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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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硯回到家時, 家裏的人都睡下了,是宋禦的功勞,宋禦跟他媽通了個氣,程硯才免受他媽的毒打。他不敢鬧出大動靜, 換完鞋子到浴室裏去沖澡。

面對著熱水的滋潤, 程硯在一邊發呆, 他盯著空白的墻壁,思緒飛到了九霄雲外,耳朵邊全是宋禦那句聽起來不太對勁的語氣。

“你哄哄我好不好。”

長這麽大, 他都沒覺得哪句話容易讓他紅了耳朵和臉頰, 他當時的耳朵馬上就充血了,一定紅的不能看了, 幸好是晚上,幸好光線不強, 幸好宋禦什麽都沒看到。

可是……他什麽意思?

程硯和宋禦從來沒有鬧過矛盾,宋禦太縱容他了,不管程硯要幹什麽, 他都奉陪,即使不做也會在一邊看著, 就算曾經的感情是他程硯巴結過來的, 但他到底和宋禦成了朋友不是嗎?

可是今天晚上算什麽?吵架嗎?因為什麽?去不去他家這種低質的原因?

程硯頭腦撞在了墻上,雙手覆面,搓了搓臉,把頭發全箍了上去, 專心地沖澡, 說服自己不去想今天晚上的事了。

他在浴室裏待了很久, 不知道在幹嘛。

程硯以為自己的動靜很小, 出門後還是驚到了他媽,程媽站在臥室門口,靠著門看他,程硯拍了拍胸脯,“嚇死我了,媽……大晚上的。”

“沒去宋禦家?”他媽走了過來,坐在沙發上倒水,穿著連體睡袍,翹著腿。

“沒有。”程硯坐在了沙發上,拿著浴巾搓著頭發,晚上吹頭太吵,房間的隔音效果也沒那麽理想,程硯逮著自己的頭發絲使勁揉搓。

“幹什麽去了?跑得跟瘋狗似的,逮都逮不住。”老媽問話,程硯不能不答。

“同學出了點事,叫我過去看看,沒什麽,都擺平了。”他沒提趙一白,還不能給他媽知道,程硯也就沒說。

“我還以為你跑去見宋禦,急了忙慌的。”程媽喝口水,放下杯子,也放下了疊著的雙腿。

“他又不是我女朋友,我見他用得著這樣嗎?”程硯調了下毛巾,繼續搓頭發。

“那是,你哪兒配得上人家。”程媽隨口一說,又拿親兒子不當人看。

程硯根本說不過他媽,扔掉了毛巾,頭發被他搓的一根根的,他手指插進劉海裏,撥亂了。

“明天上學還起得來嗎?”程媽看了下時間,“快一點了。”

程硯道:“熬夜不是常事嗎?”

程媽上來拍他,“叫你別熬夜,身體素質都是你熬夜熬壞的。”

“你上次還說我腿折了是熬夜熬壞的。”

“不都一樣嗎?我給你這麽好的先天條件但凡你聽點話也不至於一事無成的。”

程硯這就不認同了,“媽我才多大啊。”

“你還小嗎?人宋禦什麽時候進的校隊?人初二就進去了,你幹什麽呢?你告訴我你那時候幹什麽呢?”程媽晃著步子回了臥室,“不聽老人言。”

“開心好幾年。”

程硯剛說出來,來自老媽的眼刀就要把他千刀萬剮,程硯趕緊閉嘴,扭頭看向一邊,能壓得住他媽那張嘴的只有他外婆,他是不敢造次,否則肯定讓他媽沒話說。

可惡,血脈壓制。

趙一白這時候給他來了電話。

程硯這才想起來手機沒電了,他撐著接了起來,沒讓趙一白說,先道:“別慌,我先充個電。”

飛快地跑進臥室裏去,把門扣上,程硯摔上了床,和趙一白聊了起來。

“我以為你會去宋禦那兒。”

“怎麽你也這麽以為。”

“也?”

程硯說:“剛我媽也這麽說的。”

趙一白道:“因為他看起來就不想放你走。”

“嗯?”程硯沒懂,“什麽意思?”

趙一白說:“你是不是又惹到他了?”

程硯想了想,“沒有啊。”

趙一白道:“那可能是我惹到他了。”

仔細一想,這兩人什麽時候杠起來的?程硯還真沒個印象,他不解道:“你對他幹什麽了?”

“沒什麽好臉色而已,”趙一白不以為意,“我在給你報仇。”

怪不得,怪不得宋禦突然來那麽一出,程硯明白了,嘆了口氣,趴起來道:“白爺,我求你了,別給他臉色了,我都跟他沒什麽了,而且怎麽說以前也玩這麽好,何必呢?”

“你不想出氣了?”

“我從來沒說過要出氣這回事好吧,”程硯道:“宋禦對我仁至義盡了,是我自己沒分寸招惹的他,既然斷了以後就不要再有什麽往來了。”

“不要再有往來?”趙一白笑話道:“那你今天就不該找他。”

程硯後悔也來不及了,“我不是說了我那是無奈之舉嗎,當時我也找不到別人,誰讓你不接我電話的。”

趙一白對他好他知道,程硯被宋禦這麽甩了一下肯定得惹到趙一白啊,趙一白就跟程硯親爹似的,從小就罩著他了,程硯被宋禦拒絕的那段時間裏別提有多頹了,宋禦突然落跑,連個鬼影都找不到,程硯知道自己的舉動惡心到他了,否則宋禦不會有那麽大反應的。

趙一白是唯一知道這些事的人,關於那天太高興,酒喝得多,上頭後的程硯迫不及待的給宋禦一個吻這件事。

他雖然沒親他嘴巴,只是把唇貼在了他的臉上,可是這已經夠惡心把兩人只看做朋友的宋禦了,當時的宋禦臉色很沈,陰的沒法看,程硯也傻了很久,在自己做出這個舉動後突然就清醒了似的,連忙想要解釋,可是宋禦已經什麽都知道了,他甩手而去的背影至今還像一場噩夢在程硯心尖上停留。

“那你以後少跟他往來,”趙一白說:“我本身和宋禦就不是很對付,可你跟他玩得好我也不能說什麽,現在既然掰了就幹凈點,別再給他羞辱你的機會了,他媽的學校裏你要什麽樣的沒有,給老子爭氣點。”

“我知道。”程硯不說這個了,問道:“白爺,您什麽時候回來呀?”

