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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兄弟鬩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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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兄弟鬩墻

“子文,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夏侯惇目瞪口呆的看著丁辰道:“袁譚袁尚兄弟怎麽會自己打起來?”

他雖是自貶前來黎陽立功贖罪的,可是剛才自從進城就各處看不慣。

城墻破成那樣也不修,無論將領還是軍兵全都懶懶散散的,連丁辰這個主將都在看美女圖,這哪像是困守孤城的樣子。

所以早已忘記了自己前來的初衷,反而站在一個長輩的立場上諄諄教導。

可是如今消息傳來,袁譚袁尚自己打起來了,自然對黎陽再無威脅,那些教導更像在打他自己的臉。

若是換了別的武將在此鎮守,夏侯惇一定覺得這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可是丁辰在這裏,夏侯惇絕對不會認為這是巧合。

一定是丁辰做了什麽,所以才有底氣混日子。

“夏侯叔父請坐,請稍安勿躁,”丁辰把夏侯惇讓到上座。

他當然猜到對方的來意,大概是在博望坡被燒的灰頭土臉,所以跑這裏來找回點面子。

說起來這位夏侯叔父,人倒是好人,不貪財,不好色,人緣好,作戰勇猛,所有賞賜都分給手下,自己倒窮的叮當響。

可是奈何總打敗仗也受不了。

如今來到黎陽,算是來著了,正好分他些功勞,以安慰安慰那顆受傷的心靈。

“叔父有所不知,”丁辰親自給夏侯惇倒上茶水,收拾起自己的美女圖淡然笑道:“聽聞袁紹死訊傳出後,袁譚才從青州趕往鄴城奔喪。

故而侄兒派人在鄴城放了一些謠言,說袁紹臨死之前本想立袁譚為世子,奈何當時消息被袁尚母子隔離。

於是袁紹準備借一妾室把消息送給袁譚,結果又被袁尚母子察覺。

那對母子恐怕夜長夢多,於是痛下殺手,不止殺了袁紹,而且將袁紹妾室盡數殺死,滿門抄斬滅口。

然後偽立遺書,巧取豪奪冀州家業。

叔父請想,這樣的謠言若聽到袁譚耳朵裏,他心緒豈能平覆?”

“當然不能,”夏侯惇哈哈大笑道:“這種事情恐怕是個人都忍受不了,兄弟爭位,歷來都是你死我活的。

只不過……據說袁譚是孤身一人前去鄴城奔喪,他又怎能對抗袁尚?”

“叔父不要小看了袁譚,”丁辰道:“當初袁紹派他去往青州,僅有平原一郡之地。

可是他能把孔融打的丟盔棄甲,又驅逐公孫瓚留下的田凱,最後占據整個青州,可見其並非無能之輩。

若在鄴城被逼急了,會想辦法從青州調兵的,咱們就在這裏等著看好戲好了。”

“妙哉妙哉,”夏侯惇撫掌大笑。

他來之前別人還覺得,丁辰只要能守住黎陽就算立下大功,可是現在看來,丁辰的目標絕不僅僅守住這座孤城那麽簡單,顯然還想有更大的作為。

如此一來,丁辰能吃肉的時候,他也能分一碗湯喝。

可是他啥都沒幹就跟著喝湯,終究不好意思,於是搓著手道:“子文,你看……還有什麽是需要我去做的,你就直說即可。”

“倒是有一事讓叔父去做,”丁辰正色道:“小侄閑來無事蒸了些酒,並做了幾只叫花雞,正好讓叔父品品口味……”

夏侯惇:“……”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裏,兩人在黎陽喝酒,吃肉,聽細作送來的最新消息,日子過的逍遙自在。

夏侯惇終於體會到了躺著立功的感覺,來黎陽真是來對了。

……

鄴城,深夜,袁譚府邸書房內亮著燈。

袁譚倒背雙手,站在一副羊皮輿圖前面。

那輿圖畫的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青州,當初正是他一手將那麽大的地盤劃歸袁氏版圖。

只可惜,他現在再也回不去了。

說起來也怪他太大意,也低估了弟弟的底線,竟然直接派軍把他軟禁在了鄴城,以至於讓他有力沒處使,也只能日夜看著那青州輿圖哀嘆不已。

“大公子可是後悔了?”突然有聲音從背後傳來,袁譚聽到這聲音猛的一回頭,卻發現郭圖跟辛評二人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

從前袁紹還活著的時候,郭圖辛評便是支持袁譚的。

奈何如今袁紹已死,袁尚已經繼承冀州基業,他們算是鬥爭失敗的一方。

“二位先生怎麽進來的?”袁譚驚奇的道。

辛評笑了笑道:“有錢能使鬼推磨,我等買通了那守衛,如此便進來了。

大公子在看這輿圖,可是後悔當初不帶一兵一卒,便來鄴城奔喪了?

