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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害死人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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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害死人的執念

“啥玩意兒?”

“老子狂不狂關你鳥事?”

“有種,你過來呀!”

王門手下的軍兵都有點上頭,沖著帳篷紛紛叫嚷。

他們來到這無極縣寸功未立,但是甄家卻整天大魚大肉的招待,讓一眾軍兵都感覺不好意思了。

所以教訓教訓這幫老家夥,替盧郎君出出氣,也是應該的。

再者這幫老家夥待在這裏有搶他們功勞之嫌,還是趕緊趕走為妙。

就見帳簾慢慢被掀開,一眾頭發花白的老卒慢慢從帳中走出來,有的佝僂著身子重重的咳嗽,有的互相攙扶著,就差跟拐杖便能去討飯了。

眾曹軍軍兵這還是第一次見這幫老部曲,他們最基本的良知還是有的,看到這情形不由面面相覷。

欺負這一眾老人,好像有點太不道德了,也下不去手。

“你們……趕緊走吧,”化妝成盧氏部曲的百夫長馮源擺了擺手,不耐煩的道:“就當我們贏了。”

“這是什麽話,還沒比怎麽就當你們贏了?”那一眾老卒反而不幹了。

其實一眾陷陣營軍兵就是故意裝出一副淒慘的造型,來逗弄這幫後生玩兒。

如今他們雖然老了,做不到巔峰時期的以一敵十,但是以一敵三敵五還是很輕松的。

反正大家都閑著無聊,耍人玩唄。

這就深深印證了那句老話,當你在耍猴的時候,猴有可能也在耍你。

“看你們這歲數,我怕再把你們氣出個好歹來。”

馮源來之前,都尉王門曾經暗示過,要是對方不肯就範,在比試過程中可以偷偷下黑手,弄死一兩個示威。

可是看眼前這情形,不用下黑手,只用嘴皮子罵,就能氣死不少人。

“都是為了你們好,我們也都是有父母的人,”馮源好心道。

“少廢話,比還是不比?”

“剛才老頭子在帳篷裏睡覺,你們又是撒尿又是罵人的,現在尿憋回去了?”

“這一代後生不行啊,怎麽一代不如一代。”

陷陣營一眾老兵倒是陰陽怪氣的嘲笑起曹兵來了。

馮源當即氣的火冒三丈,不耐煩的擺擺手道:“比吧比吧,就成全他們,趕緊比完,別耽誤了回去喝酒。”

“好嘞,”眾軍兵都很高興。

他們當然沒有想到,一會兒就高興不起來了。

雙方慢騰騰的來到演武場中間。

此時正在場邊練習射箭的甄堯不安的問趙雲道:“師父,你確定不去制止,也不去幫忙?

看起來雙方實力很懸殊啊。”

“是挺懸殊的,”趙雲對這一幫老家夥的玩心也是很無語。

都是打了一輩子仗,從大浪淘沙中留下來的老兵,不誇張的說,到了戰場上閉著眼睛都能活下來,跟一幫新兵蛋子相比,可不是實力懸殊麽?

部曲之間練兵,跟軍隊之間對戰也差不多,其實就是打群架。

當然為了防止誤傷,不能用真家夥。

甄府演武場邊上存有許多跟長矛一般長短的木棍,就是為了對練用的。

兩邊挑選木棍,很快就戰在了一處。

馮源等一眾曹兵從一開始就心存大意,看不上對面這些老部曲,再加上他們要急著回去喝酒,所以準備速戰速決,一出手就挺狠,而且沒想著防禦。

反正量這幫老卒也傷不到他們。

可是雙方一動手,只是僅僅幾個呼吸過後……曹兵手中的木棍已經全部被打掉了。

大部分曹兵都楞在當場,感覺有些恍惚,都沒明白過來手中的兵器是怎麽被打掉的。

而對面的老卒們則發出陰陰的微笑,掄起木棍就照著他們的屁股大腿抽了起來。

於是演武場上的畫風就很奇怪了。

一眾白發老人拿著木棍追著年輕人暴抽,宛如大型父親教訓兒子現場一般,兒子被打的嗷嗷直叫,根本不敢還手。

不,曹兵不是不敢還,是想還手都還不了。

此時作為百夫長的馮源已經失去理智了,他初時還想著手下留情,照顧一下老人。

可哪想到會是這樣一種局面,反過來被一眾老頭暴揍,這要回去哪還有臉見人?

