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撤。”

和緒聖僧轉著手中的佛珠,歪了歪頭,陰冷的眼神盯著鬼城之下的魔族。

他身後的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擡起頭來,一臉的不敢相信,“樓主太過謹小慎微了,此時撤了,下次何時還有機會?不如護法殺了樓主,我們所有人都會擁護護法上位,護法去當樓……”

話音未落,那三個蛇頭“嘶嘶”地吐了吐蛇信子,隨後朝著他咬了下去,一聲慘叫過後,那人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

“噗通”一聲,背後一群人嚇得後背浸出冷汗。

“下次,誰敢對樓主不敬,我會將他……撕成碎片……餵蛇。”和緒聖僧回過頭來,露出淺淺的笑意,森白的牙齒泛著冷光,整個人像是地獄裏走來的惡鬼,猙獰可怖。

所有人屏息,靜靜地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七月樓隱藏在魔族外圍的人,紛紛從鬼城中退了出來。

若是現在就沖入魔族,固然可以打魔族一個出其不意,但也會讓七月樓元氣大傷,現在聽聞撤退,悄悄松了口氣。

看來只有樓主才能治得了這個瘋僧。

徐清規回到摘星峰,用靈力不斷替魔子療傷,摘星峰的靈力不斷引入體內渡到魔子體內,奈何他體內的靈府像被摧毀的無底洞,無論吸收了多少靈力進去,都會化為虛無。

徐清規柳眉輕蹙,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靈府被摧毀一般整個人都廢了,但此刻她的靈力渡入到他體內,那坍塌的靈府竟然隱隱有修覆之勢。

看這瘋狂吸收的架勢,只怕這靈府不出幾年,就會完好無損,甚至會比以前更加牢固。

徐清規微微凝眸,這個男人,究竟是何來頭?

顧景淵悠悠轉醒,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惺忪的睡眼,面前的女人蹙著眉,那雙漂亮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層水霧,讓他看不清她在想什麽,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師妹?”

他遲疑了一下。

徐清規倏然擡起頭來,心弦一顫,她微微瞇起雙眸,“你叫我什麽?”

顧景淵那妖艷至極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氣若游絲,“師妹。”

篤定的語氣,帶著幾分若有似無的寵溺。

徐清規盯著他良久,沒有說話。

“師妹不要傷心,顧景無礙,那毒蠍聖魔蝶可有傷到你?”

傷口隱隱作痛,他瞳孔一縮,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忽然,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微微一怔,師妹怎麽一副清清冷冷的樣子?對他如此冷漠?

徐清規饒是再理智,此刻心頭卻忍不住一顫,隨後想起此人是她親手救回來的魔子,旋即嘴角浮現一抹不屑的冷笑。

好一個狡詐的老狐貍,這一手可真是厲害,她險些就著了他的道。

“魔子屈尊給我當個師兄,豈不是委屈?現在魔族內亂成一團,你既然醒了,不回去鬥上一番?”

她雙手環胸,輕嗤道。

顧景淵掩著嘴咳嗽兩聲,嘴角溢出血跡,他抹掉血跡後,迷惘地看著徐清規,“魔子出來亂世了?三千師父坐鎮,那魔族怎敢出來為禍人間?師妹可有受傷?”

一連說了許多話,他唇角已經泛白,臉上浮現出一絲痛苦之色,他手攀上她的手腕,試圖註入靈力去查探她的傷勢,奈何靈府被毀,試了幾次都是徒勞。

“原來,我竟然已成為了一個廢人。”他自嘲一笑,那微微發抖的手落寞地垂下,眼中透著淒涼。

……

徐清規心口顫動,她輕眨眼眸,將浮動的心思遮掩了去。

“既已成為廢人,又如何能護正道,談什麽守護大陸,不如一死了之。”顧景淵眼眸中盡是悲涼,他手抵著額頭,竟縈繞出一絲靈力。

他竟然想要自毀神識?

徐清規一驚,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將他的手推開,冷聲道,“你若要死,別以什麽師兄的身份死在我摘星峰,外面世界,你魔子若是***,自有萬千修士為你鳴鼓高賀!”

她冷冷地盯著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裏半分情意都沒有,眉宇之間仿佛覆蓋了一層寒霜,冷傲霸道,甚至帶著殺意。

顧景淵似乎不明所以為何小師妹會變成這副模樣,他張了張嘴,眼中滿是哀傷,手無力地垂下,最終緩緩閉上雙眸,“師妹最初入峰之前,似驕陽,如今,卻如冷月,終歸是師兄的錯,當初你要去闖上品秘境的時候,就該攔著你,我雖然靈府被摧毀,大師兄也重傷,但我想,師兄們都不希望你自責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徐清規猝然擡眸,她緊緊地盯著顧景淵,似是想從他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可他卻沈沈地閉著眼,呼吸越發虛弱,似乎陷入了沈睡當中。

她神識探入他的體內,靈府依舊是坍塌之狀,經脈盡毀,只留下虛弱的意識,陷入了昏睡當中。

徐清規收回神識,眸光覆雜。

他究竟是魔子,還是師兄?

