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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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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二樓的咖啡廳,陳易冬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這裏俯瞰下去,正好可以看見前臺和整個大堂的情況,他查到清歡是今天的飛機離開,所以就過來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來這裏還有什麽意義,那天的爽約帶給她的沖擊應該很大吧?那自己還該不該出現在她的面前?亦或許是只要能目送她離開就好了?

陳易冬沈靜地坐在那裏,盯著下方一動不動。

接連快二十多個小時都沒有睡覺,盯著坐了一會兒,就感覺困意陣陣襲上腦海。他叫來服務生,點了最濃的黑咖啡,一杯一杯,慢慢地喝下去。

不停的有人從外面進來,也有人從裏面出來。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有人在笑,有人在惜別。但是人群中,卻一直沒看到她的身影出現。不知不覺,就從早晨,等到了下午。

終於,在他感覺自己都快要撐不下去睡著的時候,忽然那個熟悉的身影印入眼簾,她看起來精神不太好,很萎靡的樣子,戴著一副墨鏡,拖著自己的行李箱站在一邊,等著同伴去辦理退房手續。

陳易冬緩緩坐起身子來,緊緊地盯著那個身影,胸腔裏的心跳忽然加速了,就像是要從裏面跳出來一般,一個聲音在腦海裏響了起來:下去找她,抓住她的手離開,不需要管那麽多人或事了,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好了。

......

電話鈴聲適時地響了起來,將他從剛剛失神的狀態中驚醒,是陳宛打過來。陳易冬靜默了幾秒,才慢慢地接了起來。

“我聽說了寧靜的事情了,她現在怎麽樣了?”陳宛輕聲問。

“脫離危險期了,醫生說再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你還好嗎?”陳宛沈默了一下,又問。

陳易冬靜靜地坐在那裏,沒有回答。

陳宛輕嘆了口氣,然後說:“易冬,不管怎麽說,寧靜是無辜的,如果不是真的因為喜歡你,一心只想嫁給你,你認為寧家會同意在這樣的時期讓她和你訂婚嗎?你不能因為一時沖動就去傷害一個對你托付了真心的女孩兒,這對她不公平。”

“那我和清歡呢?誰又來對我們公平一些?”陳易冬緩緩地開口,語氣十分地平靜,眼睛一直盯著樓下的那個身影。

“該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你既然已經做出過選擇了,就應該有些擔當,對寧靜來說,你現在就是她的一切,失去你,她會連命都沒有的,但是清歡……”陳宛頓了頓,才又澀聲說:“最痛苦的那段時間她已經扛過去了,對她來說,今後是新的開始,她還有更好,更開闊的路要走,人生的路還很長,聚散總是無常的,等一切都過去了,都平靜下來了,你們再來審視現在的這段感情,或許得到的感悟是不同的,愛情不是你生活的全部,你還有自己該肩負的責任……”

後面陳宛還說了些什麽陳易冬已經聽不見了,他忽然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只好緊緊地按著自己頭的兩側,視線仍然沒有從清歡的身上移開,卻見她的同伴已經辦完了手續,兩個人拖著箱子朝門口走了過去,那裏停著一輛車,似乎是在等她們的。

他想站起來去追她,可是身體卻無法動彈,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她上了車,然後緩緩地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中。

這個時候,那種一跳一跳的疼痛似乎開始加劇,慢慢地蔓延到了頭頂,痛得他差點兒沒有辦法呼吸,周圍突然寂靜了下來,眼前也一片空白,那種劇烈的疼痛也漸漸感知不到了,他長長地吐了口氣,任由身子軟軟地倒向地面。

這樣的感覺其實不錯,不用再想那麽多,煩惱那麽多了......失去意識前,他這樣想著。

清歡坐在飛機上,感受著因為上升而帶來的失重感,過了一會兒,巨大的轟鳴聲漸漸消失,身體也恢覆了平衡的時候,她轉頭看向窗外,下面的城市已經看不見了,眼到之處,只有厚厚的雲層。

她緩緩地閉上眼睛,用力地去體會那種傷口結痂後,又被狠狠撕開的痛感,這次和陳易冬的重逢,無異於就是這樣的感覺。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那麽她寧願從未和他重逢過。清歡靠在座椅上,擡手覆蓋住臉,本以為已經幹涸了的雙眼,又有淚水滾滾而下。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輩子算是完了,那個男人帶走了她全部的歡顏和愛情,她可能再也不敢去嘗試去愛了,因為愛情這種東西,帶給自己的,除了那種抽筋剝骨的疼痛以外,沒有剩下一點東西。