倘若大公子帶著青州精兵前來,情況便不會如此被動。”

“哎,我好糊塗啊!”

袁譚長出一口氣道:“當初聽聞父親死訊便亂了方寸,我作為長子,滿心想著前來送父親最後一程,卻也想不到顯甫能做出手足相殘,囚禁兄長這種事來。”

“爭奪大位,從來都是你死我活,大公子還是太仁慈了,”郭圖在旁邊搖頭嘆息道:“倘若大公子來時帶著精兵,暗中潛入鄴城,趁袁尚不備……”

郭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如此大公子繼任為為大將軍,又有誰敢服氣呢?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現在說什麽都遲了。”

其實袁譚兄弟跟他們的父親一樣,都有優柔寡斷的一面。

當初袁譚沒有想著帶精兵前來直接處死袁尚,接替大位,如今他們兄弟雖然已經撕破了臉皮,但是袁尚也沒想著派人直接殺了袁譚,以絕後患。

這時候辛評繼續道:“大公子身處這深宅大院,消息隔絕,大概沒聽過鄴城最近有人瘋傳,說主公當時是準備召大公子回來立為世子的,只不過卻被審配袁尚封鎖了消息。

主公無奈之下,暗立一份遺書,托賈夫人傳出來。

奈何事情不密,被袁尚發覺,於是袁尚不止殺了諸位夫人以及滿門,還殺了主公……”

“你說什麽?”袁譚臉色驟變道:“你說父親是被袁尚那畜生殺死的?”

“主公已經半年未曾露面,臨終又只有袁尚母子以及審配在場,至於是怎麽死的,除了那三人之外恐無人知曉,”郭圖臉色凝重道:“可是從袁尚出手對諸位夫人滿門抄斬來看,在下倒相信那傳言是真的。”

袁譚聽了這話,感覺胸中有口氣越來越膨脹,簡直要把胸膛炸掉。

原來父親臨終之前悔悟了,要把家業傳給自己,自己是袁氏長子,這份家業本來就應該是自己的。

可是袁尚不止阻撓了父親,還親手殺了父親。

袁譚攥著拳頭,眼睛噴火,喃喃自語道:“這殺父大仇如何不報?只可惜,我軍兵尚在青州,一時無法趕來。”

“就算大公子的軍兵來到鄴城,也進不了城,”郭圖小聲道:“不過在下與仲治早有準備,我等每人在府中暗中為大公子招募了五百部曲,隨時聽奉大公子調用。

這夜深人靜,大公子何不率領他們沖入大將軍府?

只要袁尚一死,除了大公子,還有誰能繼承冀州基業?”

“好!”袁譚要緊牙關道:“一不做二不休,我與那袁尚勢不兩立,走!”

袁譚從兵器架上拿起長槍,帶郭圖辛評二人打開府門,卻陡然發現府門外火把照耀的燈火通明,無數軍兵已經包圍這這座府邸。

為首一匹馬上,端坐的正是全身披掛的袁尚。

“兄長,這大晚上的,你想去哪兒啊?”袁尚冷笑道:“你以為他二人買通我手下,我會不知道麽?”

袁譚見事情敗露,長槍一指道:“袁尚,父親待你恩重如山,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為了謀奪家業,竟然親手弒父。”

“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袁尚怒道:“這不過是你狼子野心,不尊父親遺命之借口。”

“呵,你還好意思說父親遺命,那不過是你所偽造,父親遺命本是讓我來繼承家業。”

“你在做夢吧,你根本就不是我父親的兒子,憑什麽繼承我父家業?”

……

兩人打了幾句嘴仗,袁尚終於按捺不住,一聲令下,讓軍兵直接把袁譚抓起來。

袁譚奮起抵抗,他雖然武力也不弱,但是終究寡不敵眾。

漸漸要不支的時候,突然就聽見袁尚軍兵後面一陣大亂。

原來郭圖和辛評準備的部曲收到消息,提前殺過來了。

袁譚大喜,搶過一匹馬,振臂一呼,兩兄弟各自指揮部下在鄴城城內混戰了起來。

論個人武力,袁譚要在袁尚之上,但是袁譚手下一幫部曲,卻顯然不是袁尚手下軍兵的對手。

袁譚一方很快就敗下陣來,他見勢不妙,趕緊帶著郭圖辛評率領人馬沖出鄴城,倉皇逃往南皮。

南皮守將是支持袁譚的,而且袁譚早已暗中派出心腹回青州,給刺史別駕王修送信,讓王修點齊青州所有軍馬去往南皮會合。

當袁譚跟郭圖辛評到達南皮的時候,王修率領五千青州兵也到了。

袁譚手中有了兵馬,頓時心中大喜,正想去找弟弟拼命,王修卻勸解道:“大公子,三公子乃是您一奶同胞的兄弟,是您世間最為親近之人,咱們共同的敵人,乃是對河北虎視眈眈的曹操啊。

你們兄弟為何非但不聯手抗敵,反而自相殘殺起來了。

這豈不是親者痛,仇者快?”

