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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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蘭目光頓時從左望向右,?又從右望向左。

饒是她心性堅毅,也不覺十分委屈。

她這次攻克的風神照,此刻一臉狐疑,?雙目充滿了警惕。也是,?阿蘭許下三千世界,兼展露輪回盤造物完全體的實力,畫了個前所未有的大餅。饒是如此,風神照不願意屈居人下,?仍然不肯對阿蘭低頭。

阿蘭胡蘿蔔和大棒齊飛,?先對風神照下了花疫,又許以厚利,?以恢覆風神照完全實力為誘餌。

饒是如此,?風神照仍然飽含濃濃警惕,不肯下套。

哪怕是風神照問一句,怎麽變為輪回盤完全體,?那她也是有可趁之機。

風神照愚蠢、固執,?可有時候愚蠢固執也是一種力量。

至於尹風華,?更不必說了,他對自己大業沒興趣。乃至於染上花疫之後,?寧可自廢修為,也不願意被自己要挾。

不錯,?輪回盤造物和旁人不同,縱然丹田被毀,?身軀各處亦可蓄玄氣。尹風華多啃幾個生魂,也能補回來。

可花疫也是擁有智慧的判斷力的,一旦感應到身軀之中的玄力,則必定也是會再次爆發。

白骨妖神倒是服了軟,?卻滿含怨毒,說到底無非是為了花疫解藥罷了。至於什麽世界和平,搞出新秩序,創造新的世界之類,這白狗子丁點兒興趣也欠奉。

使得阿蘭忍不住感慨,這可真是各有各的奇葩啊!

可憐造化之神早死,留下一堆兒子女兒,早不將拯救蒼生放在心上,真是令人感慨!

最後,阿蘭的眼珠子,卻也是禁不住落在了林愫身上。

林愫還有點兒希望,可以爭取一下:“林姐姐,你怎麽想的呢?”

她看著林愫,想到了林愫的過去,言語更不覺充滿了蠱惑力:“唉,好姐姐,你應該懂的。當初你無依無靠,明明天資聰慧,卻處處被人欺辱。乃至於,元界上下都看輕於你,這是何等的不是滋味。你心高氣傲,雖然總是不在意的樣子,心裏卻一定很不好受。不如,你跟我一道,創造一個公平公正,人人平等的世界。”

林愫心想你如今和和氣氣的,也未必多好侍候。

阿蘭的話有些是對的,可一個將自己視為神的女人,說要創造一個公平公正的世界,說得再好聽,也不過是些空話。

林愫在元界的時間軸歲數雖然不大,可是穿梭的小世界卻不少。

見慣了上位者的手段,阿蘭心思也不過如此。只不過別的上位者,沒有阿蘭這樣子超凡脫俗的手段罷了。

林愫心裏毫無波瀾,卻不會這般不識趣,拂了阿蘭姑娘的興致。

林愫的回答也套路:“你說得好有道理,不如讓我考慮一下。”

阿蘭聰慧,自然也瞧出林愫毫無誠意。

饒是如此,阿蘭也仍然客客氣氣的,沒有流露什麽惱怒之色:“好姐姐,那你就好好想一想,我也是為了大家好。”

倒是沒什麽要動手的意思。

這時節,忽而一根冰冰涼的手指頭,輕輕的掐了林愫的手掌心一下。

尹風華不知曉什麽時候將手套摘了去,將一縷想法,傳入林愫的心中。

林愫眉頭也不挑,面色如常。

驀然一縷清凜光輝,就如此光芒滔滔,直指阿蘭。

如此出乎阿蘭意料之外,她和和氣氣,不和林愫動手也還罷了。

阿蘭怎麽也沒想到,反倒林愫先行動手。晶瑩劍光映襯著少女俏麗臉蛋,面容好似玉雕一般。

阿蘭是個不容易生氣的人,此刻也是如此。她心念數轉,並無怒色,反倒擔心尹風華操縱林愫,說服白骨妖神反水,靠林愫拉攏風神照。

阿蘭是個大陰謀家,一時間內心之中浮起了種種的陰謀,後背也是禁不住生出了冷汗。

尹風華就是個禍害!