從那之後,一個顧清歡,沿著人生的路,繼續堅定不移地向前走,而另一個顧清歡,則永遠被遺留在了那個陌生的城市和那場磅礴的大雨裏。

初夏的夜晚,炙熱的陽光褪去後,終於有陣陣的涼風襲來,吹走人身上的疲累和汗水,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服和愜意。

“清歡,你怎麽還沒有換衣服,不是說好了要陪我去參加派對的嗎?”蘇靜穿著禮裙風風火火地從外面沖了進來,看見她還穿著家居服,就一臉的不敢置信,“現在都幾點啦?待會兒來接我們的車就要到了,你不化妝,在這個紙上畫個鬼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抽走清歡手裏的那頁紙,上面密密地寫著一些東西。

“我在為明天的面試做準備啦,還給我,我馬上就去換衣服。”清歡有些無奈地將那頁紙搶了回來,以免它遭受蘇靜的無情荼毒。

“你不是都已經拿到兩家公司的實習名額了嗎?幹嘛還要去面試?”蘇靜狐疑地看著她問。

“這可不一樣,這是摩根的面試機會,我好不容易社交來的。”清歡一邊換衣服,一邊回答,“能進摩根是最好的,那是我理想中的公司。”

“怎麽,弗蘭克幫你弄來的機會?”蘇靜暧昧地看了她一眼,問。

“當然不是,我的一個導師正好跟裏面一個VP是不錯的朋友,我上次的論文他很喜歡,覺得十分不錯,再加上我平時和他關系不錯,他便向那個VP推薦了我,於是,我就得來了這次面試的機會。”清歡換好了衣服,然後開始光速地化妝。

“哦,我還以為是弗蘭克終於開竅了呢,他與其總是用對付一般女生的方式來追求你,還不如把你弄進去,說不定你一時感動,就以身相許了呢......”蘇靜撇了撇嘴說。

“別胡說,人家哪裏有追求我了。”清歡塗完睫毛膏,翻了個白眼說。

“得了吧,本姑娘可是身經百戰了,男人那點心思,哪裏逃得過我的法眼。”蘇靜哼了一聲說。

清歡沒理她,開始塗口紅了,這時樓下響起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突突的,沈悶得像是野獸的低吼。

蘇靜眼睛一亮,掀開窗簾往下一看,然後就激動地轉過身拉上清歡,“快快,車來了,我們走……”

“姑奶奶,我鞋還沒扣好。”

“來不及了,上車再扣。”

清歡:“……”

到樓下的時候,清歡就看見一輛黑色的賓利已經靜靜地等在那裏了,怪不得剛剛的發動機聲音聽起來有些不一樣,看來這就是豪車和普通轎車的區別了,她還來不及感慨,人就已經被蘇靜推進了後座了。

等她們坐好後,司機就緩緩地發動汽車,朝著目的地去了。

到了酒店門口的時候,一個看上去四十歲左右的金發男子已經等在了那裏,看到蘇靜後眼裏就忍不住浮現出笑意來,十分紳士地拉起她的手,在手背印下深情一吻。

看來這就是她的新男友了,這次和以往不同,明顯是一枚妥妥的富豪啊。

清歡跟著他們一起走進宴會廳時,就感覺到了這次派對的規格明顯和原來她們去的那些不同,音樂低緩優雅,來參加派對的人也個個看上去都是精英人士,談吐皆不凡。

這次蘇靜應該是找到她的理想型了吧?

和自己不同,蘇靜從來都是以找到今後婚姻生活的理想另一半為畢業後的目標的,所以她從來不參加任何公司的面試,也沒投過一份簡歷,而是出入於各種社交派對,努力地要把自己打包推銷出去。

所以她身邊總是經常出現各種形形色色不同類型的男人,而以她這次的重視程度來講,應該是認真了的。於是清歡也不杵在那裏當電燈泡,拿了一杯香檳後,就朝露臺去了。

清歡一個人在露臺站了一會兒,腦海中又開始思索起明日面試的事情來,這種大公司的面試除了要考你很多專業上的問題,面試官喜歡的風格也很重要,所以你必須要盡量將自己包裝成他們喜歡的那種類型。

不僅要裝的像,而且必須要裝得真誠,那些面試官並不是傻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裝的,他們一眼就能辨別出來,所以清歡費力地用一張紙畫出了對自己的人格分析,將不符合投行標準的一項項劃區,然後換成他們鐘意的類型,然後強迫自己不斷地朝那種人格方向靠。

等她過完一遍後,杯中的酒都已經空了,清歡伸了一個懶腰,長長地吐了口氣,來這種規格高的派對除了食物酒水更精致外,還有一個好處,你可以獨處很長一段時間而沒有人來打擾你,因為大多的人來的目的都是社交,而不是為了上床。

“中國人?”

正當她轉身準備回到大廳的時候,忽然聽見不遠處一個含著淡淡笑意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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