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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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籃球選拔賽即將到來, 這比運動會還要讓人熱血澎湃,城南最出色的莫過於籃球技術,與各大高校的比拼從來不讓人失望,永遠站在最頂尖, 校領導也十分重視這項比賽, 每一年的籃球比賽都和運動會一樣嚴格。

周一的大會上, 校長親自發言,說希望今年的學子一樣給力,能為籃球隊帶來新鮮血液, 比賽的熱潮已經彌漫著整個校園, 人聲鼎沸,校長安撫著眾學生, 憑借他威嚴的聲線。

“我們都知道城南有職業球員,打進過CBA, 這說明體育搞好了一樣有出路,咱們學校喜歡籃球的同學,不要錯過這次機會, 在人家還沒畢業前,還能得到一點指導, 我們把這個機會給咱們未來的職業選手好不好?宋禦, 跟大家講兩句吧。”

籃球隊裏,副隊宋禦的名聲遠蓋於總隊長,大夥都知道,宋禦的球技是城南的天花板, 他完全有實力拿下總隊長的職權, 但他卻只選擇做了個副隊, 原因不明, 這是人家自己的意願,別人不好說什麽。進校隊的絕大部分人也是沖著宋禦去的,希望能得到他的指導,這就是宋禦在城南的影響力。

今天周一,他穿了校服,和大家一樣,但他的氣質讓他在人群裏也十分奪目,氣場逼人,無法忽視,宋禦知道自己要講話,站在班級的最前方,聞聲擡步上前,穩健的步子走到紅旗下,伸出手,接過校長手上的話筒。

校園內頓時爆發出一陣熱烈的鼓掌聲。

“大家好,我是宋禦,”宋禦官方地介紹了下自己,沒有多廢話,直入主題,如傳聞一樣嚴肅,不茍言笑,攝人心魄的雙眸帶著嚴肅和認真,對底下的同學道:“籃球隊的選拔賽定在了明天,跟往常不太一樣,除了日期,其他所有選擇指標還是和以往相同,我們秉持公正公開的原則,為每一個實力強勁的同學提供訓練環境,不管你們是因為熱愛,還是其他,只要你夠出色,籃球隊隨時歡迎你。”

他的聲音穿透力極強,好聽到能蠱惑人心,底下的女同學議論紛紛,低語說著什麽,騷動一片,仔細一聽不難發現,她們在議論的,是宋禦的相貌。

“好帥,我天,”沈韻和陳子儀竊竊私語,“宋禦真的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太頂了。”

“聲音也那麽好聽,誰說人無完人的?”

程硯就站在她們的旁邊,不想聽也聽到了,女生們的反應如出一轍,宋禦畢竟不是一個長得帥的問題,他很多地方都很戳人,那麽多人喜歡的人當然不簡單。

程硯站在中間,擡頭看著紅旗下的人,他有時候是那麽慶幸,他能結識這樣的人,喜歡宋禦都成了榮幸的事。

“真頂啊,”身後的曲滔慨嘆地拍了拍程硯的肩膀,“哎,你要是個女的就好了。”

“為什麽?”

“近水樓臺先得月,跟他處對象,你比別人的機會更大。”

程硯笑了聲,扭回頭,凝神盯著臺上的宋禦,他所到之地一片讚嘆,他真的像動漫裏走出來的人物,不真實地仿若幻覺。

他背光而站,周身被金光包裹,拿著話筒,犀利的眸從高處射出強悍的光,說他高冷一點都不為過,他只是看一眼,都讓人覺得高不可攀。

“今年還有一個最大的變動,就是負責選擇的人員,”宋禦說:“我會參與進去,我希望各位好好表現,謝謝。”

宋禦的嚴格眾人皆知,但大家都在慶幸他沒有參加選人,因為想要達到職業球員的水準和要求一定很難,如果宋禦參與進來,參賽者將更為緊張。

而這同時也代表了另一個含義,今年的比賽會比往年都更加盛大精彩。

騷動聲裏,程硯被曲滔拍了肩膀,張子皓也回頭看過來,說道:“宋禦參與選人,你有戲了。”

曲滔對他比個大拇指,說他入隊有望了。

可是……程硯根本不知道宋禦參與這件事了啊,宋禦沒提過啊,他什麽時候……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宋禦為什麽參與選人?給他開後門?雖然宋禦對他挺不錯的,但程硯覺得……他應該不至於。

他很有原則,根本不會為了他做這種不公平的事,也許他是因為這是他的最後一年,他想為籃球隊多做一點事?不知道。

程硯看著已經從臺階上走下來的宋禦,回到自己的班級隊伍前,他滿腦袋的問號。

周會被宋禦掀起一陣經久不散的熱風,參與不參與這場比賽的都在討論,女孩們討論的是宋禦本人,男生們關註的是比賽的事宜。

升旗儀式結束之後,聽幾個領導發言,說最近城南比較安分,沒人鬧事,讓同學們繼續保持,然後就放大家回去了。

站累了,疲憊地回到教室,程硯翻開一本書,攤著,沒看,在出神。

“程硯,你們明天可要加油。”班級裏的女生給他們加油打氣,“我們會在場邊觀看的!”

關迪抱著手說:“你們是去看我們比賽的嗎?我都不想揭穿你們。”

“當然是看你們!”

“拉倒,平時比賽都不來,你們就聽宋禦要去,嘁——”

“順便看一下而已。”

程硯對他們的爭執充耳不聞,明天的大賽在即,老師們的課不緊張,重要的內容沒講,知道這群孩子會分心。

美術課上,程硯提著筆按照老師的要求在素描,講臺上擺著一個菱形的物件,老師在黑板上畫,他們在白紙上畫。

“你畫得真好。”旁邊的沈韻湊過來說。

程硯懵了一下,看著自己的周圍,很多同學都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你怎麽過來了?”

