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象征性吃了幾口早餐，想著剛給姜亦可發了消息，不知道她回了沒有，打開微信想看一看，就被趙倫一把搶過去，扯開嗓子道：“吃飯就好好吃飯，老看什麽手機呀！”

“你還給我。”他淡聲道。

“難不成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話還沒說完，一通電話就打了過來。

白尹城眉心微蹙，此時趙倫的視線已經落到了手機屏幕上，大寫的“丫頭”二字赫然映入他的眼簾。

趙倫臉上的表情可謂是很豐富，先是疑惑，然後是驚訝，最後是不懷好意的笑。

白尹城懶得和他多費口舌，直接從他手裏奪過手機，接通後以一貫涼薄的語氣道：“餵，昨晚有點事耽擱了。”

姜亦可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我給你發那麽多消息你都沒回，打電話也不接，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呢，一晚上都沒睡好。”

“能出什麽事？我就是喝多了，手機又落在了酒店，沒看見消息。”

“你為什麽要喝那麽多酒？”

“工作需要。”

“不喝不行嗎？”她有些心疼地道。

白尹城不假思索道：“不行。”

那頭沈默了很久：“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辦完事就回來。”

“什麽時候辦完事？”

白尹城有被噎到……她這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不是跟你說了嗎？三五天，半個月都有可能。”

“哦，”她依依不舍道，“那你辦完事了記得給我打個電話……算了，還是我打給你吧，別再喝醉了！”

“好。”

“阿城，你不在，我會想你的，早點回來。”

聽著她軟綿綿的語調，他楞了半天，輕飄飄回了一個字：“嗯。”

“你就沒別的什麽話想對我說？”

“我還有點事。”

她有點失落：“好吧，我知道了。”

白尹城瞟了趙倫一眼，那廝現在正在捂嘴偷笑，一副欠揍的模樣，他無奈說了句：“掛了。”

接著就是意料之中的情況。

“行啊你，哄女人的時候謊話一套一套的，跟趙哥我說說唄，那個丫頭是誰？你終於換女朋友了？你真行，滴水不漏啊！連我都不知道。”

趙倫喋喋不休說了一大堆，他一句話就堵住了他的嘴，只見他眼神冷寂，不徐不疾道：“她是我妹妹。”

趙倫心裏有一千個問號：“啊？”

“她是姜龍的女兒，明白了嗎？”

此刻他的眼神變得陰暗無比，聲音也毫無感情可言，一點也不像開玩笑，況且他白尹城從不開玩笑。

如此一來，趙倫便知道他說的是真話，皺著一張苦瓜臉說道：“你的計劃？”

“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什麽意思？”他凝視著他隱在晨光熹微中的側臉，沈思片刻，似乎感覺到了什麽，但是又不敢確定，“阿城，你該不會真的……”

他看過來，幽涼地反問：“你覺得可能嗎？”

趙倫松了口氣，笑著說：“我就說嘛，怎麽可能？她跟你這關系，你怎麽可能真的喜歡上她？利用還差不多。”

等他笑完了，他才淡漠道：“我曾經，也以為不可能。”

趙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變成了冰坨子，摔在地上，粉碎，一如他現在的心情。

“我也以為不可能，”他低聲呢喃，像極了自言自語，“我就是想要利用她，報覆姜龍，看著他妻離子散，問他為什麽要遺棄我，為這一天，我等了五年，每天，都在煎熬中度過，我忘記了怎樣笑，忘記了自己是誰，就這樣半人不鬼地活著，五年啊，我做夢都想殺了他——可是為什麽都到這一步了，我卻下不了手？我怎麽會這麽懦弱？”

見他越說越喪，趙倫忍不住道：“阿城，你明白這一點，現在也不晚，要是你下不了手，我幫你，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殺了姜龍，你就解脫了。”

“趙哥，”他緩慢地擡眼，冷漠但堅定地道，“事實證明，我就該單身，不管是寧瑤還是姜亦可，都是我的劫。”

“我認識的白尹城，可不會說這樣喪氣的話，不就一個女人嗎？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刻把事情辦妥。”

“你別輕舉妄動。”

“那你想什麽時候動手？”

面對趙倫的質問，白尹城沈默了很久：“如果可以重新來過，我不會走這一步棋，只可惜，落子無悔。”

趙倫仿佛炸了鍋：“艹！阿城，你真看上那女的了？不會吧，她可是你妹……”

“老實說，我不在乎這個，比起她是我妹妹，更讓我膈應的是，她是姜龍的女兒。”

“瘋了瘋了，你真的是瘋了！阿城，你清醒一點！”慌亂之中，趙倫一把攀住他的肩，剛好按在他傷口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眉心緊擰，他趕緊松手道歉，“對不起，我太激動了。”

“你說的沒錯，我就是瘋了，如果我沒瘋，就不會做那麽多天理不容的事了，”白尹城提了一口氣道，“但是，事到如今，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在踏上香港的飛機的時候，我本來謀劃著怎樣利用她報覆姜龍，可是剛才接了一通電話，我腦子裏什麽計劃都沒了，我恨姜龍，但是對於姜亦可……真是諷刺。”

“你想想，遲早有一天，她會知道真相，到那個時候，你怎麽面對她？況且這對她來說也是個巨大的打擊，你不在乎她是你妹，她還在乎你是她哥呢！都是一個爹生的。你還騙了她，這些疊加起來，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真就剪不斷理還亂了！阿城，聽我一次，趁早做個了斷，別陷進去了。”

白尹城默不作聲。

趙倫有些急了，語氣中多是恨鐵不成鋼的無奈和無力感：“你在猶豫什麽？”趙倫皺眉道，“你跟她之間是沒有結果的，她不會為了你和父母斷絕關系，不會為了你對抗世俗，而你也不可能脫離J集團！你們兩個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沒有！”

“趙哥，別說了。”

“要不你現在就跟她攤牌，說你是誰，看她還願意跟著你嗎？”說著，趙倫就上手奪他的手機。

“放手，你放手！趙哥，啊……”他死活不願意把手機給他，拉扯中牽動了傷口，疼得他臉色蒼白如紙，說不出話來。

“阿城，沒事吧？”趙倫意識到闖了禍，趕緊查看他的傷勢，發現原本包著紗布的位置滲出了鮮血，是傷口裂開了。

“你別動了，我去叫醫生給你重新包紮一下。”他剛想走，腿還沒邁出去，就被一股力量扯住了袖子。

白尹城拽著他的袖口，不顧額頭上遍布的細密冷汗，啞著嗓子道：“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動她。”

“行了行了！我拗不過你，這件事以後再說，先把傷養好行不？”

他嚴肅道：“別跟我打馬虎眼，你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行了吧太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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