“你懂什麽?”袁譚暴躁的道:“父仇不共戴天,如今我最大的敵人不是曹操,而是他袁尚。”

於是不聽王修的勸告,率軍與追來的袁尚在南皮城外展開一場血戰。

只可惜,袁譚又敗了,只好率領殘兵敗將向東退往平原縣。

袁尚也誓要把袁譚滅了不可,又率領精銳軍兵追到平原。

這時候,荊州劉表給兄弟倆每人寫來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

劉表跟袁紹一直是盟友,而且有舊交,算是袁氏兄弟的長輩。

那信中批評二人道:你們的父親被曹操擊敗,氣死,你們不思慮勵精圖治,報仇雪恨,卻做起了“忘先君之怨,棄至親之好”的蠢事,不覺得羞恥麽?

信中建議他們摒棄前嫌,同歸於好,同心同德除掉曹操之後再計議內部的是非曲直。

這封信寫的深明大義,極富人情味兒。

當然也不排除劉表擔心兄弟鬩墻,若被曹操除掉之後,曹氏大軍會立即南下荊州的緣故,所以劉表希望袁氏兄弟能牽扯住曹操。

可是袁尚卻秉持“攘外必先安內”的策略,沒有聽從劉表的勸告,對著兄長藏身的平原縣一陣窮追猛打。

平原城頓時岌岌可危,袁譚眼見守是守不住了,只好跟郭圖辛評商議該何去何從。

郭圖提出了個匪夷所思的建議——跟曹操聯合,共抗袁尚。

袁譚細想之下,也實在被袁尚逼得沒辦法,只能如此了。

可是想到曹操軍隊遠在河南,即使曹操願意幫忙,也遠水解不了近渴,等曹操大軍前來,平原城早就被袁尚攻破了。

他們自然而然想到了屯駐黎陽還有一支曹軍,向那支曹軍求助,似乎是唯一的選擇。

……

丁辰跟夏侯惇這幾日一直在黎陽醉生夢死,喝酒吃肉,日子過的好不自在。

更令他們心情舒暢的是,袁譚袁尚兄弟自相殘殺的消息傳過來,簡直快要把他們叔侄倆給笑死。

每個消息都當浮一大白。

這一天,突然接到了袁譚的使者前來求助,丁辰笑著對夏侯惇道:“叔父,該咱們上場了。”

夏侯惇戲謔道:“再不打仗,我這都快胖的拿不動長槍了,咱們去替袁譚解平原之圍?”

“不,咱們去攻打鄴城,圍魏救趙,”丁辰道。

夏侯惇對丁辰的策略提不出什麽意見,只是驚奇的道:“你還真準備幫袁譚?”

“哪兒能呢?”丁辰笑道:“我只是怕袁譚太不禁打,被袁尚一口氣滅了,所以救他一救,讓他回一回血,喘口氣。”

“我就知道你沒那麽好心,”夏侯惇道。

隨即丁辰留下少量軍兵守黎陽,然後與夏侯惇親率剩餘軍馬直撲鄴城而去。

丁辰的兵馬雖然不多,但是也令攻打平原的袁尚嚇了一跳,果然立即率軍回援鄴城。

丁辰也沒想著跟袁尚血拼,得到袁尚撤軍的消息之後,丁辰也率領人馬又回到了黎陽。

獲得了生機的袁譚決定徹底倒向曹氏,派人去許都要跟曹操約為兒女親家。

曹操也知道了丁辰在河北的翻雨覆雨,於是告訴使者,同意自己十歲的兒子曹整娶袁譚十五歲的女兒。

只不過河北一切事宜,他已交由女婿丁辰負責,就讓女婿派出迎親使者,先把袁譚的女兒迎到黎陽。

丁辰派牛金作為迎親使,把袁譚女兒接回來的時候,牛金的臉色非常難看,對丁辰道:“君侯,那小丫頭太不識擡舉了,她嫌棄咱們迎親的規格不夠隆重,還嫌棄咱們的車馬破敗。

還說……從來都是兄弟為哥哥迎親,沒聽說過讓一個贅婿做迎親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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