她打開白玉靈盤,“大師兄,可否來一趟摘星峰。”

七道宗宗主本在閉關,看到白玉靈盤響起後微微怔了怔,他的白玉靈盤只有徐清規一人,百年裏只響過幾回。

此時從修煉狀態退出來,七道宗宗主還有些迷惘,他打開白玉靈盤看到消息後又是驚了驚。

徐清規至從二師弟隕落後,便不願喚他大師兄,都是喊得師兄。

甚至在摘星峰下了結界,無人能闖,封閉了心門,整日呆在摘星峰裏,為了讓她走出來,那些神似於二師兄的人,他都強制讓她收徒,死去的人無法覆生,她竟然能對二師弟如此念念不忘,若是與那神似二師弟的人說不定能淡忘了去。

但是後來,他以威脅的代價讓她收的徒弟,反而成了她的累贅。

他要閉關,不想她繼續孤寂下去,才試著讓她重新挑個弟子,最初他是看好那個許念悠的,與她最初入宗門的時候一樣,滿心修煉。

但她卻意外收了那個有些呱噪的許溫溫,莫不是依著她的脾性,將那徒弟趕出了宗門,特意來尋他解釋?

大致過了一個時辰,他才學會操作這個白玉靈盤,他盤腿坐在洞府,白玉靈盤懸浮在半空,隨後浮現徐清規的面容。

“小師妹,何事如此著急?”

徐清規勾了勾唇,眼眸浮現淡淡的笑意,她揶揄道,“師兄,一個時辰後才回我,若真是急事,魚都熟了。”

似乎回憶起曾經他們三人讓大師兄去偷拿師父的丹藥去做魚湯,最後大師兄氣喘籲籲地趕回來之時,天都黑了,只剩下被烤得焦黃的兩條魚骨,和一條冷掉的魚。

大師兄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幕,胡須抖了抖,幹咳一聲,“你做的這個白玉靈盤雖然是比傳音石厲害,就是太麻煩了些,下回找我,用傳音石。”

徐清規笑了笑,如今的大師兄就如曾經異世界的長輩一般,總是對年輕人的玩意兒感到苦惱,幾十萬的白玉靈盤,他也覺得沒有那幾百個金幣都不要的傳音石實在。

她沈吟片刻後,方有些遲疑地道,“師兄,人死能覆生嗎?”

他皺了皺眉,嘆了口氣,“小師妹,一百多年了,你真的早該放下了……”

徐清規聞言垂下眸子,隨後將白玉靈盤調轉,白玉靈盤裏便出現顧景淵的睡顏,絕美的臉龐艷麗無雙,輕閉著雙眼,那輪廓仿若精雕細琢過一般,每看一眼,都會驚艷。

“這……”

地皺著眉頭,不可置信地盯著白玉靈盤上的臉。

徐清規輕輕嘆息一聲,緩緩開口,“師兄,他若說他是顧景,你信嗎?”

他怔了怔,良久之後,方壓低聲音道,“我信,雖然人死不可能覆生,但這大千世界,沒有永恒,沒有絕對,小師妹,萬一他真的就是顧景呢?”

徐清規瞳孔微微一縮。

“你不妨信他一次。”他沈默一瞬,又道,“我這次可能要閉關很久,若是一直沒出來,宗門就交給你護佑了。”

“傷勢加重了?”徐清規焦急起身,三窈撲騰著起身。

“不用過來,無礙,我已在師父的洞府中閉關,你闖不進來的,傷勢沒有加重,就那樣子,只是隱隱有突破之勢,所以想來試試,好了,宗門就拜托你了。”

說完他便將白玉靈盤掛斷。

徐清規站在懸崖邊上,望著夜色,眸子裏蒙上了一層霧氣。

徐清規在懸崖邊上站了一宿,霧氣濃郁得抹不開,她站在那裏,冰冷得如同一塊山石,又像是一片寒星,縹緲孤寂。

“顧景。”

她輕輕念了一聲,隨後緩步走向屋子。

床榻上的男人依舊在沈睡,看起來就像即將枯萎的綠葉,正一點一點枯萎,失去鮮活之力。

這一次,徐清規將自己的全部修為灌註到了他的身體之中。

“你若真是顧景,這條命就當還給你,你若是欺我騙我,我便將你全身上下的骨頭……一點一點拆碎餵魚。”

她冷冷地說著,卻沒註意到床榻上背對著她而坐的男子,一雙明眸驟然縮緊,被他不動聲色地遮掩了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