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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三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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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溫溫額頭上冷汗直冒, 她咽了咽口水,喉嚨發癢,試了幾聲, 楞是喊不出了這兩個字。

好在此時,師父已經走了出來,看到師父的臉, 許溫溫勾了勾唇,直直盯了好一會兒, 才想起被魔子欺負,她眨了眨眼, 試圖擠出兩滴淚,向師父哭訴的時候。

卻發現之前那把懸在她面前的飛劍早已不見蹤影。

而秋千上的男人,早已一副病態的模樣,臉色蒼白,掩著嘴輕輕咳了咳。

!?

許溫溫咂了咂嘴,雙眸瞪大。

!?

好家夥!

許溫溫心中直呼好家夥!

她許溫溫自擬從小便有著爐火純青的演技,但此刻也忍不住對魔子的演技甘拜下風!若不是睫毛削掉了一根, 她都快以為自己生出幻覺了!

“師父,溫溫給你烤的魚。”

許溫溫艱難地移開視線, 隨後想到什麽,急急往前跑到師父面前,從乾坤袋裏翻找著。

一條烤得金黃的魚被她翻了出來, 不知她是怎麽保存的, 上面還冒著一絲熱氣,香氣四溢。

“一條烤魚?你師父已經什麽境界了你不知道嗎?早就辟谷期了……”在徐清規身後閑庭闊步而來的裘雲冰話音未落, 他前面的紅衣女子已經伸手接過。

!?

“師父, 我放了回春丹烤的, 可香了,魚刺我都剔除了。”許溫溫見師父拿了魚,頓覺心花怒放,那回春丹,她就之前拿了幾瓶,一直都沒舍得用,此刻總算派出用場了。

心裏也悄悄松了口氣,經過那師姐一提,許溫溫頓時生出危機感,師父如今不僅摘了面紗,又曝出了雲鼎宗宗主的身份,以後那些拜師的人豈不是蜂擁而至?

萬一師父以後不要她了怎麽辦?許溫溫想到這個可能,便覺得心驚肉跳,想要為師父做些事情,可是師父好像什麽都不缺,她絞盡腦汁的想了半天,這才想起,師父一向不喜辟谷丹,今天師父一個人對付這麽多人,恐怕沒來得及考慮吃的。

她便禦劍飛行,滿山谷裏捉魚,且為了保證烤魚的溫度,她是用靈力剔除魚骨的,但幾根手指依舊被燙得通紅,怕師父看見,她小心翼翼地將手往後縮了縮。

“謝謝。”

香氣四溢的魚烤得金黃,外面的魚皮焦香,酥而不膩,裏面的魚肉更是滑嫩,加了回春丹之後,魚骨都帶著若有似無的香氣。

徐清規輕輕咬了一口,道了聲謝,連聲音都沒有往常一貫的冰冷。

“……”

裘雲冰默然,顧景淵也沈默。

唯獨許溫溫輕輕松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心滿意足地看著師父。

師父捏著魚的指骨帶著晶瑩的光暈,一只手滑動著白玉靈盤,連吃魚的動作都帶著渾然天成的魅力。

許溫溫眉眼彎彎,呼吸放輕了些。

西岳算什麽美人,美人在骨不在皮,師父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是那刻在骨子裏的美,看一次醉一次。

她看了眼裘雲冰,又看了眼魔子。

暗暗搖頭,一個太溫文爾雅裝模作樣,一個太邪魅又腹黑,似乎哪個都配不上她師父。

“布陣吧,劍王宗最遲明日就會上門。”吃完一小條魚,徐清規掐了一個凈塵訣,那雙眸子又恢覆一貫的清冷。

聲音冷咧咧的,似那碎玉敲落在瓷盤。

許溫溫神游的心思才收回來。

該死的劍王宗,她把最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師父,對不起,都是溫溫的錯。”許溫溫雙腿一彎,直直跪在地上,眼眸噙著淚,拽著師父的裙擺,抽噎道。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