這些念頭,瞬間掠過了阿蘭的腦海,而阿蘭出手卻也是不慢。

她的右手,仍然捏著那枚翠□□滴的奇異葉子,蘊含無上威勢,對自己進行保護。而阿蘭的左手,驀然便是擲出了竹竿,掠去林愫。

那根竹竿,本來是屬於素雪衣的。素雪衣是個盲女,自然也需要竹竿引路,而那根竹竿本不過是根普普通通的竹子,握手處被盲女的手掌磨蹭得光潤。

可這枚竹竿,從阿蘭手中甩出時候,頓時蘊含了無上的威勢,絕不遜色於絕世神兵。

林愫手中的青玄劍卻是翠色晶瑩,美麗極了。那枚竹竿跟青玄劍微微一觸,頓時也是化為千片萬片的碎片,爆散在空氣之中。

而阿蘭已經是比著那枚翠色的玉葉,比在了自己的身前,保護自己。

無人知曉,那飛舞的萬千竹片之中,其中有一小小一塊碎片,飛到了尹風華面前。

尹風華仿佛早有預料一樣,向前走了一步。他也好似察覺到了一樣,手指輕輕一伸,將那枚碎片輕輕的捏入手掌之中。

尹風華雖然修為盡廢了,可是卻也是有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能巧妙之極的加以感應。

而阿蘭種種反應,更已然在尹風華的掌控之中。

阿蘭心眼兒頗多,驟然遭襲,必定疑神疑鬼,絕不會對林愫全力以赴。故而阿蘭便會以那碧色翠葉護身,而舍了竹竿應付林愫。

誰讓阿蘭是個大陰謀家,自然也是處處警惕,疑神疑鬼,想得很多。

她對於林愫忽而攻擊摸不著頭腦,不解時候,林愫卻身影一頓。

只見林愫忽而收回了青玄劍,冉冉一笑:“哎呀,我不過試試,阿蘭,你不會在意吧。”

阿蘭面頰之上驟然流淌一抹怒氣,忽而冉冉一笑:“唉,怎麽回呢?”

事到如今,她已然篤定,林愫和尹風華已經抱團取暖。

被同類如此冷待,阿蘭卻並不氣餒,她本來就是個心智堅毅,絕不會輕易認輸的。

阿蘭本來就是個有耐心的人,這麽些年,她處心積慮。所謂一份付出,一份回報。事到如今,阿蘭也是已然實力出眾,傲視群雄。如今她招兵買馬,占盡上風,倒也不必如此的著急。

林愫手執青玄劍,不會被花疫所染,可是也不過保全自己,不然早就救下了尹風華了。

如此說來,她終究是占盡上風的。

阿蘭:嗯,美好的未來還在等著我。

她方才動手,隨手一攏發絲,笑瞇瞇說道:“小白,如今就勞你前去白雪城,那裏面還缺一位修為極高的白雪城主。”

一枚令牌飛去,讓白骨妖神捏在了手中。

原來那白雪城主常年帶著面具,外人難窺其真面目。而平日裏發號司令,就是靠這一枚令牌證明自己的身份。

然而實則,這小世界的白雪城主本來並非活人,而是阿蘭無聊時候制作一個木傀儡罷了。

白骨妖神只要手執令牌,就能順理成章的頂了這個號。

阿蘭隨隨便便,就給這個小世界安排了一個boss。

如此隨心所欲,展露出阿蘭天馬行空的一面。

白骨妖神最討厭被人消遣,如今卻不能反對。他領了令牌,臭著一張臉,便向著白雪城掠了過去。

阿蘭眼中泛起了漣漣幽光,眼底深處卻也是不覺流轉一抹興奮:“啊,這個游戲,方才是有意思極了。”

這個世界種種,皆會是她阿蘭所有。

林愫望向了尹風華,尹風華笑瞇瞇的,負手而立。

他寬大的衣袖飛舞,掩著他的手,而他的手指之上,悄悄拈著一片碎片。

回到了營帳之中,林愫手指輕輕的一攏發絲,心中微微有些恍惚。

若此時此刻,尹風華伸出了手指,輕輕碰林愫一下,頓時會知曉林愫心思,知曉林愫的煩惱。

可是尹風華卻沒有這樣子做,反而言語詢問:“怎麽了阿愫,為什麽悶悶不樂的樣子。”

林愫取了梳子,輕輕的梳理自己的發絲,將自己烏發這樣兒梳理得整整齊齊的。

她瞧著自己鏡中俏生生的樣兒,不覺輕輕的說道:“阿蘭想要做神仙,已經瘋了。不過她有些話兒,也不是沒有道理。如若這個世間,沒有修士,是不是會更好一些?”

