看上去低調,實則奢華,和他現在氣質倒挺搭的,也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這裏時,她腦海裏突然又閃過那輛藍色的阿斯頓馬丁。

清歡一直站在那裏看著,車停穩後,服務生就小跑過去打開後座的門,先邁出來的一截筆直白皙的小腿,踩著銀白色鑲著水晶裝飾的高跟鞋,接著本尊在慢慢地下了車,她穿著一襲白色的開衩禮裙,看起來高貴優雅,精致的五官經過妝容的修飾,更顯得美得不可方物,連一邊站在的服務生都忍不住紅了臉。

這個女人清歡上次在斯坦福的時候見過,她正是陳易冬現任的未婚妻——寧靜。

“咦?寧靜居然今天也來了,她平時不是不怎麽參加這種聚會的嗎?都是陳易冬一個人來。”身邊的人又開始竊竊私語。

“說不定是兩人好事將近了,於是就陪著他出來應酬一下。”

“嗯,我覺得很有可能是......”

清歡一瞬不瞬地看著。

寧靜下車後,接著另一邊的車門也被打開了,陳易冬從車上下來,整理了一下西裝後,就走上前來,然後兩人一起朝宴會廳走了進來。

清歡轉身離開,夜晚的風徐徐地吹了進來,將她的裙擺稍微吹了一角起來,等一道視線朝這邊看來時,卻只見那一抹耀眼的紫紅色。

她走到了宴會廳另一側,推開門。門外,是寂靜的花園。

走下臺階,清涼的風吹過來,仿佛也吹散了人心中的雜亂情緒。她提起裙擺,雖然這個動作非常不合時宜,她還是就在臺階上坐了下來。然後擡起頭,望著眼前黑而靜的花花草草,還有雲層彌漫的天空,隱隱約約的月亮。

“吱呀”一聲,身後的門被人推開。清歡忽然渾身一緊,不能回頭。

“溫迪,宴會開始了……”響起來的確實葉珊的聲音。

清歡松了口氣,緩緩地站了起來,朝她點了點頭,然後一起朝裏面走了進去。

宴會廳裏的氣氛因為東道主的到來熱烈了一些,啟達資本因為成立以來就不錯的投資戰略眼光在金融圈獲得一致的好評,在資本市場並不如前幾年的今天,仍然能夠保持著令人羨慕的業績增漲,陳易冬的能力毋庸置疑,在圈子裏,也很是受人追捧。

清歡看著被人簇擁在中央的兩人,靜了一會兒,那天開會時並沒有仔細看過他的臉,今天看來,他像還是有些變了,眉目顴骨比五年前時,硬朗了幾分。男人的輪廓更深了。可那雙眼,卻沒變,深深的,黑黑的,仿佛海底的礁石,在這滿室繁華金貴中,卻仿佛有他獨特的沈靜與深邃。

她站在眾人之後,安靜地凝望著他,過了一會兒,像是有所察覺,他的嘴角還帶著淺淡的笑,擡起頭,徑直朝她的方向望過來。

兩人的目光靜靜相對。

清歡望著他英俊如昔的臉龐。他的嘴角笑意還未褪,可她清晰看到,他的眼睛裏,沒有任何笑意。很靜,靜得像只在看她一個人,又好像根本沒在看自己。

然後他緩緩地,移開了目光。仿佛人海之外的她,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清歡的呼吸驟然就緊湊起來,她轉過身去,慢慢地舒著胸口的那股氣,將氣息平穩下去。

“溫迪,你怎麽了?不舒服嗎?”身邊的葉珊像是察覺她的不對勁,忙走近了小聲問。

“沒關系,可能是有些低血糖。”清歡擺了擺手,“我過去休息一下。”

說完她就徑直朝休息區走了過去。

第一百零五 過去

洗手間內,清歡盯著面前潔凈的鏡子有些發楞,到底是心情還是有些起伏,想起他剛才那樣的一雙眼睛,想起他神色淡漠地移開目光,她就有些失神。

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漸漸讓她回過神來,隨即就嗤笑地搖搖頭,其實他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自己還在這裏發什麽呆啊?裝作大家都不認識,以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無論是對他來說,還是對自己來說,都好,不是嗎?