許念悠那火暴脾氣,一言不合就拔劍,差點誤傷雲鼎宗弟子,才讓裘宗主將她逐出宗門。

但說到底,她還是不該去挑釁許念悠的。

“嗯,看著確實是個愛惹事兒的,你先別急著跟你師父認錯,我那藥田裏的靈草都去給拔了吧。”裘雲冰手上憑空多出來一把小小的鋤頭,擺在許溫溫旁邊,他細長的手指往那藥田一指,幽幽開口。

許溫溫臉上的表情凝固。

她給師父道歉,是知道師父性子清冷,大概率不會計較她這些彎彎道道的小心思。

裘宗主是怎麽回事?那麽大一片藥田,你雲鼎宗那麽多弟子叫誰不行?

徐清規沒在意許溫溫的這些小表情,她只是看著許溫溫跪在地上,裘雲冰給她派了事之後,就離開了。

這件事發展到這種地步,許溫溫與許念悠之間的事,最多只能算個火引子。

此時的劍王宗。

作為東大州第一劍修宗門,占用幾十座山峰,劍王宗的弟子們出行皆是禦劍飛行,幾千把飛劍來回盤旋在雲端,看得人熱血沸騰。

此刻,負傷回來的幾百個劍王宗弟子,在其他弟子震愕的眼神下,緩緩落下飛劍,直奔宗主大廳。

劍王宗弟子這才意識到不妙,不少人掏出白玉靈盤。

【這怕是劍王宗最丟臉的一次吧!上千人堵在人間雲鼎宗宗門,卻被人家反殺得片甲不留!】

【哈哈,我要笑瘋了,就這還第一宗門,早點下臺吧!】

【我是雲鼎宗的,我給你們說,我一開始以為完了,結果我們真正的宗主出現後,臥槽,連劍王宗那個長老本命劍都被我們宗主給震碎了!本命劍!】

【身為雲鼎宗弟子,從未有過這種揚眉吐氣的時刻,我想說,劍王宗的垃圾們,來啊?】

【不是,怎麽突然間劍王宗就與雲鼎宗水火不容了?有沒有人解釋一下?】

【我來說,那劍王宗的許念悠,不是我們宗門旁聽弟子嗎,傲得跟什麽似的,上來就要拔劍殺人,被我們宗主逐出去了,劍王宗帶人上門找場子,結果被我們新宗主反殺!】

……

不同的帖子反反覆覆被刷,每一條都評論過萬。

劍王宗弟子們個個冷著一張臉,不可置信地揪住一個去了雲鼎宗的劍王宗弟子,聲音又氣又急,“草,你們真的是被人打回來的?”

那弟子臉上帶著傷,聞言一張臉黑紅交白,神色懨懨地點了點頭,倍感屈辱,甚至不敢擡頭看其他弟子那鄙夷的眼神。

隨著其他重傷弟子陸續歸來,劍王宗的弟子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與此同時,在劍王宗的大殿之中。

首座上的男人轉著手指上的玉戒指,銳利眼神掃視了一圈在大廳裏起哄的弟子們,他的淩厲的目光仿佛帶著一股威嚴,讓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宗主!那女子是雲鼎宗新任宗主,長老的本命劍都被她一劍摧毀,她的實力,太恐怖,弟子感覺便是再派上幾萬弟子,也未必是她對手。”

一群人中,站在許念悠身邊的弟子,跪在地上,忐忑不安地道。

一千於人,外加上一個分神境長老!竟然都不抵那女子,甚至這些弟子未來得及出手,就被那恐怖的藍色火焰給擊落受傷。

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氣,面面相窺,顯然不可置信。

許念悠冷著臉,她看向那首座上的男人,遲疑了一瞬道,“宗主,都是念悠的錯,這五千萬金幣數目太大,不如還是直接帶人滅了雲鼎宗吧?”

五千萬金幣?!