這樣子的念頭浮起,讓林愫覺得很可怕,捏著梳子的手指頭也忍不住輕輕的顫抖。

她自從九歲踏上了須彌山,一直承受著嫉妒、碾壓、不甘,修行也是成為了一樁理所當然的事。

想要變強,變得更強。這樣子的念頭,一次次的湧上了林愫的腦海,使得她道心越堅修為越高。

直到她拿到了青玄劍,使得她有資格與風神照分庭抗衡。

一直一直,她都對自己從無懷疑。然而如今,林愫面頰之上也不覺透出了一縷痛楚。

也許這個念頭,不止一次在林愫內心之中浮起了。就如她和寧嬌色去的第一個小世界,眼睜睜的看著謝瀅刺死了白愁仙。那邪魔殞身,小世界也就此靈脈斷絕。

可那時候,林愫居然覺得,沒有靈脈,也未必有什麽不好。

只不過林愫內心,下意識的回避罷了,她隱隱覺得,若是深思就會動搖自己一些根本。更何況那時候,她還處於忌憚風神照的焦慮之中,哪裏還有資格想別的。

如今,林愫自然絕對不會放棄自己一身修為,絕對絕對不會,可既然自己不願意,自然沒資格讓旁人如此。

因為這樣子,林愫的內心升起了一股子焦慮的痛苦。

她的手指屈起來,牙齒一咬,滲出了一點點的鮮血。

林愫內心,忽而升起了一股子自我厭惡。

難道,自己也不過是蕓蕓眾生,被同化的一員。

尹風華卻伸出了手,輕輕的握住了林愫的手,將林愫手掌納入自己的手掌之中。

林愫本來就和青玄劍彼此融合,如今手指上的傷,也是一點點的自我愈合。

尹風華的手,輕輕的握住了林愫的手。他忍不住想,這就是沾染上輪回之力後的宿命。林愫這樣子的想法,也許對於別的輪回盤造物而言,不過是自尋煩惱。可別的輪回盤造物,也因為過分的強大,任何情緒也趨於極端。也就是,各自有各自的苦惱。

凝視眼前的女子,尹風華深邃的眸子,終究翻騰起了一縷溫柔。

尹風華的指腹輕輕的擦過了林愫的手,溫和說道:“愫愫,有一樁事情,你和阿蘭都錯了。”

“具有無窮力量的,不是與生俱來的修士之力,而是人類本身的聰明才智。不錯,這天地間是充滿了可供修煉的靈力,這大大小小的世界,都有許許多多的修士。然而這樣子的靈氣,原本和人類有什麽關系呢?這世間萬物,唯獨人探索出怎樣將靈力引入身軀,進行修行,獲取無窮的力量。你和我皆不知曉,第一個修煉的人類是誰,又為何各個世界皆有修士。不過,應該也有這麽一個人吧,作為第一個。”

“可這天地間獲取力量的方式,絕對不止修行。我曾經到過一個小世界,其中有一人,根骨平平,被宗門所拒之後自行煉丹。旁人當他是瘋子,沒想到那人閉門造車,煉丹的途中,發覺合成的黃色粉末,能生炸堅石。此人心態失衡,報覆他所在的小世界仙門,連炸數名修士,直到那個小世界大能一劍斬之。其實縱然不靠靈力淬體,人類也能靠著智慧,用別的方式獲取移山填海的力量的。只不過,修行一途就在眼前,前程遠大。所以世間聰明絕頂之人,均將才智都投入修行之中。”

“不錯,阿蘭是可以以花疫殺了千千萬萬的人,讓世間再無修士。這手段雖然是慘烈了一些,如若有用,那麽就算是自私的犧牲別人性命,試試也無妨。只不過,她終究是枉殺人命罷了,其實一點用都沒有。當所有的世界不存在修行時候,她就會發現,這個世間人類會發掘別的能量。她可以防範於未來,掐死苗頭,可一次又一次,她終究還是會失敗的。”

若然尹風華願意,他可以用意識跟林愫交流,那麽別人自然什麽都不會知曉。

可是如今,尹風華分明也是故意而為之。

以阿蘭如此的能力,自然也是將尹風華的話盡數聽到耳中。

阿蘭本來是個心性很堅毅的女子,如今面色卻也是禁不住白了白。若她的心如一片湖水,那麽如今這顆心,卻被尹風華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生出了圈圈的漣漪。

不過她終究是個固執的人,對於自己的想法堅信不疑,更不會被尹風華三言兩語所動搖。

阿蘭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咬緊了自個兒的唇瓣。

她一雙瞳孔,極是有神。

阿蘭慢慢的,握緊了自己的手掌。所有的世界,都會是她的,她將會是新一任的造化之神!

