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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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場比賽開始。

曲滔等人正要重回賽場, 但一直沒發現程硯的身影,在人群裏找了起來,正縫上程硯回來,幾個人問他去哪了, 沒事吧。

“沒事。”程硯說:“上去吧。”

一夥人一起上去, 這比賽本身對程硯來說更重要, 張騰這個對校隊不感興趣,無所謂輸贏的,都向程硯承諾會好好打, 實在是上半場太丟人了, 他一大男人也覺得再混下去不好。

“待會我去防丁普,你們幾個看著, 機靈點啊,拿到球權就馬上下順, 有機會三分就三分,程硯你負責籃板。”張騰向幾人交代著,他的勝負欲感染了其他人。

張子皓揉揉眼睛說:“我沒看錯吧, 站我面前的是張騰?網癮少年?”

“滾犢子,”張騰道:“咱們都一個宿舍的, 輸贏一體, 榮辱與共,就算我們打不過對面,也不能讓他們贏得太輕松。”

“這話不錯。”趙一白點頭認可,可算聽了句人話。

“程硯你別有壓力,”張騰說:“看這局勢……應該是跟校隊無緣了, 但是下年還有機會, 我答應你, 這次比賽之後我天天陪你訓練,你讓我幹嘛我幹嘛,下一年哥幾個一定把你送進校隊裏去。”

“話聽著燃,”曲滔說:“不過得公平競爭啊,我也想進校隊,下年要是贏了咱幾個猜拳。”

“是校隊選人又不是你們選人,還真為難上了。”張子皓吐槽了下,幾個人樂呵呵的。

程硯離開的這一會,不知道大家說了什麽,他感覺到了他們的心意,氛圍沒有那麽凝重了,這讓程硯心裏一陣陣的暖意。

“你不在的時候,他們都打了雞血了,”趙一白為程硯解惑,“都知道你進校隊的目的強,說好了要幫你。”

程硯低聲道:“我是不是讓你們費心了?”

“可不?剛剛都快哭出來了,怎麽不擔心你?”趙一白拿胳膊撞他,“哎,是不是真要哭啊剛剛?”

趙一白的疑惑沒能得到解答,裁判組織著比賽,雙方球員來到場地,繼續上半場未完成的冒險。

只聽一聲哨響,幾道身影奔跑了起來,張騰和其他人都在攔截對方球員,而程硯則是一心兩用,他觀摩著場上的局勢,腦子裏全都是宋禦的提醒。

對方還在打他們的戰術,可以看出,他們為了這一場,傾註了全力,實力與策略並存,只是這次打的又是哪一個戰術?1號是什麽戰術?他們又會被怎樣牽著鼻子走?

制造混亂,如何制造混亂,如果不知道對方的戰術是什麽,他們要怎麽在被動之中掌握主動權?去逆轉這個局面?

過往的總總經驗和局勢都在腦海裏回蕩,他所遇到的那些強者,那些王者之師,他們也耍過戰術,當時是怎麽定的來著?他們怎麽拆的來著?

就在程硯頭腦風暴之中,裁判的一聲哨響落下,記分牌翻動,對方又拿下了兩分。

張子皓在攔截之中造成了犯規,對方罰球,所有人圍在一旁,一邊祈禱千萬別進,一邊正沈浸得分的喜悅中。

程硯看向紅方的記分牌,不知不覺間,對方已經拿下了20分,這個罰球再進,將是21分。

“沒有必要看下去了,”韓倉說:“這一局沒有懸念,下次還是制定規則調高入選門檻,否則差距太大,壓倒性的比賽也容易選錯人。”

旁邊的助理記下來,並且附和道:“我也覺得,下次我和教練提一提。”

韓倉點頭,意識到了簡單粗暴的規則,有著一個巨大的漏洞,往年沒發現是因為從未有過壓倒性的比賽,雙方實力相當,他們看起來也有意思。

“目前只有這個丁普,我覺得不錯,”韓倉目光投向丁普的身影,“其他的……算了。”

不管丁普帶的隊伍有多默契,多強大,拿了多少分,在這場比賽裏真正贏得校隊認可的只有丁普自己,所謂強者之中的佼佼者,才是他們選擇的標準。

“你那邊有別的人選嗎?”韓倉看向剛回來的宋禦。

宋禦靠著書桌,拿起一瓶水,喝了一口,緊盯著賽場中的身影,眼眸犀利,語言簡潔:“沒。”

是還沒。

這場比賽的反擊戰還沒開始,他相信他能打出精彩的下半場,程硯縱然不能跟丁普的球技相比,但他勝在聰明,也許情人眼裏出西施,他一直覺得程硯有股聰明勁,只是一直用錯了地方。

程硯心不在焉的,周圍的呼喊聲他仿佛聽不見,兩眼放空,看著對方的球員,兩球都罰成功,比分差距越來越大。

正在丁普高高擡手比劃一個數字戰術時,程硯雙眸突然明晰起來,大腦裏一根弦崩斷,他轉而看向丁普身後的一個人。

“一白。”程硯叫了一聲。

趙一白頓了一下,回頭看他:“怎麽了?”