一些人一楞,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許念悠眉心蹙了蹙,四下環顧一眼,並未發現那青袍長老,當下疑惑道,“長老還未回來?”

她頓了頓,解釋道,“那徐清規逼迫長老簽下協議,讓劍王宗賠償雲鼎宗五千萬金幣,否則便讓我們命喪雲鼎宗,長老為了我們,才簽的。”

此言一出,劍王宗的一個長老忽然神色一變,他人影一閃,不過眨眼間又回到大廳,臉色鐵青。

“宗主,青長老他……的魂燈滅了!”

魂燈滅了,便是魂燈的主人已死。

眾人大驚失色,跪在地上的那個弟子不可置信地擡頭道,“青長老雖然被碎了本命劍,但人好好的,他提前回來了怎麽會死?”

許念悠神色一閃,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銀牙一咬,激憤開口,“宗主!雲鼎宗害我宗長老一命,又讓我們賠五千萬金幣,著實欺人太甚,若是這口惡氣忍了下去,以後劍王宗如何在東大州立足?”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似乎眾人已經忘記最初是為何與雲鼎宗起了沖突。

紛紛附言,個個都是咬牙切齒,要給青長老報仇雪恨。

首座上的男人把玩著手上的玉戒,像是在沈醉於欣賞之中,任憑下方的弟子們吵嚷著,他的視線一轉,輕飄飄地落在跪在地上的許念悠身上。

“你說,那雲鼎宗的現任宗主,是徐清規?”他的玉戒轉了好久,才從久遠的記憶裏想起這個名字。

徐清規,十幾歲便化神境的天才!

天下第一劍修三千老祖的關門弟子!

曾經,三千老祖的第一名頭太甚,上門挑戰者前擠後湧,便是她拿著一把劍,站在七道宗宗門口代師應戰!

無數強者敗在她的劍下,即便是比她修為高的分神境,她也不會退讓半分,哪怕鮮血淋漓,也從未松過手中的劍。

他曾經就以合體境的修為,前去過七道宗,那一戰,打了七天,那女子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的時候,卻依舊以命搏命地擋住她,像是臨死之人背水一戰,那種瘋狂的戰意想想都令人頭皮發麻。

他那時候,便篤定她日後定能成為大能。

因為自她以後,他從未見過有任何一人,對修煉如此癡迷不棄。

輕輕嘆息,若是能選,他是不願與徐清規這樣的人為敵。

“宗主,就是七道宗那個徐清規,不知她怎麽會成為雲鼎宗宗主,不過宗主放心,徐清規最多只是化神境修為。”

許念悠跪在地上,篤定地開口。

原著裏到最後,許溫溫的師父,徐清規都是化神境。

誰知那高高在上深不可測的劍王宗宗主,卻是嗤笑一聲,“百年前,她便是化神境,你真以為你是百年難見的天才?她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就已經是化神境後期巔峰,你現在連元嬰的門楣都沒摸到,就被人稱之為天才,是不是有些可笑?”

許念悠瞳孔一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

原著裏只提過許溫溫十六歲金丹境,根本沒提及過,她的師父徐清規是十幾歲就已經化神境的事情!

“你們的青長老,可是分神境,若是她徐清規當真是化神境,會打得你們如此狼狽?只知道惹事?都不知道長腦子?”

劍王宗宗主王渺轉動手上的玉戒指,輕蔑道。

他之所以會將許念悠收入門下,一方面是看在她離開七道宗的份上,讓七道宗顏面掃地,另一方面,便是以為這個天才少女能有多天才,想看看她能不能成為第二個徐清規。

但顯然,她與曾經的徐清規,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許念悠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怎麽會?那徐清規,沒有按原著的劇情走,她不是分神境?

許念悠細細回憶了一下,原著裏許溫溫的師父徐清規,一直都帶著面具,從不過問外界的事情,只是在女主角遇到麻煩的情況下,她才會出現。

可如今,徐清規卻是摘下了面具,成為了雲鼎宗宗主,一身修為,更是不俗,比青孜劍還要好的極品靈劍,手上又有那詭異又恐怖至極的火焰。

她的身體在顫抖,大腦一片空白!

