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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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河邊回來, 兩人渾身濕淋淋的,惹得奶奶大驚小怪,簡單解釋了下掉進水裏的情形,宋禦和程硯便排著隊去沖澡了。

洗完澡, 程硯幫宋禦擦頭發, 他先洗的, 頭發被太陽烤幹,拿著一塊毛巾,體貼地為宋禦送上服務。

“怪誰?”他質問, 頗占理, 於是語氣格外得意。

“怪我,”不占理的宋禦說:“再也不敢了。”

“你知道就好。”程硯說, 宋禦不嚇他他不會一著急踩空的,現在想想還有點後怕,“看你把我奶嚇得,這一下減六十分。”

“那原本是多少?”

“原本是八十分,現在你還剩二十分, 不及格。”程硯責怪道。

宋禦態度端正,說道:“那我趕緊去多撿幾個鴨蛋。”

程硯拍了拍他的後背, 讓他老實點。

擦完頭發, 程硯把自己那塊毛巾拿出去晾著,這時碰著了不速之客,程硯濕著頭發看向門口的來人,防備的眼神很明確。

陳浩倒是輕笑一聲, 沒有看出對方不歡迎的眼色似的, 調戲一般:“在呢?”

程硯上下打量著他:“你幹嘛?”

陳浩擡擡手, 表情無辜:“不幹嘛, 就來邀請一下你,好不容易回來一次,要不要來聚聚?”

程硯正要否決他的邀請,宋禦從裏面出來了,他看著陳浩,陳浩也註意到了他,些微收了笑容。

宋禦來到他身邊道:“有什麽項目?”

陳浩道:“隨你們,看你們想玩什麽。”

“那敢情好,你們以前不是玩挺好麽?這面子不能不給,不過……”宋禦把毛巾掛在脖子裏,行為做派頗像個家庭裏的老爺們,“帶個我吧,一直聽說你的名號,想認識認識。”

“宋禦……”程硯正要出聲,被陳浩打斷。

“行,這有什麽不行?一起來唄,鎮上有個麻將館,旁邊那個超市,我在那等你們,下午三點,不見不散。”陳浩擡擡手,沖著程硯又笑了一下,“程程,回見。”

陳浩走了,院子裏安靜了下來。

程硯也不掛毛巾了,看著宋禦問:“你想幹嘛?”

他才不相信宋禦只是想認識陳浩,他這個懶得交朋友,平時待人冷漠的家夥,哪有這份心?就是有也藏著別的目的,程硯可不是陳浩,這麽好忽悠。

“你管我,”宋禦走向衣架,把毛巾掛上去,不友好地叫了聲:“程程。”

程硯忍不住笑了一聲:“你那出息……哎呦我真服了。”

叫個名字都吃醋,以後還要不要過了?程硯是看出來了,宋禦這哪兒是小心眼啊,在吃醋這方面,心眼根本就不是小的問題,以前程硯還真不是太理解吃這種小醋的,這叫一聲能死嗎?現在他發現了,對宋禦來說,能死。

程硯對宋禦的後背說:“那你以後就別準許任何人這麽叫我了。”

宋禦回過頭道:“就不該叫,憑什麽?我這麽叫你了嗎?”

“那人家又沒有別的意思……”

“怎麽沒有?他都上門來邀你了,昨天還為難你,今天還好意思喊你出去,這麽不要臉,何況我還在這呢,當著我的面邀你,有沒有經過我同意?”

“他又不知道我們的關系……”

“他馬上就知道了。”宋禦說。

程硯跟過去,不太理解地說:“什麽馬上?你要告訴他啊?”

宋禦審視著程硯:“你不願意?”

程硯狗腿地說:“願意,願意,宋爺說什麽就什麽。”

沒什麽不願意的,對陳浩,他還真不介意他知道,管他們會怎麽想,比起總提定親這事,還不如讓他永遠閉嘴。

中午吃了飯,程硯和宋禦就去見了陳浩,約的地點程硯知道在哪,雖然很久沒有來過奶奶這裏了,但鎮子也就那麽大點,大概位置他知道,找到大概位置剩下的就好找了。

麻將館旁邊那個超市,是像小賣部一樣的地方,超市面積不大,裏面的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這個超市在中學附近,同時為學生們提供著住宿,不願意住校的就在外面租房子,這種超市的位置好,人早就住滿了。