程硯說:“叫他們過來。”

趙一白很好地配合著,喊了幾聲,往場地中間走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我有辦法了,”程硯對幾人說,在眾人面面相覷不解之時,程硯講了下他的思路,“他們現在一直在打戰術,我們不要管他們的戰術是什麽,也不要每人盯一個,這樣漏洞太大了,聽我說,我們打二三聯防。”

曲滔瞇著眼睛:“現在打聯防?”

程硯點點頭:“但是我們的聯防要有一點變動,丁普很厲害,三分很準,我們派兩個人去防,剩下兩人在三分線左右接應,一人在籃下守護籃板,這個人不要輕舉妄動,他們4號球員從來沒有投過籃,大概率不是個準投手,他唯一能得分的方式就是上籃,所以很適合打聯防,只要球從丁普手裏脫出來,所有人立馬回到籃下,搶籃板。”

張子皓問:“那要是丁普後手呢?或者說我們五人回守禁區的時候丁普拿了球怎麽辦?”

“這就是變動的地方,如果丁普在三分線外,在回守禁區的時候,外線兩個人控制位置,不要動得太狠,不管他在哪,他的面前要保證至少有一個人,讓對方不敢輕易傳球,把他們的內線壓緊一點,逼他們上籃。”

幾人沈默,紛紛明白了這個戰術的用意,廖陽問:“位置怎麽說?”

“張騰和你在上位區,一白和滔爺在下線,我負責籃板球。”

“啊?你負責籃板球?那不是你的位置。”

“也許……那才是我的位置。”程硯一直執著於表現,從未發揮過自己最大的實力,他相信宋禦,如果他說自己適合這個位置,他不會有質疑。

廖陽問:“那就先用這個,確定有用嗎?”

“先試試,”程硯說:“來吧。”

他不知道有沒有用,這是他能在短時間內想到的唯一辦法。

新的一節開始,丁普沒有持球,在後手位,程硯不知道他們這次的戰術,但是他們總算有了自己的節奏,能不能化被動為主動,這一局是關鍵。

打贏了,敵方戰術破解,會懵,至少下一節一定不會再使用,打輸了……加大比分差距,奠定敗局。

按照布置好的那樣,丁普面前兩個球員,他剛剛接到球準備移動時,對方就有人向他撲來,丁普迅速將球傳了出去,負責內線的趙一白立即補過去,上位區的廖陽回防,五個人調動的速度快,而且目標明顯,絕對是商議好的。

拿球的顧龍有些意外,按照原本的戰術,這個球他能傳回丁普的,可是丁普的位置有人阻擋,還是個頭比較高的一人,那是張騰,他沒辦法,三分不可能,內線被壓得太緊,他只能選擇向前方傳球,進行上籃。

接球的男生叫李卓誠,正是那位被程硯猜測投籃不準的4號球員,他直撲籃筐,目的十分明顯。

已經進入到了籃板球的緊張環節,趙一白等人立刻前去接應程硯,籃下緊張,七人壓在球框之下,李卓誠沒有上籃的環境,選擇了原地投球。

“砰!”

籃球和球框擦肩而過。

程硯反應迅速,和對方的兩人一同搶籃板,成為了激戰之中的獲勝方,他拿到球立刻傳給位置絕佳的曲滔,局勢大變,所有人向對手籃下移動。

三班的人心一揪,沈韻抓著陳子儀的手臂,看著場上奔跑的少年們,藍白的球服是一道明亮的身影,高高跳起的張騰暴扣成功。

“啊啊啊!!”

最先驚叫的就是沈韻,隨即是三班的驚呼:“張騰帥!”

那一刻,張騰感受到了四面八方的傾慕視線,從沒有過的自豪感和成就感席卷心頭。

“哇,”韓倉小小地驚了一聲,“聯防啊,好久沒見過了。”

這個戰術在賽場上並不常用,一般是用來打投籃不準的球隊的,但是面對丁普這種角色,對方竟然敢打聯防,還利用得很好,的確值得小小地誇獎一下。

宋禦靠在椅子上,轉著手上的筆,一片和諧輕松的氛圍。

“怎麽樣教練?”韓倉轉頭問教練。

“好看起來了。”教練握著礦泉水,眉眼裏有些驚喜,果然壓倒性的局勢並不精彩,精彩的是反擊之戰。

他已經聞到了那一股狼煙味。

丁普的隊伍聚在一起,每個人都很懵,戰術沒打出來,倒被對方牽著鼻子走了。

“下面怎麽打?”顧龍問:“還用戰術嗎?”