她之前的註意力,都放在了許溫溫身上,卻沒有想到,徐清規會發生一個巨大的轉變!可是,她竟然沒有想到!

原著的所有劇情都崩了,她現在已經無法預知一切,還能順遂嗎?

這些念頭瘋狂在她腦海裏串聯,她早該預料到的,從白玉靈盤出現的時候,她就該想到的,一切都變了,現在所有的一切都不在是按照《升仙令》的劇情走了。

西閱!

定是另一個穿書的人,改變了書中劇情,那個七月樓樓主!

許念悠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想通了其中的關鍵,她的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掌心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讓她渾身不舒服。

“宗主,難道任由雲鼎宗的人如此囂張?現在其他宗門都在看劍王宗笑話,若真忍氣吞聲,劍王宗的臉面.....”

方才那長老忍不住出聲道。

劍王宗乃是東大州第一宗門,弟子更是心高氣傲,自詡為天下第一劍修宗門,若是被一個煉丹宗如此欺壓,忍氣吞聲,只怕會成為整個大陸的笑柄。

劍王宗的威信可就全毀於一旦!

坐在主位上的男子,手指輕輕的搭在了扶手上,直到他從座位上擡起頭來,許念悠這才註意到,他的脖子和耳朵後面,有一條長長的傷痕。

察覺到許念悠的眼神變化,他將手指撫在疤痕上,眼神逐漸冰冷,“劍王宗所有弟子聽令。”

“明日,血洗雲鼎宗,以慰青長老英魂。”

這道聲音,響徹幾十座山峰,敦厚又充滿無盡的殺意,在山谷之間回蕩,經久不散。

“血洗雲鼎宗!”

整個大廳瞬間熱血沸騰!

許念悠的心怦怦直跳,徐清規和許溫溫都在雲鼎宗,如果明天能滅了雲鼎宗,那她就什麽都不用管了,什麽原著劇情統統不用在乎了,只要找到了西岳,與之共享盛世繁榮。

而那許溫溫,不過是地下一抔黃土,她都不屑於踩上一腳。

與徐清規一樣,永埋在雲鼎宗吧!

“宗主,劍王宗的青長老被人殺了。”徐清規加固了雲鼎宗的防禦陣法之後,牧長老開口道。

徐清規蹙眉,停下手中的動作。

牧長老沈聲一嘆,“方才,與我有些交情的劍王宗長老跟我說,明天,劍王宗將會傾巢而出,覆滅雲鼎宗。”

那位長老再三叮囑,讓他趕緊跑,離得越遠越好。

劍王宗作為東大州第一劍修宗門,舉全宗之力,來圍剿雲鼎宗,他們,跑得了嗎?雲鼎宗那些煉丹弟子,不過一心煉丹,修為都不高,與劍王宗之人對上,豈不是白白送死?

那些,都是他看著長大的人,如何忍心丟下他們自己去跑?

徐清規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

牧長老緊張到呼吸都急促起來,他腦子裏過了一萬遍應對的辦法,正抓心撓腮之時,就聽見徐清規那清清冷冷的聲音。

好?

就好?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眨了眨,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驚疑,滿臉的不可思議,嘴巴張開。

四下環顧一眼,前任宗主裘雲冰沒有以往那般關在煉丹房裏搗鼓丹藥,反倒閑然自得地坐在涼亭裏品茶,茶香四溢,他將裏面加了藥材,茶味兒又香又有股濃濃的藥香。

並未關心這邊的話題。

再看那妖孽的男子,躺在秋千上昏昏欲睡,一片落葉遮著眼,看不清神情,秋千輕輕搖曳著,看起來好不愜意。

而這次算起來還是罪魁禍首,這件事始作俑者的許溫溫,那個穿的粉粉嫩嫩討人嫌的小丫頭,拿著一個小小的鋤頭在藥田裏撥弄著草藥,委屈地憋著嘴,一邊挖一邊擦汗,雙眼噙著淚珠子,要落不落的。