超市的後面就是住宿區,二樓住的女生多,一樓住的多為男生,混住讓這裏變得十分混亂,程硯和宋禦站在門口就聽見男生和女生「調情」一般的交流。

程硯不知道陳浩約在這種地方是要做什麽,穿過超市,來到後面的住宿區,才發現一張擺著的臺球桌,環境小,只能放下一張桌子,導致大夥的註意力都在這張桌子上。

二樓趴著幾個女生,和底下臺球桌邊染著亞麻色頭發的男生說著話,當她們發現門口進來的兩張新面孔,突然都安靜了下來。

宋禦沒見過這種地方,程硯卻並不陌生,在小鎮上這種環境很多,沒有專業的臺球廳,全是一條龍服務的商家自營小店面。

臺球桌邊圍著的幾個男生抱著球桿叼著煙,撲面而來的壓迫感讓程硯知道,這是一個不好走出去的局。

“浩哥,這誰啊?”樓上一個化了濃妝的女生咬著棒棒糖,看著門口的程硯和宋禦,十分陌生的面孔。

程硯擡起頭,看見艷紅色的指甲油,不知道她多大,看起來不像個學生。

不同的環境裏長大的人,身上的氣息都不同,跟陳浩比,程硯顯得很書生氣,當然,只有他顯得書生氣,至於宋禦……他因為外表看起來太冷,氣質有點不太好惹的樣子,倒是可以跟陳浩較量較量。

“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樓上的女生指著宋禦:“這種我只在電視裏看過。”

宋禦和程硯沒有回話,而是走了進來,是宋禦先跨進來的,他不怕,程硯就更沒什麽好怕的,他跟在宋禦身側,來到了球桌前。

“請我們打臺球?”宋禦提起桌子上一顆球子,細長的手指在光滑的球子上撫過,這麽一個細微的小動作,卻有些不可忽視的性感。

宋禦的手好看,程硯一直知道,他盯著宋禦的手研究了一會。

陳浩沒說話呢,旁邊一個男生拿下煙,笑著說:“希望只是打個臺球,不會上升到……打人的程度。”

宋禦認識這人,昨天夜裏的那一位,他不生疏,同樣假意地笑回:“那我可真是太怕了。”

一米九的他說出這種話,一點都沒有可信度,宋禦的演技太差了,語氣裏挑釁的意味也太明顯,不愧是跟寒承宇混在一起的人,莽撞得很。

“程程,”陳浩說話了,擡手道:“昨天沒來得及介紹的,今天有時間,要不要介紹一下,你這位……好朋友?”

程硯道:“你知道他是我朋友,還有什麽介紹的必要?”

一句話,火藥味十足,點燃了本就針鋒相對的氛圍。

你不仁我不義,陳浩耍他一次兩次,不念舊情,程硯也沒那麽寬容大度,兩句話把這虛假的表面擊潰,害得陳浩沒了耐心。

“嘖,”陳浩摸了摸後腦勺,一副扮豬吃虎的嘴臉,“你看看你,我本來還想照顧照顧你,你這讓我怎麽做好呢?”

程硯攤攤手:“你想怎麽做怎麽做,我們人都來了,還端什麽呢?”

陳浩拍拍手道:“好,欣賞你,那就直接開始吧,咱們倆之間應該算不上新仇舊恨,只是你這朋友不太給臉色啊,昨天對我兄弟說的話是不是太重了?你也是跟我混過的,知道我是個什麽脾氣,今天這麽多人在,就想讓你朋友跟我兄弟道個歉。”

程硯道:“什麽歉?”

他可不記得宋禦得罪了誰,如果論得罪,他們這群人才應該羞愧,怎麽好意思站在這裏要求他們道歉?真是活久見。

陳浩就是那個最沒有分寸的人,昨天什麽情況他好像忘了,妄自說道:“昨天晚上的事可沒有一筆勾銷啊。”

“哦,昨天晚上的事啊,”程硯諷刺道:“你們是怎麽有臉提的?”