“不用,”丁普冷靜道:“過來。”

幾人保持安靜。

“他們打聯防,主要盯我,這個戰術很好破,顧龍你站在罰球線,所有人拿到球權都給他,對方的上線不要讓他們碰到球,他們自己會亂,這局百分百會破。”

誰也沒問什麽,聽從安排,丁普的實力有目共睹,這麽多戰術都是他制定的,在這個隊伍他有絕對發言權。

眾人還沈浸在反擊成功的喜悅中,看到結果程硯很慶幸,在所有人忽略一個問題之後,趙一白來到了程硯的跟前附耳低語。

程硯的笑臉收了起來,目光嚴肅。

“懂?”趙一白說。

程硯點了點頭,兩人打著啞謎。

開局之後,部署按照丁普的話來,顧龍搶占罰球線,在對方勢如破竹進攻過來時,隊友全去防守,只有他一個人盯死罰球線的位置,幾番爭奪,丁普得到了球權,立刻傳給了顧龍,然而不知哪裏竄出來的趙一白,從中間突兀地截斷了顧龍的球權,傳給程硯,已經來到敵方籃下的程硯兩分出手。

21:6。

丁普左右看看,有點意外,“怎麽回事?沒人盯6號?”

顧龍:“你讓我站原地的。”

其他人:“盯了啊。”

此時,趙一白和程硯正握手慶祝。

他們剛剛密謀的,就是截殺顧龍。

丁普這麽會做戰術,那麽也一定懂得拆解戰術,聯防最大的漏洞,就是中間的罰球線位置,丁普一定會抓住這個漏洞,程硯那時候並沒有註意,是趙一白的提醒,果然,一切和預料一樣。

他們的聯防並不厲害,但對方如果走進你預想中的計劃,那麽這一局隨你玩了。

或許,這就是宋禦說的,有時候不拆解,就是最好的拆解。

丁普重點關註拆解他的聯防,而失去了主動的權利。

從第6分開始,局勢逆轉,程硯他們抓住時機,手感,理智應對每一個新節點,丁普的隊伍在不斷地防守之中被攻破,一再潰敗,兩分鐘沒到,比分來到21:11。

丁普:“給我創造投球環境!他們一直盯我看不見嗎?!”

“我防了,他們壓太緊,拿不到球權。”

丁普無力地看著這群隊友:“你們沒信心別投了,那個9號搶籃板很準,每次球權怎麽丟的不知道嗎?”

於是,顧龍摸到球也不敢投,他選擇傳給了隊友,但是沒有百分百的把握,隊友只好把球傳給丁普,奈何中間被截殺。

張子皓搶到球給了位置絕佳的程硯,時間不多了,比分還有一段距離,2分球追起來太慢,程硯看到了籃下的趙一白,大膽地選擇了遠距離的三分投射。

球進了!

在一片歡呼之中,丁普黑著臉,心態已經爆炸。

“我的位置拿不了球OK?你們傳球不看環境嗎?!”

一片寂靜無聲。

球隊裏最怕一人獨大,然而被稱之為默契的球隊在沒有了戰術的打法後成為了一盤散沙,沒有自己的思路,全聽從制定好的安排,這樣的配合被打散完全不意外。

“丁普怎麽那麽兇?”場邊有人小聲議論。

“要被逆風翻盤了,能不兇嗎?”

“剛剛他們怎麽打的,我都沒看懂,丁普接不了球啊,怎麽還傳丁普?”

“不知道,看個熱鬧,一頭勁。”

校隊這邊。

“你要不要換人?”韓倉提筆猶豫:“我有點動搖了。”

宋禦說:“不是他的問題,隊友的問題。”

韓倉點點頭:“也是。”

