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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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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藍衣官員適時地清咳了一聲,上前行了一禮:“瓊州知州陳子恒見過相爺。”

舒嫽恍然大悟,怪道方才見他時覺得如此眼熟,也是離得遠了些,看不大仔細樣貌,這才沒認出來眼前人就是和崔紹一同高中,外放瓊州任官的狀元陳子恒。

舒嫽微微頷首:“陳大人不必多禮,本相還沒謝你搭救之恩,回頭必定好好補上。”

陳子恒倒是個爽快的,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就等著相爺了。”

舒嫽一怔,旋即輕笑,她環顧陳子恒身後站著的人,沒有看到那送飯小哥,便問道:“怎麽沒見那個送信的小兄弟?”

陳子恒回道:“說來這個小兄弟,下官實在佩服,瘦的竹竿似的,不吃不喝趕了這麽久的路,硬是撐到了見到下官稟明了原委,方才脫力暈了過去,我命人幫他好生調養身體,便因此沒有跟過來,等他身體好些了,便令人將他送過來拜見相爺。”

舒嫽嘆口氣:“也是難為這個孩子,等他好了,本相必定將他好好安頓,至少也要替他謀個好營生。”

陳子恒頓了一下,道:“我看他性格堅毅,身體也好,雖然不愛說話,但還是個可靠的人,如果相爺也同意的話,下官倒是想留他在身邊做個幫手,當然了,這還要問過他本人的意願。”

舒嫽點頭“能得到陳大人垂青,也算是他的福氣,日後將他交給你,也算是我二人報答他的恩情了。”

這時候,有一個官兵捧著一疊冊子過來稟告道:“大人,屬下從那山賊的住處搜出了這些東西,請大人過目。”

陳子恒手一讓:“先請相爺過目。”

舒嫽便將那些冊子拿起翻了開了,只翻了幾頁,心下便是一驚,崔紹在旁邊笑道:“我與舒相此番也算是歪打正著,沒想到竟然在賊窩裏搜到了雲州府的賬目,總算可以向聖上和雲州的百姓有個交代了。”

舒嫽手裏掂著賬本,唇角勾起一抹笑,她倒要看看這侵吞賑災糧款,勾結匪徒的罪名,常邈還怎麽洗。

舒嫽命人將賬目收好,對陳子恒道:“不知可否請陳大人派幾個人護送我二人回雲州府一趟?”

陳子恒道:“自然。”

雲州府。

舒嫽回來後並沒有急著去找常邈問罪,而是先到了驛館之中,她先去見了齊彩月,得知常邈這些日子以來只是每天前來問安之外,並沒有其它舉動。

“對了,常大人方才還派人來了,送來了好多補品,說是望相爺早日康覆。”

舒嫽冷笑一聲,心說這常邈一面令那夥賊人對自己痛下殺手,一面還在這裏惺惺作態,是想到時候在皇上面前將自己撇個幹幹凈凈,只是可惜,自己要讓他失望了。

之後,舒嫽便帶人到了府衙之中。

剛一下車,便見到常邈在門前相迎,見到她的時候,也並無訝異神情,想必早就有耳目通稟,耳聰目明的常大人熱絡的上前:“下官見過相爺,看相爺神采奕奕,想必身體已經大好了。”

舒嫽只冷冷的瞟了他一眼,之後便略過他,直接進了大堂。

進了大堂之後,舒嫽猛一轉身,對著跟進來的常邈高聲道:“常邈,你好大的膽子!”

常邈應聲而跪“相爺息怒,下官不知何處惹怒了相爺,還望相爺明示。”

舒嫽從袖中抽出賬本,重重扔到他面前:“這樣東西,常大人可還認得?”

常邈俯首:“下官從未見過。”

舒嫽也不動氣,只冷冷的道:“那本相便來告訴常大人,此物乃是本相微服私訪之時,從一夥山賊的老窩中搜出,乃是你常邈侵吞賑災兩款,勾結匪徒,欺上瞞下,藐視聖上的證據!”

常邈一聽連連叩頭,‘彭彭’的聲音聽得舒嫽都替他肉疼:“相爺這話可不能亂說,下官為官多年,雖不說卓有政績,但也是兢兢業業,不敢有半分懈怠,更別提這等十惡不赦之事,,就是借下官一百個膽子,下官也絕不敢做,相爺若是不信,現在就可以摘了下官的帽子,將下官綁到京城,面見皇上,請聖上明斷!”

舒嫽用手指著他“好,好,好一個常邈常大人,證據都擺在眼前了也能不認,”舒嫽一揮手“你們都下去。”

衙役聽見了她的話,卻躊躊躇躇沒人動彈,舒嫽將聲音拔高一些“怎麽,本相堂堂當朝一品,我的話,到了雲州府上,就不管用了嗎?”