“我靠,”陳浩身側的一個男生爆了句粗口,指著程硯道:“你他媽找死是吧……”

話沒說話,被陳浩攔住了,使了個眼色,他才安靜下來,陳浩還是那個說話管用的人,從小到大都一樣。

程硯看也沒看那個說話的人,轉而對陳浩說:“一句話,他不可能跟你們道歉,因為是你們犯賤在先,允許你兄弟為難我,不允許我朋友維護我?道歉想也不要想,要是想打架,那就趕緊的。”

程硯也不是個乖寶寶,他是挺慫寒承宇那群高三的狠人,但除卻那些人以外,程硯倒是沒什麽怕的,因為正常的小摩擦,沒人動刀子,做狠事,像寒承宇那種狠人少之又少,城南沒有幾個,陳浩更不會是那種人。

他跟他混過,也算是有點了解,從小到大的孩子王,長大一副大哥做派,是他的風格。

“你這讓我很難做,”陳浩道:“我跟你這交情,怎麽好意思對你朋友動手呢?”

“少來了,”程硯道:“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也就別裝了,咱們倆那八百年前的交情早就散幹凈了,磨磨唧唧不是你的風格,浩哥。”

程硯諷刺地喊了一聲,在陳浩的視角裏,他有點意外,但又覺得正常,他意外是覺得曾經這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面,整天甜言蜜語叫他的小男孩長大了,換了一種氣質,變了一種性格,對他再不是溫言軟語,再沒有那張笑起來露著虎牙的可愛的模樣,闊別多年,每個人都在變化,陳浩能理解這種變化,可多少是有點感慨。

陳浩笑了一聲說:“程程,我還真不想欺負你的。”

說完,陳浩拿起球桿,頂替上來的是一副兇厲的臉色,他將桿子向球桌上一扔,指揮似的說:“一句話,臺球定結果,你們有兩條路,你朋友和我兄弟打一局,贏了你們走,輸了就難看了,你應該懂是什麽吧。”

程硯看了眼宋禦,他深知對方沒有那麽好心,不知道球桌有問題還是哪裏有安排,程硯不覺得這只是簡單的兩條路,於是道:“他不會打臺球。”

陳浩聳聳肩:“那不好意思,我兄弟只會打臺球,他要是不會,那你們只能走第二條路了。”

陳浩沒有直說第二條路是什麽,但宋禦不會不知道,那第二條不是打,就是整他的路,他果斷道:“就這個吧。”

程硯看向宋禦:“等一下……”

宋禦擡擡手,打斷了程硯,“沒關系,雖然不如你,但也能玩兩局。”

程硯擔憂地看著他,此時陳浩那個兄弟已經走了出來,兩個人來到了球桌前,二樓傳來幾個女生的聲音。

“浩哥,你這不是欺負人嗎。”

“全河,你可手下留情,帥哥好不容易來一次。”說完是陣陣笑聲,就好像知道這沒有可打的必要,一旦打起來對方勢必會輸。

聽著這些場外的言論,程硯大概弄明白了,這個叫全河的男生,宋禦的對手,應該是個球技不錯的,而陳浩的目的就是要光明正大地去走第二條路,意在整他們。

“老板,開臺!”陳浩對裏面喊了一聲。

屋子裏回了一句慵懶的男聲:“五塊錢一小時,自己算著。”

臺球桌和他們那兒的不太一樣,桌子總體較小,這並不是正規的球桌,不過對於娛樂局,沒人那麽計較,如果硬要說,能吐槽的地方太多了,連球桿也不夠標準,球子的大小等等,都絕對夠不上標準的資格。

宋禦會打臺球,不是程硯教他的,在他認識宋禦之前他就會了,雖然沒那麽精,但跟人過兩招是沒問題的,宋禦經常泡在「奈康俱樂部」裏,有江蘅這樣的朋友,球技應該還過得去。

雙方來到桌球前,由全河開球,一桿一桿的遞進,因為有矛盾沖突,這個比拼就變質了,更讓人在乎的是結果,而非過程,剛開始就有人不耐煩地催促著:“全河,放開了打,這不是你最擅長的嗎?十分鐘不用吧?”

打了兩桿,程硯大概可以判斷出來了,怪不得要弄這個局,全河的球技不賴,看得出是有水準的,幾桿下來,他占上風,照這樣下去,宋禦會有危險。

可是程硯和陳浩一樣,是局外人,這不是他們的戰局,只能幹著急,他這會十分後悔,沒有教宋禦玩臺球,誰知道陳浩會用這種較量方式。

“著急?”陳浩來到程硯身邊,這裏有超市,陳浩身上裝著口香糖,遞給程硯一片。

程硯沒有接,只是看了一眼,說道:“你變了。”

陳浩不由得一笑,收回口香糖,說道:“我哪兒變了?”