更離譜的是,院子房頂上,兩只仙鶴如膠似漆地貼在一起,稍微肥碩的那一只,時不時地將翅膀撥弄兩下,將那藥田裏的藥材又給弄亂。

許溫溫揚起鋤頭,“唰”地一聲就站起來,氣鼓鼓地蹬著仙鶴,卻瞄了一眼涼亭裏的宗主,以及秋千上的男人後,又乖覺地蹲下,連挖土的聲音都刻意壓低了些,仿佛更加委屈了一般,淚珠子如同肥料一般灑在藥材上。

!?

牧長老臉色陰沈如水,雙眉都皺了起來。

雲鼎宗,要完了嗎?

徐清規一人之力,能抵擋得了全巢出動的劍王宗嗎?

牧長老還想再說什麽,徐清規已經拿著白玉靈盤消失在原地。

!?

“宗主,劍王宗明日全巢出動,說是要滅了雲鼎宗滿門!”他黑著一張臉,走到涼亭,站在裘雲冰一旁,重重開口。

方才裘宗主,定是沒聽見,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就這般漠不關心嗎?

“哦,好。”卻見那穿著墨藍長衫的男人品了一口茶,指腹摩挲著茶盞,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

哦,好?

就好?

牧長老眉頭皺成川字型,又氣又怒,恨不得將那桌上的茶具通通掀飛出去,都火燒眉毛了,這些人還一個個如此滿不在乎,明天雲鼎宗血流成河,才會急嗎?

“宗主!”牧長老輕喝一聲,氣得胡子發抖。

裘雲冰微微凝眸,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自覺有些逾矩的牧長老才後知後覺地垂下頭。

裘雲冰替他倒了一杯茶,“坐。”

牧長老便僵著身子坐下,看著推在他面前的藥茶,卻無半分心思,拉著一張臉,忍了又忍。

“你便是不信我有什麽辦法,她呢?你也不信嗎?”

桌上的茶壺冒著騰騰煙霧,開水煮的沸騰,咕嚕咕嚕地翻滾著,牧長老聞言,皺起的眉頭漸漸松了幾分。

只見裘雲冰看向秋千那邊,似乎想回憶什麽,結果卻看到顧景淵躺在上面,翹著二郎腿,頗為悠閑地搖曳著,他便蹙起眉頭,煩躁地將視線移開到另一邊,才幽幽開口。

“雲鼎宗最初建宗之時,為何一個小小的丹宗能立足?你們只顧煉丹,不知那時的她就守在宗門外,打退了多少窺覬於宗門的勢力,其中,就有劍王宗的王渺。”

劍王宗王渺,百年前就已經是合體境。

當初的徐清規不過化神境,竟然能攔得住王渺?

“那時,七道宗有三千老祖坐鎮,七道宗坐穩第一大宗位置,那王渺的劍王宗,不過是個小宗門,他看上了雲鼎宗這位置,便企圖霸占,結果發現宗主竟然是徐清規。”

“他與徐清規之間,本就有淵源,此刻更是起了殺心,帶人圍剿了雲鼎宗,徐清規一人守在宗門外,以命搏命的打法,將王渺重傷,自己也養了一年才逐漸恢覆。”

牧長老一怔,顯然沒想到以前還發生過這些事,他們只知道宗主過於年輕,是個天才女子,實力非常恐怖,對煉丹興趣缺缺,沒有天賦值,隨意的煉丹卻總能練出幾品丹藥。

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宗主將宗門扔給裘雲冰之後,匆匆離開就再也沒回來。

裘雲冰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冷冽了幾分,“劍王宗此番動作,你以為其他宗門會袖手旁觀?明日,會有無數宗門宗主前來,便是不相助,也會來勸和。”

牧長老驚訝至極,“我們與其他宗門的交情不深,怎麽可能會為了我們得罪劍王宗?”