他頗像只懶貓兒,在床上舒服的仰躺著,頭發還沒有幹透,打濕了被子,程硯倒也不在意,生是個男人,天生的心大。

“再說吧,下周二之前盡量趕回去。”

說起下周二,程硯又想起來了一事,“啊我忘了,選拔賽。”

程硯拍了下額頭,翻了個身,“白爺,我不能和你扯了,明天開始得叫人好好訓練了,不然抽中二班我們又得死翹翹。”

“臨時抱佛腳就行了?”

“至少得比之前的分數好看點,”程硯嘟囔道:“那麽多人在場,我想掙點面子。”

趙一白笑了聲:“那就掛了,你通知曲滔他們吧。”

“好嘞。”程硯掛了電話。

他上了Q_Q,班級群總是熱鬧非常,他們自己有單獨的群,群裏沒有任何老師,更沒有氣場兩米八的班主任,每天都活躍的不行,今天又圍著他程硯展開了話題,@他的消息數不勝數,程硯都看不過來了,都是在問他還活著沒有。

程硯終於回了【活著呢】;

張子皓【臥槽詐屍了!】;

沈韻【OMG,是我班的草】;

李笑笑【@程硯,他們都說你掛了,快揍他們】

丁文博【班長你學壞了(狗頭.jpg)】

程硯【你們不是看著我活著出來的嗎?】

高玲【是看你活著出來的,但我們擔心宋禦把你拍死了】

程硯【哇靠為什麽我非死不可】;

【話說兄臺,你怎麽跟宋禦混一塊的?迷啊,他幹別人沒幹你,這什麽路數?】

【你是不賄賂人家了?】

程硯【是的,拿我帥出蒼穹的臉】;

趙一白【地鐵,老人,看手機.jpg】

丁文博【哇靠白爺,白爺死哪去了這兩天】

因為趙一白的出現,成功地帶偏了話題。

圍著趙一白大家又在胡說八道,程硯在這時候發布了一條看起來稍微正經的消息。

【下周二校籃球選拔賽,明天開始組隊訓練,@張騰,別跑了!!】

張騰沒反應。

曲滔【他肯定又在哪家網吧蹲著,不管他,明天放學直接鎖班裏】

程硯【乃伊做特】;

沈韻【你們好暴力,不過我喜歡】;

關迪【哇哦,腿哥兒,你還活著?】;

冒頭的晚,跟不上節奏的關迪的信息。

張騰【誰@我?】;

每個班裏總有那麽幾個,活在夢裏的人。

程硯把手機放在桌子上,他媽規定的,連手機都不準放在枕邊,說有輻射,不過好在程硯不是手機控,本來也沒有多麽癡迷,發完消息就退出來了。

可能因為滿腦子都是選拔賽的事,程硯晚上就夢到了和球賽相關的,也可能是因為今天跟宋禦牽扯的太多,晚上也順便的夢見了下宋禦。

宋禦說要給他指點訓練賽,整個三班都受寵若驚,夢見的結果太順利了,選拔賽上他們取得了漂亮的成績,成功奪得了教練的青睞,程硯也如願進到了夢寐以求的校隊裏進行專業化的特訓。

如果只到這裏也就罷了,結果夢境的走向越來越奇怪。

他夢到他打完了比賽,在休息室裏換衣服,宋禦走了進來,他什麽也沒說,伸手把門一扣,就像那天打架時拿桌子抵門一樣的態度,不過這次沒那麽冷漠,他的眼裏帶著特別的欲望。

程硯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他的衣服半脫不脫,露出平坦的小腹,臉頰也微微紅了,他看著來人,低聲說:“副隊……”

他叫的是副隊,而不是宋禦。

宋禦走向了前,沒回應他,而是把他輕松地抱起來,轉而放在了亂糟糟的桌子上。

程硯的衣服沒穿好,掛在身上的樣子狼狽而誘惑,他抓著宋禦的胳膊,欲拒還迎。

“別……”

“別什麽?”宋禦咬住他的耳朵,手上沒停,蹭在程硯的頸窩,暧昧地吐著熱氣:“放松點啊,副隊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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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一步到來之前,程硯猛地驚醒,額頭上全是細汗,不止如此,他的身上,枕頭,還有身下的床單,竟然全濕了……

“我靠……”程硯抱著被子,明明開著空調,他渾身卻像是過了水似的。

他為什麽會做這麽可恥的夢?

他驚訝的不是宋禦,而是夢境裏自己的表現,救命,那是什麽羞恥的臺詞?!

程硯掀開被子,在冷空氣下恢覆平靜,他抓著頭發,在說服自己冷靜下來的同時,他的本能也沒能控制得好。

程硯紅著耳朵,大半夜的,光著兩條腿,悻悻地走向了浴室的方向。

他很不想承認,他被一個夢撩到飛起,被一個夢弄到……

洗內褲的同時,他都在說服自己,這夢不怪他。

不怪他……怪宋禦,怪他……

怪他說那些話,怪他趴在他耳邊,怪他似吻非吻的,怪他……

說什麽哄不哄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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