他沒有把丁普從名單上劃掉,決定繼續觀望,一個人再強大,如果他的隊伍不給力,等待他的也只有敗局。

反觀那個開局不順的隊伍,倒是越來越有期待感了。

丁普和隊伍商量了一會,他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氣,穩定心態,進行溝通交流。

“有機會制造犯規也不能讓他們進球,他們現在有手感,打得順,先把順風的局破了。”丁普說。

比賽時間只剩下三分鐘。

對手勢如破竹,此時的比分為21:17,很容易被反超,那個21還是上半場的戰績,丁普連看都不想看了。

程硯的手感正在好時,他對球隊的得分貢獻不多,但他的籃板球拿得多,球權多,得分的機會就大,這次比賽連趙一白都驚嘆他搶籃板的能力,一問是宋禦的主意,趙一白沒話說了。

從前執著於表現,如今執著於貢獻,他的長進很大,也許以前的比賽總是輸掉,是因為這個隊伍裏的位置一直都錯了。

籃板球比三分球要重要的多得多,進球最多的是趙一白,其次是曲滔,在外行人眼裏他們是最出彩的,但是如果沒有程硯籃板球的貢獻,所有分數都等於扯淡。

籃板是球隊最重要的位置,一直有人在誤解這個位置,忽視這個位置。

籃板決定輸贏,這句話一點沒錯。

一次三分足夠了,程硯不能太貪婪,目前是要保證球權,有球權就有得分機會,時間不多了,他們得讓分數再追緊一點,至少不能相差三分。

程硯持球上籃,訓練時的位置他記得清楚,他手感正在好處,跳到那個高度時,伸手遞球,球百分百會進,他已經實踐過很多次了,這次也一定會進。

然而,前來攔截他的人直勾勾地撞上了他肩膀的鎖骨,他不知道是哪裏撞到了,像銅墻鐵壁一般,沖擊力讓他失去穩定性,球沒進,他卻「咚」一聲跌在地面,肘關節頓時傳來陣痛。

裁判的哨聲叫停了比賽。

“程硯!”

幾個人圍在了一起,遠處的宋禦也站了起來。

被團團圍住的程硯感受著清楚的痛感,他轉過胳膊,擦破了的皮肉正在流血。

“怎麽樣?沒事吧?”

“對不起啊,對不起。”撞到他的人也在道歉。

激烈的比賽暫緩。

然而程硯求勝心切,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被扶起來,搖搖頭說沒事,可以繼續。

“流血了。”張子皓說:“換人吧,關迪在場邊。”

程硯搖搖頭:“沒事,真沒事,可以繼續。”

裁判再三確定:“OK?”

程硯點點頭。

騷動只是一小會,這個插曲就這麽過去了,看到球員歸位,韓倉關心地一問:“確定行嗎?不要勉強自己。”

宋禦在緊緊看著他。

程硯小心打量了他一眼,快速移開目光,對韓倉說:“沒問題的。”

比賽繼續。

丁普等人的機會來了,自上半場以後,他們終於得分,23:17。

程硯害怕局勢會回去,在最後兩分鐘內打得十分用力,好不容易搶到了球權,可是張騰的三分卻沒能進,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程硯顧不上有什麽傷痛,沖過去,猛然一躍,補扣成功。

“我靠這個帥這個帥!!”

“完犢子了,扣老娘心上去了。”

“這個帥哥哪個班的?沃日,之前都沒發現有這麽正的。”

男生這邊也是一樣的熱鬧:“乖乖,這一球直接拿下了優先擇偶權。”

“行了,夠吹一輩子了。”

“下場就能直接選女朋友了。”

連張子皓等人也十分驚嘆,紛紛表示這球太帥了。

丁普更是想不明白,到底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他看向那個受了傷還發揮超常的男生,憤恨之中也帶著一點驚喜。

比分縮到了最小的距離。

23:20。

還剩一分鐘。

緊張的賽點到來,如果這一局再保證進球,那麽逆風翻盤就是絕對的,程硯深深呼出一口氣,望著球框,註意到他的發揮很好,張騰等人傳球給他,護送程硯上籃,局勢緊張,對方的防守也更緊密,程硯無法突破,但其他人的位置更糟糕,他必須要拼一次。

可是,隊友註意到他的發揮好,對手就不會了嗎?

幾乎在同一個位置,同一個角度,他正欲跳起,後面突然出現的身影撲向了他,於是,兩人一同倒向地面,「咣當」一聲,膝蓋撞擊的聲音,仿佛骨頭碎裂。

這次他沒忍住,因為是完全不同程度的痛楚,程硯痛呼了一聲,徹底起不來了。

“怎麽又撞到了?”

“故意的吧我艹?!”沈韻緊張地望著賽場。

場邊一陣沸沸揚揚,籃球賽再次被叫停,坐著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他們看到了那被撞擊的一幕,看到了膝蓋磕在地面的一幕,聽到了驚心動魄的一聲。

場中頓時騷亂四起,無法動作的程硯五官猙獰,臉上的表情證明他現在極致的痛楚。

“你他媽故意的吧?!”趙一白怒吼,裁判也在,事情覆雜了起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攔球。”對方解釋,這和剛剛讓程硯受傷的是同一個。

“你他媽撲的是球還是人,你以為我們都瞎嗎?!”趙一白吼道:“打不過玩臟的是吧?”

