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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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之後, 每天的訓練都由宋禦接手,程硯不再跟自己的同學組,一放學就沒了人影,關迪說他偷偷談女朋友了, 程硯竟然也沒解釋, 他那樣子關迪不由得懷疑喻可欣站在他面前程硯都不會再解釋什麽, 曲滔和張子皓看不清局勢,紛紛揣測程硯是中了什麽毒。

進了球館的門,扔掉書包, 程硯自覺地拿起籃球, 練習投射,不需要別人的盯梢, 每天下午放學把計劃排滿,練到很晚才回家, 他媽問他就說自己在訓練,程媽也沒法確定真假,只囑咐他早點回。

宋禦來的時候, 程硯已經練了半小時,被他認真的模樣徹底打敗, 宋禦帶了吃的, 坐在一邊的球架下看著他投球,短短幾天有了質的飛躍,他投球的準確率終於能達到百分之七十。

“休息一會?”場地太大,宋禦的聲音回蕩在球館裏, 顯得格外戲謔。

“你自己吃吧。”程硯看見宋禦擡起的手, 提著一包小吃, 沒看清裏面是什麽, 但應該有礦泉水這種必要的東西。

宋禦沒再勸他,頗有種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的老父親感受,他擰開瓶蓋,喝一口後放在一邊,等著程硯累了自己過來喝。

“要不要幫忙?”宋禦的訓練方式太過於散漫,以至於程硯懷疑他並不是真心想教自己什麽東西的,有什麽都要自己親口去問他才樂意說,程硯這幾天在猶豫要不要換個陪訓的人。

“打擾你休息就不用。”程硯投球的姿勢很優雅,比起一場場的扣籃來說。

這很難見。

宋禦笑了一聲,不逗他了,走過來說:“來,我陪你玩一會吧。”

“我不是在玩。”程硯較勁兒。

“好好好,訓練,訓練,認真的,”宋禦說:“誰先?”

“你先。”程硯把球扔給他。

宋禦感慨這幾天還沒把他信心擊碎?他抱過球,繞著指尖走了一圈,程硯攔在他前面,宋禦左拍一下,右拍一下,就是不突破,拍夠了舉起手,直起身,連腳都沒踮,把球擲了出去。

“砰。”就是那麽沒有預兆的落網。

程硯平靜地回頭看著,不爭氣的籃球在地上滾,他扭回頭,想說什麽:“你……”

“怎麽了?”宋禦挑眉,“太快了?”

程硯撇了撇嘴,把球拿了回來,扔給他,讓他繼續,宋禦又扔給他,說:“你來吧。”

程硯和他調換了個位置,學他的動作,練這麽久的投射,他也想秀一下,可是球扔出去後,宋禦連手都不擡,程硯十分不滿:“你攔我啊。”

宋禦回頭看著:“你又沒進。”

“呃……”程硯詞窮。

“開玩笑的,”宋禦去練球,“你速度不是很快嗎?練上籃好不好?”

“不都隨你想怎麽玩嗎。”程硯逐漸認命,他已經找不到繼續對抗下去的理由,完全被按在地上摩擦,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程硯持球,宋禦悠哉悠哉的不見一點兒認真的影子,可程硯又不能說他什麽,他畢竟沒從他手上贏過一次球。

每次扣籃還沒到籃筐底下就失去了球權,宋禦半路截斷他,又在程硯的眼皮底下把球投送進框裏,漂亮的身形訴說著他每一球的輕松,還可以保證身形的優雅,簡直沒法去想他認真時候的比賽該多慘絕人寰。

後來程硯想到了別的套路,就是和宋禦硬碰硬,拿肩胛骨撞他,妄圖殺出一條血路,這招數是有用的,每次都能破開宋禦,把球送進籃網裏。

一而再再而三招數的次次成功讓程硯感覺不妙,這未免太過於順利,他道:“你認真了嗎?”

宋禦輕道:“嗯。”

再來一次,竟然又出奇的成功,宋禦站在籃網底下看著程硯的身形,不知道他在看什麽,眼神有些飄忽,像是在感受什麽。

“宋禦。”

“嗯?”

“你認真沒有?”

“嗯。”

他回答的如此敷衍。

程硯運球,他老覺得宋禦在出神,瞇著眼打量他,在他跟前道:“你要是有什麽事可以去忙。”

“我沒什麽事。”

“那你……”宋禦擡眼一看,無比專註的目光打斷了程硯,程硯一時忘了要說什麽,抿了抿唇,低語道:“我不想勉強你。”

“什麽?”宋禦和他沒在一個點上。

“沒。”程硯持球,正要投,他沒有選擇再去強行破開宋禦的圍剿,高舉著雙手,想試一試三分,宋禦往前邁了一步,手一環,雙臂穿過程硯的腰線,猛一下抱住了他。

程硯打了個冷顫,那麽清楚,在宋禦的懷裏抖了一下,他被他突然的舉動給嚇到了。

“怎,怎麽了?”程硯的聲音變得細小,輕柔。

宋禦抱住了他,在球館裏只有兩個人的身影,影子在地上是糾纏交織的,像難舍難分的戀人,實際上他們並無關系,實際上那是兩個男孩子的相擁。

“對不起。”

程硯以為,他聽錯了,他也不知道,宋禦在跟他說的是哪一次,道的又是哪一次歉,他今天沒有做什麽,為什麽跟他說對不起?他摟得越來越緊了,這讓程硯又想起了某天某夜,他有時候很恨自己,為什麽不是宋禦肚子裏的蛔蟲。

“不是吧!這麽基的一幕?!”