他們互相瞅了瞅,確信眼前這位是個得罪不起的,方才離開了堂中,崔紹關上了門,將手中舉著的振陽劍雙手奉上。

舒嫽手握劍柄,‘唰’的一聲抽出寶劍,只見雪一樣的劍芒在空中劃過,眨眼間便落到了常邈的脖子上。

常邈斜著眼珠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寶劍,頭上有兩滴冷汗掉了下來。

他嗓音中已經有些不安,但還暗自壓抑“相爺這是何意,下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相爺難道要濫用私行麽?”

舒嫽扯起唇角,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寒光閃現,說出來的話輕飄飄的,卻字字誅心“你如今抵死不認,不過是想著暗地裏做些手腳從中轉圜,進而脫罪是不是?”

她竟還笑了一聲,然後慢悠悠的道:“常大人,你可看好了,這把劍乃是本相離京的時候,皇上禦賜,皇上親口對本相說,若遇不遜,可先斬後奏。”

“如今證據確鑿,常大人卻抵死不認,所以麽,你若再敢這般冥頑不靈,”舒嫽厲聲道:“我現在就殺了你!”

於此同時劍身一抖,常邈脖子上已見了血痕,她繼續道:“本相是個女子,拿不得這刀啊劍啊的,要是一不留心……”說著似乎為了印證自己這句話一般,劍身又抖了一下“常大人可想好了啊。”

常邈頭上冷汗直冒,手腳也不自覺的發抖,直到感覺這劍似乎就要劃過自己咽喉,他咽了一口唾沫,重重磕了一個頭“下官認罪,下官,認罪就是!”

派人將常邈帶下去之後,崔紹笑道:“舒相這光天化日,逼供的本事,下官佩服。”

舒嫽撇嘴“不然還不知道這常邈要熬到什麽時候,本相可沒這個功夫同他耗。”

一邊說著一邊收劍回鞘,重新放到桌案上,甩了甩手腕,嘟囔道:“到底是皇上的東西,還真有分量。”

之後崔紹將府衙中事全部攬到了自己身上,催舒嫽回驛館休息,舒嫽也的確覺得甚是乏累,便沒有推辭,先行回了驛館,粗粗用了些東西,便躲進了被窩中,這些日子的折騰下來,她不知已經有多久沒有好好休息,很快便去會了周公。

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一片漆黑。

她朦朦朧朧的睜開眼,屋裏是點了燈的,暖黃色的燈光暈在不大清明的視線中,不遠處的桌子前面,似乎坐了一個人。

她擡手揉揉眼睛,又晃了晃頭,視野開始重新清明起來,坐在桌前的人一身月白袍子,烏黑的發隨意的用玉簪束起,其餘的披散下來,一般側臉精雕玉琢,被柔柔的燈光一照,好看得有些不真實。

崔紹見她醒了,將手中書冊放到桌上,起身走了過來。

他不近一張臉生的好,就連這身段也是一等一的出挑,行動間頗有些風搖竹動的味道。

走到近前,他開了口“你醒了?”

舒嫽心中嘟囔:原來是真的。

崔紹竟就坐在了她床頭,舒嫽僅剩的一點迷糊也消逝的無影無蹤,一雙手將她扶好,然後便探到了頸上:“讓我看看你的傷。”

自他認識崔紹開始,還從未見他做過如此僭越的舉動,然而這拉拉扯扯的,竟然也沒有讓她覺得不能忍受。

這人說完了也不等舒嫽同意,就拆開了她脖子上繞著的紗布,微涼的指尖輕輕觸碰傷口,原本已經結痂的傷口,在這樣的觸碰下,只覺得涼涼的有些舒服。

舒嫽稍稍偏過去一些,小聲的道:“本也不是什麽大傷,過兩天便全好了。”

崔紹道:“還是要仔細些,女孩子家,若是留了疤終究不好。”

他說話的時候,口中的熱氣就噴在舒嫽脖頸處,溫熱的,癢癢的,帶出些若有似無的暧昧氣息。

舒嫽略顯慌張的將衣領向上拉拉,胡亂的道:“大,大夫說了不會留疤。”

崔紹漆黑的眼底光芒閃爍,帶著明顯的笑意,直勾勾的望進她眼底。

“在山寨中的時候,舒相不還說,我是你的人,怎麽這會兒又害羞了?”

舒嫽的臉騰的紅了,語無倫次的道:“本相那是,那是一時情急,才會口不擇言。”

崔紹搖頭:“晚了。”

舒嫽還想說些什麽,崔紹卻已經恢覆了那副溫潤的形容,笑道:“好了,不鬧了,我來是有件事要求舒相。”

崔紹言道,此番回去的路上經過臨清,想要順路回家鄉看看。

舒嫽想了想,他此請實在情有可原,至多也不過耽誤三兩日的功夫,京中並無急事要處理,也就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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