夜風徐徐,清歡從洗手間出來,快走到休息區的時候,就見沙發上坐著個人。她的腳步慢慢地停頓了下來。

那人一襲黑色的西裝,就這麽坐在那裏。長腿交疊,西裝袖口露出裏面的襯衫袖扣。他低著頭,拿著本雜志在看。聽到腳步聲,就放下了雜志,擡起頭。

清歡怔住了,恍惚間,她竟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是什麽時候?

哦,是了,原來他們還在一起時,出門前自己的動作總是要慢他幾拍,那時他就會在樓下的客廳裏,也是這麽坐著,漫不經心地翻著雜志等她收拾妥當後一起出門。

那不是一段她願意回首的記憶,因為那個時候的自己,總是以為陳易冬會是自己這一生最後停泊的港灣,他給了她作為一個女人來說對未來最美好的幻象,卻又殘忍地親手戳破了,將她狠狠地打回了現實。

往事就那麽一幕幕地閃過,清歡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盡量恢覆鎮定,然後看著他也盯著她,接著就站了起來。

她靜了一瞬,露出微笑:“陳總,我們又見面了。”

他亦有片刻的沈默,然後笑了:“清歡,好久不見了......”

清歡微微歪著頭,作出聽不懂的樣子,“明明那天開會的時候我們才見過啊。”

陳易冬頓了頓,輕輕嘆息了一聲:“在我心裏,那算不得真正的見面。”

清歡一時有些語塞,此情,此景,眼前的人,竟讓她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她完全沒想到,陳易冬會出現在這裏。

剛剛在宴會上的一切,她已經非常清楚地意識到了,過去的事情到底是過去了,現在他們都各自有自己的生活,最好的辦法是誰也不要再去打擾誰,他們曾經並合的軌道已經分離開了,重新有了屬於自己的那道軌跡,那就該各自沿著自己的軌跡走下去,無論如何,此時他也不該出現在這裏,仿佛專門等著見她的樣子。

清歡安靜地看著他。想從他的眉宇間看出一點端倪。他為什麽要來?

敘舊?不,不是。那樣的畫面光想一想自己就覺得可笑,他們不是和平分手,他當初帶給自己傷痛她這輩子都無法忘懷,所以她不可能心平氣和下來和他敘那見鬼的舊,他是了解自己的,所以絕不會只是想和自己敘舊而已,那麽是道歉嗎?為了當初的不告而別?可是如果他對自己有一點歉意的話,怎麽會等到今天才想起要和自己道歉呢?

她的思緒紛亂,腦海中閃過好幾種他出現在這裏的可能性,並一個個排除......

然而他的面容異常平靜,還帶著一點清淺的笑意,說:“這些年,你過的還好嗎?看起來當初你的夢想都已經實現了。”

清歡的心緒鎮定下來,笑了笑說:“算不上都已經實現了,但至少我還在努力吧。你看起來也不錯,快要結婚了吧?你們看起來很般配呢……”

陳易冬沒有說話了,只是註視著眼前的女人。一襲玫紅色的長裙,頭發隨意地披著。光潔的小腿露在外面。下面是兩寸細跟鞋。那張臉真的比記憶中更瘦了一些,眼眸也平靜了許多,仿佛沈澱的是這五年的光陰。可那倔強而俏麗的臉,分明是他記憶中鮮活的樣子。曾經笑靨常開的她,呆呆乖乖的她,哭泣的她,憤怒的她……都跟眼前這個成熟而美麗的女人,絲絲相扣地重疊在一起。

他緩緩壓下心頭的疼痛感,反而淡淡笑了,問:“這次回來還走嗎?”

清歡揚起一個客氣而疏離的微笑,“看工作需要吧,你知道這一行的,通常在一個地方都不會待得太久,項目完了,也就可以離開了。”

“沒想過要留下來嗎?”陳易冬看著她,輕聲說。

“沒什麽必要吧,畢竟這裏沒什麽特別的地方。”清歡淡淡地說著,不欲和他再進行這種無謂的談話,“你先休息吧,我過去了,那邊還有人等我。”