球館的大門被推開,走進來幾個男生,叼著煙的蕭茂帶著幾個朋友,正大步向他們走來,入眼就是宋禦擁抱程硯的一幕,他們非常想退出去重新進,但顯然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

宋禦的手剛松開一點,程硯便連忙後退,站得遠蕭茂等人發現不了他爬上耳朵的暈紅,但能感受到程硯的局促,蕭茂調侃說:“高冷學長借著訓練的名頭泡自己的學弟,除了基情四射我想不到別的詞來形容了。”

程硯局促不安地看向這人一眼,他並不認識,也並不知道今天會有這麽一群人的出現。

蕭茂拿下嘴上的煙,流氓地痞一般地發言:“宋爺,我說你這兩天魂不守舍的呢,怎麽,外面的球館比城南的香一點?”

宋禦還在打量程硯,他似乎很不好,因為被撞見。

“怎麽好的不學學偷人了,”蕭茂無情輸出的嘴沒打擊到宋禦,倒讓一邊局促的程硯不知所措,蕭茂盯著程硯,那絕對是成心地發言:“學弟確實香啊,又嫩又白又好騙,怪不得一向禁欲的宋爺都忍不住上手了。”

他那些詞推翻了程硯建立的坦蕩與自然,他面子上已然掛不住,臉蛋至脖子都燒得火紅,蕭茂再大放厥詞,貌似程硯就會哭出來似的。

他表現地太像一個被抓奸在床的小三。

“你說夠了嗎?”宋禦望著程硯,明明是在和蕭茂說話,卻不看他一眼。

蕭茂道:“沒說夠,但我不敢說了。”

再說就會死人,他陪程硯的葬,一個羞愧而死,一個被宋禦暴打至死。

蕭茂看向程硯,終於笑了起來,推翻了自己的話,“跟你開個玩笑,沒事吧?”

蕭茂身邊還有別人,可惜程硯都不敢再去一一對視。

“程硯,”宋禦終於說明了蕭茂等人的來意,“他們是我朋友,喊過來陪你訓練的。”

“不用了。”程硯知道現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狽,他和宋禦剛才的行為在誰看來都是有事的,但那是宋禦先做出來的,那也是宋禦的朋友,他不想管,他打算扔給宋禦讓他一個人解釋,他要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一秒都不能再待下去。

程硯扔了球,大步向球館的門走去,走出去幾步後又轉了回來,拎起一邊的書包,再重新走向房門,勢有不再回頭的意思。

宋禦嘆了口氣,“你嚇到他了。”

蕭茂聳聳肩,不自知地說:“不覺得。”

宋禦扭頭看他:“你是來搗亂的?”

蕭茂握拳,用力地向下一砸,說道:“我是來助攻的。”

很少拿白眼看人的宋禦都忍不住給了他一個鄙視的目光,宋禦走到剛剛坐著的地方,收拾好他的東西,打算溜走。

“不練了?”蕭茂在後面問。

宋禦回頭說:“我是讓你們來陪他練習的,現在人被你嚇跑了我跟鬼練?”

這話蕭茂不愛聽,“宋爺,您還沒明白?人到底是因為誰才跑的?”

他們哪有這麽大本事嚇走一個大男生?宋禦在這裏血口噴人,蕭茂可不擔這個責任,急赤白臉地就要反駁。

宋禦沒跟他較勁,邁著大長腿出了門,雲裏霧裏的其他人就很糊塗了,紛紛上前問蕭茂:“這是什麽意思?他們倆?”

蕭茂甩甩手,故作高深:“他們的事你們別打聽,一般人看不懂。”

突然離開一定很不禮貌,枉他程硯一直想在宋禦朋友的面前有所表現,能夠被喜歡,就看今天這局勢,人家不把他拉進黑名單就不錯了。

程硯摸著頭,額頭滾燙,一想到剛剛發生的事,臉上是生無可戀,想著自己下一步該怎麽辦,宋禦幹嘛抱他啊?什麽意思?還跟他說對不起……

正想著,主人來了,宋禦在後面喊了一聲,程硯沒聽見,他還在想事情,宋禦快步過來,拉住了程硯胳膊,這才對上程硯慌亂的視線。

“怎麽了?”

“沒,”程硯轉頭問:“你那些朋友呢?”

“在球館裏,來陪你訓練的,你走了他們就沒用了。”宋禦交代著,昨天特地聯系好的人,他記得之前程硯說找不到組隊的。

“沒必要這樣,我不想這麽興師動眾的,麻煩你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麻煩我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宋禦說:“我在你心裏,這麽外人?”

你在我心裏?程硯想,要是這麽算,那就真不算外人了,簡直就是家人,他恨不得跟宋禦一輩子就定下來了,當初想的再好,一腔熱血情意再洶湧,不也被現實打敗了嗎?

程硯不敢奢望了,客套地說:“也沒到那個地步吧。”

“哦,好,”宋禦突然來了勁,“那你說,我們到什麽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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