程硯道:“沒有小時候可愛了。”

沒有小時候那麽照顧人了,小時候照顧他的人,變成了為難他的人,任別人欺負他也不管了,雖然他們交情已經不在,但不至於到這種針鋒相對的地步吧?對小時候還挺諷刺的。

“可愛,”陳浩道:“我有什麽可愛的?論可愛,誰有你可愛?”

程硯不解地看他一眼。

陳浩看著臺球桌前的宋禦,“你這個朋友……倒真有點明星的風采。”

是有,程硯也覺得,宋禦好看到像假人,他真就是每個男生夢想長成的樣子,高大威武有力,各方面條件都很優越。

“你不會放過我們的,對吧?”程硯沒有閑心和陳浩聊這些,問起正經事。

陳浩道:“我在你眼裏到底成為什麽角色了?我是沒什麽大出息大本事的人,但說一不二我還是能做到的,你只要好好祈禱你朋友發揮超常就行了。”

“你真該慶幸跟他比的是臺球。”程硯語氣平淡地說。

陳浩和程硯重新觀察起了戰局,全河的球權,他是有點本事,但是宋禦也出乎意料的難纏,竟然沒有在十分鐘之內結束,球桌上的布局非常詭異,全河焦頭爛額,不知道怎麽破局。

全河拿著桿子看了很久,這也是大夥第一次看他這麽著急的樣子,突然對他的信心就開始動搖了,有人指導道:“打這個。”

全河看過去,搖搖頭,彎下腰打中的球子並非被指導的那顆,這顆球註定進不了,他準歸準,有技術歸有技術,可臺球要的不止是準度,思維能力也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宋禦在打臺球方面做不到程硯那樣的出神入化,但他出色的思維能力卻讓他知道該怎麽布局,他無法進球,那麽對方也別想,他把球子打得緊密,成為了一時半會結束不了的局。

「噠」,一桿出去,球子緩緩移動,把一顆些微有突破的球子造成了新的堵截,那是全河打出的突破點,下一球。

全河的眉頭一緊。

程硯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局對他來說有點挑戰性了,他觀察著能解的球,還是有的打的,當然,他不會告訴對方。

全河卻有點著急:“你會不會玩?哎我真的沒見過這樣打臺球的。”

“沒見過嗎?”程硯閑不下來,立即反擊道:“那還得多練,打的局太少了。”

全河狠狠瞪了他一眼,他是被寄予厚望的人,遲遲破不了球,著急也情有可原,可這份著急在程硯看起來太棒了。

這意味著宋禦不一定就是敗局,也意味著這個叫全河的,有東西,但不多,被這麽信賴著,可能只是因為身邊的人球技都比較垮吧。

“宋爺,喝水嗎?”程硯的語氣輕快了許多,他剛剛太著急了,沒看清楚,現在大概了解了,宋禦和全河是一個技術層面的人,說不定宋禦還在他之上呢,程硯之所以感到輕松,是看到宋禦聰明的方面,不說都忘了,宋禦還是城南的學霸呢,因為威名太大,而且還和寒承宇那群人是一夥的,總讓人忽視了他學霸的標簽,以為他只是個惹不起的高三大佬而已。

學霸嘛,思維能力肯定是有的。

宋禦沒有全河那麽緊張,贏還是輸對他來說沒那麽重要,輸了,打,贏了,走,簡簡單單的事情。

“破費了。”宋禦道。

程硯忍不住一笑,見他輕松,程硯便完全放松下來,到裏面拿了瓶水,一塊錢,他小妹似的伺候著宋禦,把瓶蓋擰開,送到宋禦眼皮底下,低聲說:“不著急。”

宋禦接過水道:“可別人急啊。”

他喝了一口,看面目迫切的對手。

程硯接過水瓶,擡頭喝了一口,他只買了一瓶水,這當著人面的不當舉動引來了異樣的目光,陳浩神情覆雜地看著他,似乎想要提醒他某些「間接」的事情。

程硯卻是沖人一笑,他仰起頭,在陳浩地註視下,喝了長久的一口。

局勢太緊張,破不開,就容易讓人著急,程硯把瓶蓋擰好,聲音清朗道:“我們可以加快一點進程嗎?”

有人諷刺道:“打不了看不見啊?”

程硯來到球桌前,趴在桌子上摸著一顆球說:“嗯……我就是想問問,能不能場外指導啊?”

