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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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無言。

舒嫽到此時此刻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煎熬的境地。

何況如此情景,實在叫人無所適從。

不知過了多久,舒嫽方才開口,平靜的近乎冷漠:“我記得我說過,我不願再見你。”

其實不是,這些日子以來,她時常控制不住的想他,相識以來的種種都從眼前過,當時不覺得,回首卻歷歷清晰。

可是真正重逢,還是以這樣不速之客的姿態,舒嫽見到他,只覺得胸口湧上一團怒火,眼前人幾乎成了眼中釘,刺目得很。

崔紹嗓音低沈:“是我想見你。”

想見你想得不得了。

他從京城一路快馬,一到江州甚至不願停留,徑直趕到了青陽縣。

舒嫽越見他這般雲淡風輕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的樣子越是心頭火起,平素的鎮定飛到九霄之外,以至於聲音都有些顫抖:“你憑什麽?”

崔紹站起身來,替她倒了杯水“是不是渴了?我聽你嗓子有些啞。”

杯子遞到舒嫽面前,她沒有半分要接的意思,隨手一拂,滿眼怒意的瞪著崔紹,口中怒道:“滾出去!”

她動作大了些,直接將杯子拂到了地上,熱茶水一半灑在崔紹的手上,而他竟然也不避開,細瓷跌落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舒嫽似乎還不解氣,隨手拿起床邊放著的書沖他砸了過去“你給我滾出去!”

崔紹依然不躲也不見其他動作,任憑她手中的書砸到自己身上。

這一下弄出了大動靜,細羅和管家都從外面進來,一看到崔紹,細羅臉色難看的像是吞了針,上前一步橫在舒嫽面前,指著崔紹罵道:“我家小姐縱使離開京城不任丞相之職,也依舊是食朝廷俸祿的官員,崔大人闖人私宅,難道不怕我們告你!這世上總有說理的地方!”

崔紹見此知道是不能同舒嫽說話了,便攏攏袖子,仍舊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派頭“在下告辭,”接著似乎還沒被罵夠似的,竟對著舒嫽補了一句“改日再會,舒大人。”

舒嫽看著他,眼中怒意尖銳,她恨恨的道:“沒有改日,我今生今世都不想看到你,你若再敢上門,我一劍砍了你!管家,送客!”

一旁的齊采月忙道:“還是我來送崔大人出去吧。”

細羅與管家留在屋內看顧舒嫽,齊采月便送崔紹出去,兩人一道向外走,齊采月無奈的道:“崔大人您這又是何必?”

崔紹苦笑:“你家小姐心中有氣,這氣多半是沖著我來的,發洩出來總比悶在心裏對她好些。”接著道:“今日多謝你。”

他從來就知道,舒嫽遠非外表看上去那般溫和的性子,在雲州的時候,她一言不合拔劍相向,還有平日裏那些顯而易見的固執倔強,哪裏談得上溫和。

舒嫽自小身份貴重,骨子裏承繼了來自她父親那份讀書人的清高驕傲,還很有幾分脾氣,譬如此時,又摔杯子又要砍人的樣子,怕是沒有幾人能想得到。

齊采月搖搖頭,表示不必介懷。

其實今日崔紹到的還要早些,只不過被細羅攔在了門外,不愧是舒嫽的人,絲毫不把他這個三品要員放在眼中,要不是齊采月見了,將崔紹偷偷從後門帶進來,只怕他此時還在外面苦守。

細羅一見崔紹就恨不能抄起家夥與之同歸於盡,她之所以背著人放崔紹進來,是因為在雲州的時候,她一個外人都看得出舒嫽與崔紹彼此情真意切,更曾患難與共,是以心中不忍,此時卻實在弄不懂這兩人在做什麽,聽了崔紹的話只好道:“崔大人您還真是用心良苦。”

崔紹自嘲的笑了一下“用心良苦?我哪裏擔得起這四個字。”

齊采月見他這樣想要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於是幹脆緘口。

她雖然不同於細羅,自小在舒嫽身邊服侍,但她受舒嫽恩惠,又得了相府這一托身之所,心中很是感激。

這些日子以來,舒嫽雖然面上很是隨遇而安,看似將這個縣太爺的位置坐的本本分分,但一閑下來就總是發呆,坐在那裏一言不發,愁眉不展。

齊采月覺得有什麽事情,還是要說清楚才好,她沒想到會是如此收場,她從未見過舒嫽這樣,更加未見過崔大人如此落寞的形容。

眼看著崔紹瘦削的身影在夜色中走遠了,她長嘆一口氣,覆又進得門來。

第二日午後,舒嫽懶洋洋歪在榻上,她昨日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今天胃口竟然好些了,午膳用了好些東西,此時越發不想動彈。

紛亂馬蹄聲響起,不多時一個熟悉身影掀起簾子,竟然是裴蘭階趕了過來。

他似乎來得很急,額頭上一層細汗,這在一向註重儀表風度的蘭階公子身上可很是鮮見。

舒嫽剛想問他出了何事如此焦急,便被裴蘭階的話打斷。

“綰綰,你有沒有聽說,秦王殿下被下了獄。”

舒嫽猛然坐了起來“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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