裘雲冰看了他一眼,無奈搖頭,“我就說你好好練你的丹,非得操心這些事兒,操心又看不懂局勢。”

被貶的一無是處的牧長老咂了咂嘴,竟無法反駁。

那些彎彎繞繞,他是真的聽不懂,為何劍王宗對他們宗門動手,其他宗門不會袖手旁觀?他們宗門不過供了些丹藥而已,就能讓人家宗門出手?

他是不是要多煉丹?再拉攏一些宗門過來?

裘雲冰大致一眼讀懂了牧長老的想法,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反正,你且安心就是,萬事,有她徐清規頂著。”

牧長老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他舉起茶杯悶了一口,隨後起身告辭,雖然依舊沒看明白宗主有何應對措施,但聽起來,似乎不用害怕。

“那合歡宗的宗主,是不是也會來相助?”

合歡宗宗主,是個風情萬種的大美人,人間尤物,他有時候提了一句合歡宗宗主,都能被自家夫人擰著耳朵罵上三天三夜,以至於他本能地對這個名字感到畏懼。

那合歡宗宗主對裘宗主情根深種,若是聽聞劍王宗要對付雲鼎宗,指定是第一個上門護著。

宗主說其他宗門不會袖手旁觀,是不是說的就是合歡宗?

然而他擡頭,卻看見裘雲冰眼神如刀一般盯著他,手指裏的茶盞捏成粉碎,瓷片落在地上劈裏啪啦作響。

他說錯了什麽?

牧長老的胡須一顫,疑惑地望向裘雲冰。

裘雲冰深吸一口氣,才逐漸冷靜下來,他忍了又忍,“牧長老,你是不是該反思一下,為何雲鼎宗裏所有的長老都比你受歡迎?”

牧長老臉色尷尬地笑了笑,說來也怪,明明他資歷最老,但雲鼎宗大大小小,雖然對他尊敬,但其他長老卻都比他受歡迎。

“宗主所言極是,平日裏我對他們過於苛刻,以後會對他們好一點。”

“……”

牧長老話落,他看見裘宗主又捏碎了一個茶盞,平日裏這造價極高的茶盞,他都甚為愛護,今日怎得如此脾氣暴躁?

裘雲冰揮了揮手,一句話都不願再多說。

牧長老拱手行了一禮,緩緩退下。

他走出院子之時,又看了躺在秋千上的男人一眼,以及還在那揮起鋤頭要揉一揉手的小姑娘,搖了搖頭,暈暈沈沈地退了出去。

……

於此同時,徐清規看著白玉靈盤的消息陷入沈思。

劍王宗青袍老者被殺究竟是誰的手筆,殺他之人有什麽目的?她在腦海裏,一遍遍推演是誰,那青袍老者分神境,殺他之人,至少也是合體境以上,否則怎會悄無聲息地殺了他。

她的白玉靈盤閃了閃,徐清規看了一眼,隨後接通,和緒聖僧的臉便出現在白玉靈盤裏。

他鞠躬行了一禮,“樓主,劍王宗那人是我殺的。”

似乎嗓子發炎,聲音十分沙啞。

徐清規眉頭輕輕蹙起,不明所以,“為何殺他?”

想到他手上又沾了一條人命,徐清規輕輕嘆氣,“和緒,殺人不是解決問題的最終途徑。”

和緒聖僧歪了歪頭,壓著嗓子咳嗽了兩聲,似乎擔心會隔著白玉靈盤傳染病氣給徐清規,他將白玉靈盤往旁邊移了移,手掩住嘴,壓抑而低沈地咳嗽,直到嗓子舒緩了一些,他才轉過頭來。

他冷笑一聲,“他該死。”

徐清規看著和緒泛著紅血絲的眼睛,“七月樓樓規,你抄個一萬遍,到時候我來檢查,在此期間,不要出門了。”

七月樓不少密報裏,和緒聖僧殺了多少人,數字以驚人的速度攀升,到了她看到都感覺到毛骨悚然。

曾經那個孩子,殺出了一條血路。

那些得罪過他的人,全都死在了他的手裏。

和緒聖僧轉著佛珠的手一頓,眼尾泛紅,看著她的眼睛,一聲不吭。

“樓主可是,厭了和緒?”