他看清了宋禦的目光,很兇,程硯很喜歡他兇悍的目光,宋禦說什麽?他喜歡他在球臺上意氣風發的模樣?那麽程硯也喜歡他喜歡自己時無法控制的模樣,程硯笑瞇瞇地,在沒人反駁後對全河道:“就這顆吧。”

全河遲遲沒有下手,看著桌臺邊的男生把手中的球放在原位。

程硯直起腰道:“你只有打了這顆,六號球才有救。”

全河雖然是敵方,但也是個能聽進去話的,他看了看球局,意外地發現這竟然真是個突破點,拿起球桿,全河一擊即中,不論這顆球滾在哪裏,他的六號球都有了生機。

程硯又道:“宋爺,打這個。”

他指著一顆藍色球。

宋禦是一點沒猶豫,照著程硯的吩咐打,明明是兩個人的比拼,卻因為程硯的加入讓這場球局變得更迷惑,更有意思。

輪到全河,程硯道:“你可以選擇打六,也可以換它旁邊那顆,不過你自己想清楚了,每一顆都會決定勝負。”

全河道:“進一顆是一顆。”

程硯笑而不語,這話,他剛玩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這麽想的。

局勢有了新的變化,陳浩那邊又走進來一個人,程硯不認識,他來到陳浩身邊,低頭說了幾句話,陳浩對他笑了笑,沒等多會,那人來到全河身側,擡了擡手道:“我能揮一桿嗎?”

程硯和宋禦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於是對方便以為他們默認了,全河把球桿讓了出去,那個男生拿起球桿,彎下腰,噠噠就是兩顆球入洞。

樓上樓下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那人把球桿還給全河,好像只是過來表演的。

“犯規了吧?”程硯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哪有半路接桿呢?這是比賽。

由於這人的插手,頓時讓旗鼓相當的一局嚴重傾斜。

“你都插手了,我肯定也能。”那人說:“比賽講究公平。”

程硯嚴肅道:“公平?我只是為了破局,剛剛的球局讓他們玩的能重開了,我是讓他們有進展,而不是明目張膽地幫其中任何一方,至少我沒有打破公平。”

那人聞聲一笑,環起胳膊道:“這麽說你很懂呢?小弟弟。”

程硯將手按在球桌上,看向陳浩,“這局作廢,他插手了。”

陳浩道:“我可沒心情再看一局。”

程硯道:“這不公平,除非你讓他以我朋友的立場再進兩顆球。”

“等等等,”有人出來說道:“你想讓人家給你們打,也得別人願意啊,要不你問問他願不願意?”

擺明了,要為難他們,要他們輸,沒有可比的必要了,虧他剛剛還以為陳浩挺不錯的,程硯對他建立的一點好感盡失,他狠狠瞪著幾人,情緒豐富到陳浩不得不出聲。

“你不會是想幹架吧?”陳浩道:“別別別,沒想打你。”

“你要是這樣玩就沒意思了。”

“沒關系,我覺得有意思。”

程硯忍了忍,還想說什麽,但看幾人要為難他們的態度,大抵明白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程硯回過頭,走向宋禦。

他和宋禦說不得心有靈犀,但默契也是有的,程硯把水瓶遞給他,宋禦把球桿遞給他,一時間分不清誰是誰的小弟,程硯和宋禦的位置反了過來。

彎下腰,拿起球桿,程硯目光犀利,落在球臺上的白色球子,標準的動作就意味著他和其他人的不同之處,於是這一桿也意味著接下來紛飛的戰火。

“噠!”

母球重擊出去,快速滾落,相互碰撞,那一瞬間大家看不清到底是什麽原理,什麽路線,只聽各種炸球的聲音一並響起,球臺上飛舞的數字球讓人眼花繚亂,它們無聲無息地跌落進球袋裏,在短短五秒內,球臺上只剩下四顆球,仔細一看,宋禦所屬的一方,球子竟被清的幹幹凈凈!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所有人屏息以待,直到結果出現,一陣騷動,二樓傳來女生給力的尖叫聲和鼓掌聲,還有不認識的圍觀男生也興奮雀躍了起來。

他們同樣的年紀,同樣容易為一件不可能的事震驚,他們擁有同樣的躁動。

全河和陳浩等人也完全傻了眼,不知所措地看著結局已定的一局,陳浩更為關註的那個人,神情正嚴厲地望著他。

程硯盯著陳浩,語氣中帶著洶湧的情緒,他暴露在臉上的是不加掩飾的怒意,“這樣是不是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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