林愫已然緩緩的回過神來,她內心深處或許仍有一縷迷茫,好在林愫終究是心性堅毅之人。以她之能,終究還是緩緩鎮定下來,心魔已消除。

然而林愫還在回味自己的寧定之時,驀然便感覺手被尹風華舉起了,在林愫的掌心輕輕的親一下。

尹風華做得自自然然的,還沒等林愫抗議,已然一笑松開了手。

此刻,尹風華輕輕的舉起了自己的手,手指間有那麽一枚方才刻意算計而來的碎竹片。

尹風華的手指,就這樣兒晃晃。

林愫知曉這是尹風華刻意算計,卻不知曉尹風華這麽做的意思。

她忽而意識到,自己對尹風華已然是有了一種說不出的信任,使得自己願意配合尹風華。

尹風華微微一笑,對著林愫伸出了手。

至於要不要握住這只手,這自然便是屬於林愫自己的選擇。

林愫略一猶豫,終於一伸手,將尹風華的手掌握住。

她願意,握住尹風華的手。

握住手的瞬間,猶自有著一股子的冰涼寒意,尹風華的手似乎就是這樣子,總是冰冰涼涼的。

可是這樣兒的一雙手,稍稍握得久了些,林愫竟發覺似有暖意從對方手掌心如斯傳來。

一瞬間,林愫也並不知曉,這是否是自己的錯覺。

然後旋即,林愫便墜入一處識海之中。

她眼前一黑,似什麽都看不見。然而林愫很快便是反應過來,這是屬於素雪衣的記憶。

素雪衣是個盲女,故而雙眸什麽也瞧不見。對於素雪衣而言,她的世界是沒有顏色的。

不過素雪衣眼睛雖然看不見,可是其他的感覺卻是格外的敏銳。

林愫察覺,此時此刻,素雪衣的身軀已經不能動彈,似被一種神秘的力量束縛。

而素雪衣的內心之中,也充滿了痛苦、焦灼。

素雪衣口不能言,身不能動,既發不出聲音,也做不了別的什麽。

她心裏面在叫,阿蘭阿蘭,你究竟要做什麽,你在做什麽呀。

幾名小世界的修士談話,卻也是傳入了素雪衣的耳中。

“秦子寒,你還好意思提大宗師。你以為大宗師當真會庇護你這樣子的貨色,哈,你想吃天鵝肉,也不照照自己鏡子。我家嬌兒,又豈會瞧上你這樣子的人。你這麽一副模樣,看著就讓人討厭,不過是平白令人惡心罷了。”

林愫心裏漸漸浮起了一層寒意,原來秦子寒死時候,素雪衣就在一旁。

想來素雪衣早就知曉阿蘭的存在,更知曉阿蘭做的好事。阿蘭,應當不是第一次誘惑素雪衣了。

可素雪衣真是不知曉好歹,她拒絕了小世界的大宗師陳隱之也罷了,居然還惹了阿蘭不順意。

而阿蘭是輪回盤造物,有通天徹地之能。

此時此刻,秦子寒被姜嬌騙來,而下毒手的則是姜家人。

陳隱之這樣子的大宗師,便算是許下些許好處,也夠姜家人受用不盡。

一物克一物,姜家雖然跪陳隱之,卻全然不將秦子寒放在眼裏。秦子寒處處討好姜嬌,不過是小醜罷了。

未曾想素雪衣收了秦子寒這垃圾,倒讓姜家好生沒臉,顏面無光。

姜家如今也不好遷怒炙手可熱的素雪衣了,柿子挑軟的捏,這爛泥一般的秦子寒,自然也是他們發洩的對象。

“可憐嬌兒那樣子的美人兒,本以為是大宗師受用,卻要侍候這垃圾,白白賠了一具清白之軀。她如此資質,這般浪費,當真是姜家損失。”

“家主,大宗師不是讓我們將秦子寒騙去黑靈洞中,讓他死於意外嗎,咱們便在這兒了解他?”