良久之後,他擡眸,聲音沙啞到幾乎是擠出來的字,硬生生將咳嗽忍住,直直地盯著她。

徐清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

和緒聖僧咳嗽得更厲害了些,他轉過頭去,直到嗓子稍稍舒服了一些才轉過來,“七月樓已經派了一萬人到雲鼎宗附近,還有五萬人正從北大州趕來,他王渺若真敢上門,我會滅了他整個劍王宗。”

徐清規心一點一點往下沈,這些年她太過頹廢,很多事都全權由和緒處理,本來一心撲在商業上的七月樓,竟然已經如此恐怖。

難怪,她在鬼城,聽到那些人竟然連說一句七月樓,都要嚇得顫抖。

徐清規微微凝眸,她盯著和緒那張略顯病態的臉,思緒逐漸清晰起來,和緒是故意將青袍老者殺掉,挑起雲鼎宗與劍王宗的矛盾,借此對劍王宗出手?

或許說,他早就想對劍王宗動手了?

半響,徐清規才冷聲問道,“你與王渺怎會結仇?”

和緒聖僧緩緩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眼神透著陰冷,“那王渺,百年前,踩斷過你的手骨,讓你休養了一年才好。”

徐清規一怔,萬萬沒想到和緒竟然會去調查她一百年前的事情。

她輕輕嘆了一聲,眼眸覆雜地看向他,“和緒,一百多年前的事兒,早就過去了,再說,我也傷了他。”

“不夠。”和緒聖僧手上的佛珠停了下來,他眼神中露出一絲癲狂之色,聲音拔高,“所有傷害你的人,全都得死。”

徐清規眉頭蹙得死死的,當下聲音冷冽了幾分,“兩萬遍樓規,現在開始就抄,什麽時候抄完什麽時候出來。”

隨後啪地將白玉靈盤切斷。

和緒聖僧手緩緩撫上白玉靈盤,滾燙的臉貼在白玉靈盤上,氣息紊亂。

“拿紙筆來。”

他沙啞著聲音,倦怠乏力地喚了一聲。

便有人將紙筆規整地奉上,那人遲疑片刻,才小心謹慎地道,“護法,這雲鼎宗還去嗎?”

和緒聖僧將臉從白玉靈盤上擡起,殺意在他的瞳孔裏閃爍,“通知下去,前去七月樓的所有人,聽雲鼎宗宗主徐清規的命令,若有誰不服,當場絞殺。最重要的是,劍王宗的人誰敢傷到雲鼎宗宗主,把他擰出來碎屍萬段。”

那人心驚肉跳地聽完,連連低頭稱是,退下去之時,偷偷看了眼整個七月樓內人人懼怕的男人。

他披著袈裟,許是長久未曾握筆,捏著筆的手不停顫動,臉上籠罩著一層駭人的煞氣,手一抖,字跡歪歪扭扭地落在紙上。

他皺了皺眉,將寫歪的紙揉搓成一團,隨後指尖燃起一簇火焰,那團紙便化為虛無。

許是察覺到有人看他,他偏過頭來,那雙褐色的眸子猶如地獄之中的惡魔,帶著嗜血的殺意。

那人狠狠一驚,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頭死命地磕著。

完了!

“護法饒命!”