“信不信由裁判來定!”

裁判兩方安撫,躁動引來了校隊的註意,韓倉從座位來到了爭執的一團人面前,主持秩序,醫生查看程硯的傷勢,程硯扭曲著五官,抱著腿一動不敢動。

“不能打了,送醫務室,有點嚴重。”醫生站起來。

比賽暫且無法繼續,這個小插曲比之前的要大,影響也要大,雙方爭執不下,各執一詞,裁判說是意外的決定也引來了圍觀群眾的不滿。

宋禦從場邊走了過來,密密麻麻站著的一群人立馬給他讓路,他的發言比裁判都讓人警惕,爭執的雙方在看到宋禦過來以後,頓時安靜了下來。

“你們可以造犯規搶賽點,制定任何戰術,沒有問題,但你們要他媽玩臟的,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宋禦黑著眼眸,射向丁普的隊伍,“賽場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校隊更不是你們撒野的地盤,你能高高興興地進來,我也能讓你們哭爬著滾出去。”

他這個意思很明確,他不相信這是意外事件。

“場邊擺著的攝像機不是擺設,是不是故意的,看一眼就能決定,”宋禦嚴肅地說:“要不要這個臉,全在你們自己。”

他的意思已經夠明白了,他看向那個制造意外的人,對方低著頭,時不時打量著他,撞上他的視線又匆匆逃開,而宋禦盯著他,就是要他自己承認。

因為宋禦的目光,所有人都盯著肇事者,丁普也不敢說話,沒人不怵宋禦,一片死寂,都在等待某人的負荊請罪。

然而,人的僥幸心理會讓他們不願意輕易承認,和程硯發生意外而安然無恙的男生,低聲狡辯了一句:“我就是要防球的……”

“操!”一只黑筆狠狠地砸在男生的腳邊。

宋禦爆炸,一句臟話讓氣氛陷入更緊張的局面,男生不敢開口說話了,趙一白也嚇了一跳,連帶著程硯,全都傻了眼。

宋禦很少說臟話,在學校的女生眼裏,他雖然高冷,但從不張口閉口地講臟話,校隊裏的人也沒聽過宋禦罵臟話,副隊再兇都不輕易說臟話,今天完全是惹到了。

他們副隊眼裏看不得臟事,尤其是在球賽上,這是眾所周知的,可偏偏有人敢頂風作案。

韓倉的臉色也差了起來,對丁普的隊伍相當失望,命令道:“調攝像頭。”

肉眼可見的,那男生慌亂了起來。

宋禦轉而走向程硯,仍舊黑著臉,拉住他的手臂,正欲將人拽起。

程硯抓住他的手腕,對他搖搖頭:“我能打。”

宋禦冷聲說:“下去。”

程硯收緊力道,顧不上流血的膝蓋和疼痛,委屈地望著宋禦,“我沒事,我真的能打,讓我打完,還差兩分……我們可以贏。”

“夠了。”宋禦說。

程硯對他再三搖頭,這是他最後的機會,這是他對宋禦的承諾,這是他在他離校前的最後時間,接近他的時候,他等不起,他不能輸,他沒辦法放棄。

“宋禦,我想進去……讓我打,”程硯眼尾有些紅,沒有人能理解他的執著,他的這份喜歡有多用心,沒人理解這些年的委屈,程硯低聲下氣:“求求你……”

宋禦的十指收緊。

握住的那段白玉般的手臂,溫熱地顫抖著,那張讓自己心心念念,無法凝神的臉,紅著眼尾望著自己,那讓自己每次好不容易穩定的情緒,因為他一犯再犯,那每次都想讓他不顧一切去把他狠狠蹂_躪,弄到他失去最後喘息的沖動又湧了上來,那能夠釋放野獸,又強迫自己關上野獸的人,可知他現在危機四伏的處境?

他真想不管不顧地撕碎他,折磨他,和他水乳交融,至死方休,纏綿到他沒有了呼吸,他想看他和艷紅的鮮血融為一體,在血泊中盛放的綺麗模樣,一次又一次。

猩紅的雙眼狠狠閉合,宋禦的力氣要把他的胳膊掐斷一般,程硯感受到了他脈搏的顫動,兇悍非常。

宋禦睜開眼,一個用力,將人拽進懷裏,抱著他離開了賽場,同時也拒絕了他委屈的請求、逞強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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