“大宗師高高在上,自然不知這般貨色何須客氣。將他殺了,屍骨化去,應付一個瞎子,也是夠了。”

這些姜家人一邊對秦子寒拳打腳踢,一邊談笑風生。

秦子寒最初罵罵咧咧,如今已然是連連求饒,痛苦哀嚎。

素雪衣耳朵靈敏,又是大夫,自然知曉,秦子寒如今已然傷重了。

此時此刻,秦子寒不但肋骨折斷,聽其呼吸,五臟六腑也已然出血。

素雪衣眼眶一熱,淚水順著臉頰淌落,卻也是什麽都做不了。

阿蘭的嗓音,卻是響在她的耳邊:“此時此刻,你心中怨我。可若不是我帶你來這處,秦子寒死了你也不知曉為什麽。沒有我,秦子寒還是要死,還是要受這般折磨。我不放你動彈,是因為你一旦過去,姜家人為了自保,也要殺了你這個素醫師滅口。是,我是可以將這些姜家人殺個幹幹凈凈,可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也沒欠你不是?說來說去,我數一數,也沒受你恩惠。受你恩惠的,是他們。”

素雪衣唇瓣動動。

阿蘭竟似在她的耳邊,輕輕的嘆了一口氣:“你心裏必定在想,為什麽陳隱之要害死秦子寒。你和你的子寒哥哥,一個渣,一個賤,可原本也是天造地設,也沒礙著別的人。這終究是你們兩人之間自己的樂趣,彼此玩樂關外人什麽事。比起這世上許多主動害人的貨色,雪衣,你也算是人畜無害。”

“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救人。你不該救陳隱之,更不該救那些旁人。陳隱之如今喜歡你,要奪了了你,你心愛的秦哥哥可礙眼了。你不來管我布下的花疫,何至於呆在風口浪尖,人人都來算計。所以你招惹這麽許多是是非非,”

素雪衣聽著阿蘭說話,那些話兒一句句入耳,卻竟似聽不大能聽得明白。

她聽不懂阿蘭說的話,阿蘭從小就在她腦子裏,奇奇怪怪。

有時候,她甚至以為阿蘭是自己生的一場病。素雪衣既然是大夫,也見過許許多多的病人。

她的腦子裏面有阿蘭的話,耳邊卻有姜家人說的話。

“秦子寒,你真是糊塗透頂,你瞧不出大宗師喜歡你那個素醫師。不如,你將素醫師讓出去,說不定還能博得一個前程。”

姜家人自然不過刻意戲弄,今日秦子寒必須得死,哪裏還能有什麽前程。

秦子寒將要死了,姜家人就跟逗狗一樣。

臨死之前,也要瞧秦子寒醜態倍出。

秦子寒顫聲:“雪衣,雪衣。”

縱然痛楚之中,也似有幾分說不出的味道。

“醜死了,家主,你瞧他眼淚鼻涕都流出來,醜死了,醜得好似狗一樣。”

“嗯,你要你這未婚妻子讓出來,是不是”

周圍靜了靜,素雪衣聽見了秦子寒粗重的呼吸聲。

秦子寒輕輕說:“雪衣,雪衣,我只有她了。我什麽,都不是,狗都,不如。只有她,還看得起我呀。啊,嗚嗚,我只有雪衣了。”

驀然,對方鞋子踩下來,大力踐踏。

素雪衣聽到了骨骼摩擦聲音,聽到了秦子寒尖銳叫聲,聽到男人充滿惡意的嗓音:“這誰不知曉呢,可你怎麽能,這樣子不知趣。”

而秦子寒,終究是抵不住,大聲叫嚷。

他只求結束這般痛楚,他寧願將未婚妻送出去。

而這般醜態,更取悅了姜家人,使得他們哈哈大笑。

“阿蘭,你救救她,我什麽都答應,啊。”

從很小時候,阿蘭就總是和她說,要素雪衣舍了自己,將魂魄給她。

耳邊阿蘭卻也是幽幽嘆了口氣:“我不知曉你想什麽,不過也猜得到,你終於答應我了。可這不管用的。你心裏也許這麽想,可是呢,你終究不能毫無眷念,就此從我。那能有什麽用?”

說到底,素雪衣的信念並沒有崩潰,她不能就此毫無自我的成為別人的一部分。

看來阿蘭要吸收素雪衣,並不是那麽容易。

然後,這時候秦子寒慘叫嘎然而止。

姜家人極厭惡的說道:“叫什麽,吵得心煩。”

阿蘭輕輕低語:“他死了。”

一層難以言喻灰暗,蒙上了素雪衣的心頭。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聽到阿蘭有幾分歡愉的笑聲:“那就,如你所願。”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修真阻礙了科技的發展吧,人類的智慧永遠是第一武力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棠溪?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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