這時對面猛的一棍子朝他屁股抽了過來,他躲無可躲,生挨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半邊屁股都麻木了。

他陡然覺得,對面打他的那個老卒,看著有些面熟……

這馮源在曹軍中混的時間也不短了。

他突然想起來,許多年前他還是個新入伍的少年,那時候還在許都,曹軍之中有一支軍隊要吃三倍的軍糧,大家都感到不忿,甚至還慫恿主將去鬧事。

可是後來演練的時候,那支軍兵脫穎而出,喊出“陷陣之志,有死無生”的口號,一騎絕塵,暴打所有曹軍序列的軍兵。

從此陷陣營戰鬥力成為曹軍各序列軍兵的標桿,連當時重新組建的虎豹騎都無法望之項背。

那些意氣風發的面孔,已經深深印入到初入軍伍的少年馮源心中。

“這是陷陣營?”馮源腦海中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

從歲數看對得上,從戰力來看也對的上。

要不是一眾身經百戰的老卒,哪能幾個呼吸便能打掉所有人手中的木棍?

而且那張面孔只是老了些,他記憶太深刻了。

想到這裏,馮源心神一緊,感到渾身冰涼,忘記了身上的疼痛。

誰不知道陷陣營是丁令君的直屬軍隊,從來沒有他人指揮過,如今貿然出現在這裏,那豈不是說……丁令君也在附近?

而且對方打扮成部曲,明顯是要掩人耳目,可是自己又來搗亂……

馮源覺得自己攤上大事兒了,他陡然雙腿一軟,大叫一聲道:“哎呀,我死了……”

說完就趴在了地下,再也不動彈。

一眾曹兵見百夫長用裝死這一招,大家也紛紛效仿,除了幾個逃走之外,全都趴在了地下。

對面那陷陣營的老卒們頗為失望,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抗揍了。

打人最重要的是反饋,你抽對方一棍子,對方得有反應才好玩。

要不然抽一坨爛肉,那有什麽好玩的?

老卒們紛紛扔掉了手中棍子,打著哈欠回帳篷睡覺了。

這場對戰開始的快,結束的也快,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此時一直在場邊觀戰的甄堯都看傻眼了,他怔怔的問旁邊趙雲道:“師父,我姐夫根本就不是個書吏對不對?”

“誰說的?”趙雲不善於撒謊,只是反問了一句。

“你們別騙我了,”甄堯道:“書吏手下怎有這麽厲害的部曲?又怎能有師父這般厲害的武將?還不只一個。”

甄堯雖然年少,但是已經看出了姐夫似乎不尋常。

趙雲不忍心騙甄堯,但是也不敢吐露真相,於是轉過身去閉口不答。

“人小鬼大的家夥,”旁邊的太史慈摸了摸甄堯的頭頂,微笑著道:“記得還錢啊。”

“還,我一定還,”甄堯高興的答應。

有這兩大神射手教他箭術,出點錢又算什麽。

這時候趙雲看著甄堯腰間掛的弩,又斜瞅了一眼太史慈,意味深長的道:“那只弩,我好像在哪兒見過。”

“咳咳,有你這麽拆臺的麽?”太史慈劇烈咳嗽了起來……

……

盧欽與王門酒逢知己,一會兒就喝的暈七八素,說話也有點不著邊際。

王門醉眼朦朧的笑道:“盧郎君,民間言道姐夫與小姨妹都說不清楚。

你說實話,是不是也對小姨妹有興趣,所以才如此氣惱?”

“別瞎扯淡,”盧欽也大著舌頭道:“我夫人也是國色天香,哪會覬覦他人之美貌?”

“裝吧,你就裝吧,”王門嘲笑道:“別人倒也罷了,你小姨妹的美貌可是天下聞名,如今卻嫁給了一個小小書吏,要說你一點想法都沒有,打死我也不信。

反正咱們已經對他部曲下手了,怎的?要不哥們兒好人做到底,直接下手給你把人搶來算了”

“不行不行不行,”盧欽連連擺手,笑著道:“我是名門望族,又不是土匪,怎能下手搶人呢?

不過……你要是有辦法能讓我小姨妹主動離開那個小書吏,我便求之不得……”

“這有何難?”王門拍著胸脯道:“這事兒在下替盧郎君辦了。

今日先把那小書吏的部曲打散,將來山匪來犯時,再設法把小書吏置於危險之地,到時候他不幸死在山匪手中,你那小姨妹還不是任你揉捏了麽?”