說完她就轉身準備朝宴會廳裏走去。

休息室的門就在幾米遠處,清歡走過去,站在柔黃的燈光下,看著墻壁上自己模糊的影子。眼角餘光卻瞥見他沒有轉身朝沙發,反而朝她的方向走來。

她沒有回頭看他,伸手去扭門把手,手指卻在半空中就被他抓住了。

清歡看著兩人交纏的手指,微微一怔。

陳易冬已經從背後抱緊了她,他身上清冷的氣息,瞬間侵襲過來。她全身一僵,轉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她,在很近的距離。他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然後臉突然就覆蓋下來,吻住了她。男性氣息就這麽圍繞著她,她才仿佛忽然從睡夢中驚醒,看清眼前吻著自己的人,真的是他。她怔怔地看著他,他卻閉著眼睛,只讓她看到兩道緊鎖的眉。

他的臉,毫無間隙地廝磨著她。他的氣息,纏繞在她的唇齒間。他懷裏的溫度,包裹著她。一晃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他也是這麽重重地親密地擁吻著她。

許多被時光掩埋、被日日夜夜的孤獨所遺忘的記憶,瞬間如同潮水般湧上清歡的心頭。有那麽一瞬間,她竟然恍然若失,差一點就去回應他,去熱烈地糾纏他,就像他此刻糾纏她那樣。

可理智惶然驚覺了現實,她清醒過來。她看著他的樣子,站在原地沒有動。沒有掙紮,也沒有躲避。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承受著這個熱烈又帶著幾分痛楚的吻。

似乎是感覺到她的被動,陳易冬漸漸放開了她,眼睛裏閃過一絲苦澀,低低地說:“這個城市,真的沒什麽值得你留戀的了嗎?”

清歡胸口忽然像是被人重錘了一記那麽悶,但是她仍然十分溫和地看著他,“陳總,過去的事情不值得我們再去費神留戀些什麽了,那樣沒有任何意義,對你,對你的未婚妻,對我,都不公平,你現在活得很好,我也挺好的,就夠了,我們不必糾結於過去。你覺得呢?”

他靜默著沒有說話。

清歡也沒再多說什麽了,很多事情點到即止就好,沒有必要說的太透,她慢慢擋開他的手臂,然後轉身拉門朝外走去,這一次,陳易冬並沒有再拉她。

門一開,她卻忽然楞住了,門口站在一個纖細的身影,正是陳易冬的未婚妻——寧靜。

走廊上靜得可怕,她站在那裏沒有動,只是幽深的目光一直在清歡的身上,臉上也沒有任何的表情,或悲或怒,只是很平靜地站在那裏看著她,卻反而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清歡不知道她在這裏站了多久,不知道她是否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為什麽沒有推門進來,而是選擇靜靜地站在這裏,她忽然覺得有些難堪,就像是被人抓住了什麽把柄似的,忙低下了頭,捂著自己有些紅腫的唇,快步離開了這裏。

回到宴會廳後,清歡也沒有心情繼續應酬了,她和葉珊說了一聲後,就匆匆離開了這裏。

酒店休息室的門外,寧靜幾乎是顫抖著手推開門的,然後就看見陳易冬一個人站在那裏,燈光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拉在地上,顯得孤寂而蕭索。

他回頭看見是自己時,目光裏是難以掩飾的失望。

“外面的人都在找你。”寧靜強迫自己測出一抹微笑說,“我們過去吧。”

“寧靜,我有話對你說。”陳易冬卻很平靜地開口。

“別說了,我不想聽。”她幾乎是在用一種逃避的口吻在說,“起碼別在這裏說,別現在說。”

陳易冬沒有開口了,只是神色覆雜地看著她。

“走吧,我有些不舒服,出去後你先送我回去吧。”寧靜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不等他回答便徑直離開了這裏。

夜色幽深,清歡靠在沙發躺椅裏,身體蜷成一團,一直凝望著窗外。直到時間變得很晚,她收拾心情,下意識不願再去深想今晚的種種,以及他突如其來的擁吻。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正準備去洗澡,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紐約打過來的,那邊現在正是早上。

“大小姐,真是難得啊,這麽早給我打電話。”清歡帶著一絲調侃說。

“我現在在機場了,晚上記得來接我。”蘇靜說。

“昨天你不是還在海島度假嗎?怎麽會突然想要回國?”清歡十分奇怪。

“懷特要和我離婚。”蘇靜說話的口吻十分的平靜,仿佛要被離婚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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