“跟趙一白換了位置,”沈韻趴在程硯的身後,又拍了拍程硯的同桌,她換到程硯跟前,拿著白紙坐下來,“我是來問你的,你到底喜歡誰啊?”

程硯服氣了,“你就這麽感興趣?”

沈韻說:“嗯,我賊拉好奇,跟我說說唄,我不往外說。”

沈韻八卦著,程硯看也沒看她,繼續畫著畫,有模有樣,“沒有。”

“少蒙我了,你絕對有,”沈韻不相信,“程硯,咱倆什麽關系啊,你還不信我嗎?”

程硯擡頭看她,笑了聲:“你這麽關心我不會是喜歡我吧?”

沈韻的眼神都能殺死他了,程硯開玩笑的,沈韻拍他一下,拿著白紙走了。

她剛走,旁邊就重新落座下一個人。

“沈韻知道了?”是趙一白。

“知道什麽?”程硯問。

“你喜歡宋禦的事。”趙一白說:“她剛一直問我。”

“不知道。”程硯道。

趙一白沒好好畫,老師來檢查,在程硯的桌子前停留了許久,一邊對程硯點點頭,表示認可,一邊施舍給趙一白一眼,無奈搖搖頭。

趙一白等老師過去,說道:“我沒問你呢,這兩天跟他怎麽樣?”

“還是那樣。”炭筆蹭了程硯一手的灰,他畫完後吹了吹白紙,對著講臺上的原物對比著,修修改改,看起來倒是挺專業。

趙一白一直佩服他認真的時候,幹一行行一行。

“把畫收上來,課代表。”老師的聲音傳過來,時間快到了,老師叮囑道:“小心點啊,部分同學還是畫的不錯的,出色的會拿去做展覽的。”

程硯把畫整理好,關迪湊過來看,嘖嘖地說:“可以啊,這畫得真逼真,這光,這陰影。”

“別硬誇行嗎?”程硯把畫奪回來,遞給來收畫的課代表,課代表也是一樣的反應,讚嘆著說程硯畫得真好。

“那你看看我的唄。”趙一白把畫呈上去,課代表一看,沈默了一下,說道:“依稀辨別得出,這是個菱形。”

趙一白眼神殺過去,女孩不怕,笑瞇瞇的,兩個人像調情似的,課代表補刀道:“不過是不是講臺上那個就不知道了。”

趙一白手一伸:“給我,不交了。”

課代表:“別呀!能上展覽也不一定。”

趙一白:“真?”

“假,”課代表殘忍道:“作為反面案例,還是不錯的。”

下課鈴響了,收完了畫兒,老師走了。

程硯拿著桌子邊的水杯,走到門口的飲水機旁邊,接了半瓶水,水還沒接完,門口探進來一個腦袋。

“嗨。”

程硯楞了下,看過去,發現是譚婷婷,他扶了下杯子:“幹嘛?”

譚婷婷道:“出來說話唄。”

程硯周圍沒人,他低聲問:“又是宋禦的事?”

譚婷婷直點頭。

程硯舔了舔上唇,把水關掉,杯子放在了一邊。

他跟譚婷婷走到一側,下課後的走廊亂哄哄的,程硯做好了心理準備,譚婷婷只會有一件事。

“他怎麽說啊?”譚婷婷問情書的結果。

“他沒看。”程硯如實交代,那天宋禦一直陪他打球到結束,情書,好像還在自己的書包裏。

“沒看啊,”譚婷婷說:“你有跟他說我的名字嗎?他應該記得我才是。”

程硯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淵源,那天宋禦也沒細說,他說他不認識,程硯問:“你跟他怎麽認識的?”

譚婷婷靠在墻上,雙手垂下,眉眼略顯失望,“也沒什麽,就是那天在醫院碰見了。”

“醫院?”

譚婷婷擡頭看他,猶豫了下,說道:“心理上的醫院。”

程硯耳朵有點發蒙,心理醫院?心理會所?心理疾病?

“抱歉,這是別人的私事,我不能多說,總之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譚婷婷說:“後來有幾個女生欺負我,在路邊又碰到了他,他幫忙解得圍。”

英雄救美的故事,程硯聽完了沒什麽感慨,他的思緒還停留在所謂的心理醫院上。

可是譚婷婷不願意多說,這的確是私事,他也不想探究別人的私事,他只是不明白,宋禦怎麽會去那裏。

“沒看就沒看吧,我也料想到這個結果了,”譚婷婷說:“謝謝你啊。”

她臉上全都是灰敗,心情低落,和那天交給他情書時的狀態判若兩人,程硯明白,有些人只是舉手之勞,而有的人就能記一輩子。

宋禦的舉手之勞,讓一個人女孩子偷偷喜歡了他兩年。

可是他本人,卻連女孩的名字都不記得,感動和浪漫都是自己的,暗戀的滋味大概都是同一種吧。

譚婷婷走了,背影落寞,她下了樓,程硯目送她離開,自己站在樓梯口,百感交集。

“幹嘛呢?追你的?”身後不知何時站著曲滔,程硯搖搖頭,說不是。

“真假?”曲滔說:“我剛看見了,長得不賴。”

“人家喜歡的不是我。”程硯走回教室,拎著自己的水杯,走回座位。

譚婷婷的話言猶在耳,他關心宋禦進了醫院,更關心他去了所謂的心理會所,如果說身體上的痛是折磨,那麽心理上的崩潰更容易要命。

宋禦心理有問題嗎?要緊嗎?

可是……他從來沒發現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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