良久之後,那人磕得頭皮血跡已經染紅地板,頭頂才傳來涼颼颼的聲音,壓抑暴躁帶著沙啞,“滾。”

他全身都在顫抖,哆哆嗦嗦地用袖子擦著地上的血跡,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倒是沒想到,那個恐怖又殘忍的和緒聖僧,面對樓主時,這般乖覺,連兩萬遍的樓規也願意一筆一畫的抄寫,甚至不許字跡有任何瑕疵。

冷汗混著額頭的血水黏在臉上,他才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濁氣,差一點,就死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血跡,轉身消失在黑夜裏,去七月樓傳令。

許溫溫在師父走後,四下環顧一眼,那個溫文儒雅氣度不凡的雲鼎宗宗主,正品著茶,翻著一本精致的古書,似乎正認真品讀。

秋千上那艷鬼般的師丈,睡得香甜,如墨的發絲傾瀉而下,隨風飛揚,看著那絕美的側顏,她咽了咽口水。

隨後摸了摸削掉的睫毛,回過神來觸電一般地收回視線。

她打開白玉靈盤,上面已經鬧瘋了。

劍王宗,要攻打雲鼎宗了。

【我賭一萬金幣,雲鼎宗,覆滅。】

【雲鼎宗的弟子們,你們現在開始跑了嗎?】

【劍王宗的弟子們,劍修欺負丹修,有點過分了吧?】

【我草,我知道事情的起因了,竟然是因為許念悠被雲鼎宗逐出來了!】

【再細一點可以追述到,許念悠與許溫溫打架,被雲鼎宗逐出宗門引發了後面宗門大戰。】

【許溫溫是誰?】

【雲鼎宗新宗主,徐清規,七道宗的廢物師祖?有沒有七道宗弟子,能不能說說什麽情況?你們七道宗的師祖怎麽去了雲鼎宗當了宗主?】

許溫溫呼吸一窒,根本沒想到事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她慌亂地握著鋤頭,心口砰砰狂跳,越想越害怕。

怎麽辦?!

腦子裏一片空白,耳朵不斷嗡鳴。

她手心冒著細汗,滑動著白玉靈盤。

【本人七道宗陳奇,徐清規確實是我們七道宗師祖,但她從未對七道宗有過任何貢獻,她與劍王宗的事情,七道宗不會插手。】

滑到了這條,許溫溫氣急敗壞地跳起來。

手指劈裏啪啦地打字。

【狗東西,你算什麽狗東西,你憑什麽能代表七道宗?!還說七道宗不會插手,你算個什麽東西?】

她罵罵咧咧地打了一長串,從沒有這麽氣過。

【雲鼎丹修會的陳長老揚言,若是雲鼎宗宗主是徐清規,他將退出雲鼎丹修會,並且陳家將會拒絕再與雲鼎丹修會有任何來往!】

【陳家?該不會是那個丹藥世家的陳家吧?陳長老不是雲鼎丹修會的長老級別嗎?聽說能煉出七級丹藥,他若離開,雲鼎丹修會只怕損失巨大吧?】

許溫溫那邊都還未罵完,這邊又刷到一條,她氣呼呼地打開帖子,想要看看又是誰,隨後後知後覺地響起,這個所謂的陳長老,便是別人提過的,徐清規的徒弟?

算起來還應該是她的師兄?那個離開了宗門還要詆毀師父的家夥?

許溫溫氣哼哼地瞇起眼,隨手丟掉手中的鋤頭,劈裏啪啦地就打字。

【你算什麽狗東西?想滾出雲鼎丹修會又沒人攔你,煉出七級丹藥有什麽了不起的?你們這些渣渣,我師父隨手煉的都是十級丹藥,陳狗算什麽?】

許溫溫想哄人的時候,她便能將人哄得團團轉,但是她想罵一個人的時候,她往往會知道從哪裏下手,才能戳中別人的痛點。

她就這麽一會兒,發了這麽兩句。

她的白玉靈盤瞬間就淪陷了。

數以萬記的評論瞬間將她罵得體無完膚,許溫溫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敲出更犀利的言辭辱罵回去,誰要是提一句徐清規,她能罵那人上百條。

於是,裘雲冰本就心情不爽,撇過頭來,就看見那本該替他鋤草的小丫頭鼓著腮幫子,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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