“任我揉捏?”盧欽不懷好意的搓了搓手,笑道;“這句話用的絕妙。”

當年盧欽畢竟是退而求其次才娶的甄洛,娶甄宓一直是他的心裏深深的執念。

這就應了某位韋姓哲人說的那句話,“她即使嫁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也要嫁給我”。

更何況甄宓現在的夫家並非是什麽了不起的大族,她的丈夫也僅僅是個小書吏,那個目標似乎也並非遙不可及。

而且王門的辦法似乎可行性很高。

誘導小書吏出現在危險之地,借山匪之手殺死並不難。

如此小姨妹又變得孤苦無依,他這做姐夫的胸懷寬大,自然能接納。

“來,王都尉,在下敬你一碗,”盧欽舉起酒碗道:“祝你馬到成功,到時我盧某必有重謝。”

“都是為兄弟,在下責無旁貸。”

“對,我們是兄弟,幹了這一碗。”

兩人舉起酒碗,剛剛舉到了唇邊,就見一個侍從匆匆跑了進來,在盧欽耳邊耳語了幾句。

盧欽舉著酒碗,臉色頓時變了,詫異的問道:“當真?”

“千真萬確,在下親眼看見有人逃回來,”侍從道。

“兄弟,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沒喝?”王門碗到酒幹,惺忪的雙眼看著盧欽。

盧欽不可思議的看著王門,遲疑道:“王都尉的軍兵,竟然輸給那幫老弱病殘,這是怎麽回事?”

“什麽?輸了?”王門霍然起身,卻因飲酒過度,雙腿無力,一屁股又坐在地下,然後使勁晃了晃腦袋,讓自己清醒一下。

“怎麽可能?”王門道:“我手下那都是跟隨我多年的精兵,怎麽可能輸給一眾老弱病殘?

莫不是中了什麽邪吧?

待我親自去看看。”

“在下這身份不便露面,那就有勞王都尉了,”盧欽拱手道:“在下就在這裏等王都尉回來,咱們繼續喝。”

“好,這酒別撤啊,我去看看馬上就回來,”王門整了整甲胄,拿起隨身的寶劍,搖搖晃晃而去。

出了門,果然看見幾個鼻青臉腫的軍兵在互相攙扶著行走。

“混賬,過來,告訴老子怎麽回事?”王門呵斥道。

那軍兵嚇得乖乖跑過來,哭喪著臉道:“都尉,那幫老家夥很厲害啊,我們不是對手,就被打成現在這樣了。”

“一幫沒用的東西,也就吃飯的時候算個人,”王門怒罵道:“帶我去看。”

“都尉,您還是多帶點弟兄前去吧,那幫老家夥……”

“放屁,老子堂堂朝廷都尉,還怕他一幫老家夥?前面帶路,”王門仗著酒勁兒大罵。

軍兵不敢反駁,只好一瘸一拐的帶著王門往回走。

遠遠的,就看見那演武場中間橫七豎八的躺了幾十個人,被打的哎呦亂叫。

王門怒不可遏,拔出腰間長劍,沖到那帳篷跟前,後面軍兵想攔都攔不住。

王門剛想要耍耍威風,突然面前出現一個面容英武的青年將領,對他淡淡的說道:“我家主公要見你。”

王門看著那人面熟,卻一時間想不起那是誰了,仗著酒勁兒冷聲道:“你家主公是誰,老子堂堂朝廷都尉,是你說見就見的。”

“那也由不得你,”趙雲出手如電,就把王門給控制住了。

值得一說的是,這個時代並沒有影像技術,如非印象深刻,想要記住一個人的面孔很難。

而丁辰率領趙雲魏延等大部分時間都在獨立作戰,與其他序列的曹軍接觸很少,所以底層軍兵之中聽說過趙雲的人不少,但是真正認識的卻不多。

那王門大聲叫道:“老子乃是朝廷都尉,爾等敢沖老子動手,要造反不成?”

可是他無論怎麽掙紮,趙雲的胳膊卻像鐵鉗子一樣把他鉗住,輕輕松松的夾著走。

直到來到一間偏僻的屋子,趙雲這才把他扔扔在地下,並關上門退了出去。

屋裏有一人背身對著門口,負手而立。

王門怒不可遏的道:“好大的膽子,你可知老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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