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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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從裏面被打開,一陣風撲面而來,同學們移至門前,來開門的是宋禦,這麽一看程硯和宋禦像是在偷摸摸搞什麽被發現似的,關迪站在門口往裏面看,他怵宋禦,往一旁挪了挪步子,門邊有被拉開的桌椅,難怪剛剛他們撞不開門。

“程硯。”沈韻先叫了聲,宋禦在前面開路,沈韻也怵,和關迪一樣向旁邊走了走。

宋禦身上有威嚴氣,可能因為他太高了,再親眼目睹他打架時的兇殘眼神,沈韻咽了口唾沫。

程硯正在推一張桌子,把堵門的桌子放回原位,肩上的書包落了下來,他往上提了提,跟在宋禦身後走出教室,看向人群裏一個人,指了指後面:“我給你桌子放回去了,不好意思,沒有損壞什麽。”

桌子的主人連連擺手,說沒關系,謝謝,這麽大的事,別說拿他桌子堵門了,就是把他桌子拆了也不是這時候該計較的。

程硯道:“那我走了?有什麽明天我再來收拾吧,我還有事。”

全體同學不約而同地偷瞄宋禦,宋禦自出來後就在一邊站著沒說話,他應該是在等程硯,而且看他和程硯作戰時的默契,大家現在不得不懷疑這兩人的深厚奸情……不是,交情。

“你沒事吧?”曲滔沒看見程硯臉上有傷,可也不敢放松警惕。

程硯又提了提書包帶,“沒事。”

曲滔向後看了一眼宋禦,等著程硯給他解釋,但程硯什麽也沒說,反而是順著曲滔的視線看過去,擡步要走,拍了拍曲滔的胸膛,說:“我先走了,你們也趕緊走。”

曲滔皺著眉,他可不是等程硯給他說這個的,但程硯沒交代什麽,曲滔也就沒打算再繼續追問,今天已經很晚了。

宋禦靠著身後的墻,等程硯處理這些身後事,他也感受得到來自程硯同學們的目光在觀察他,看他們的眼神,宋禦才知道程硯的同學並不是都知道程硯認識他,和他有過什麽。

“走吧。”程硯對宋禦說,宋禦站直了身,二人就要走。

“程硯。”關迪的聲音在程硯身後響起,程硯回眸,關迪提醒他說:“你上午不是說……叫我下午陪你幹什麽嗎?”

忘了。

程硯這才想起來,對關迪道:“哦,不好意思,我把這事忘了,沒什麽了,你不用陪我了,一會直接回家就行了。”

“啊?”關迪一臉茫然。

“拜拜。”程硯招手,也沒解釋,就像早上約關迪的時候也沒跟他說是幹嘛。

關迪摸摸後腦勺,曲滔問他什麽事,關迪說沒,他也不知道程硯約他幹什麽的。

過了會,班裏走出幾個人,正是李文毅那些同學,曲滔等人往後撤了撤,生怕濺自己一身血,幾個人相互扶持走出來,對門口幾人投去惡狠狠的目光。

這是非常丟臉的事情,他們都懂的。

關迪和曲滔沒說什麽。

天氣陰沈沈的,有點兒風雨欲來之勢,程硯仰頭看了下烏雲壓頂的上空,感慨這天氣來的突然又正好,挺適合他們「大開殺戒」之後的氛圍。

一滴水珠落在了臉上,街邊的樹枝沙沙作響,褲腿下方灌了冷風,一絲涼意從腳底往上竄,程硯抹了下臉蛋,擦掉正巧落在眼角的水滴。

不知道還以為他哭了。

宋禦就被他這動作吸引了,一度以為程硯在擦眼淚,但想來他沒有哭的理由,看清楚後才發現他只是在擦水滴,宋禦安心了些,問道:“你下午還約了別人?”

程硯轉頭看他,宋禦審視一般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轉,說實話不想騙他,沒有什麽意義,程硯坦白道:“本來想讓他跟我一塊兒的。”

“理由?”

“怕尷尬行不行?”程硯的坦率一度讓宋禦說不出話來,最後只能兩兩相望中,坦率的那一方先笑了聲。

程硯背著書包,宋禦兩手空空,他瞄了一眼程硯的包,不由得想到什麽,“我不來的話,你是不是打算拿刀砍人了?”

宋禦沒看見程硯書包裏有菜刀,但是他知道有,他也知道他那個動作是在幹什麽,他們倆不是剛剛認識的朋友。

“應該不會,我只是拿出來嚇嚇他們。”程硯一本正經地說,他沒有說謊,他確實只是想這麽做。

關於一個高中生包裏放菜刀這種事,說出去可能有點雷人,放匕首都還能理解,但程硯不是,他那真的是一把用來切菜的又大又長的廚房刀。

城南太大了,也就更亂了,周圍,學校裏,保不齊有天被堵在巷口裏,差點沒命的就是他程硯,他不是乖寶寶,說不定會有那樣深的仇恨結下。

“料到他們會找你了嗎?”宋禦問。

“沒有。”程硯想不通地說:“他們懷疑是我捅給老師的,奇怪,我又不認識他們。”

“但你目睹了。”

“你也目睹了啊,而且是你在說話,你應該比我更招人恨吧?”程硯說,昨天宋禦那幾句話明顯更容易讓人記仇吧,他雖然目睹了,可他只是做了個圍觀群眾的角色,站在宋禦身邊什麽也沒說,事竟然找上他了。

“我以為他們會來找我。”宋禦說。

“你以為?”程硯懷疑的成分居多。

“我做好了被找的準備。”

程硯聽了就當聽笑話了,說道:“老凡爾賽了。”

宋禦對他一笑,那笑好賤,好找抽,但還是挺好看的,程硯一時迷了眼。

一個跟城南大佬寒承宇走這麽近的人,找他的事?程硯不想去賭那夥人敢不敢,反正放他身上他是不敢。

他連菜刀都敢提,但絕對不敢去找那群高三人的事,他們一直都挺安分守己的,在有高三那群人的坐鎮下,城南一直都挺動蕩不安的,可以說程硯他們玩的事已經是那群讓人聞之色變的大佬玩剩下的了。

關於寒承宇那群人的傳言,已經不是個混混這麽簡單的事,先前不是說過城南有過命案發生嗎?就是那夥人幹的。

沒什麽人提了,打架鬥毆一直都是校領導們最為重視的,正是因為當年命案的發生,這事雖然沒什麽人提了,但也沒人敢忘。

“還沒說你找我的事,”程硯擡頭看看:“好像要下雨,要不就在這說吧。”

宋禦原本舒展的眉眼擰了起來,他盯著程硯,有絲不悅地開口:“我找你就必須有事?”

程硯木訥道:“啊?”

宋禦道:“下雨了公交車不會停,回不去我找間房子給你住,程硯,你可以躲我,但別太刻意了。”

從他回來之後就這樣了,這又讓宋禦想起那天在廢工廠碰見他的時候,程硯的反應太過於陌生,以及那個冷漠的眼神,宋禦到現在也沒忘。

關系好過的人一瞬間回到原點,這是最讓人不能接受的。

“我沒躲你。”程硯說,他更想說自己沒理由躲宋禦,這條貌似說服不了自己,他就選擇了閉嘴,假話也是有限度的,過不了自己那一關。

再看就露餡了,程硯躲開宋禦的目光,無奈地說:“那你要去哪啊?”

宋禦總算放過了他,“酒吧去不去?”

程硯試探道:“喝酒?”

宋禦道:“你不就好這口嗎?”

程硯脫口而出就要答應,但及時地收住了,他想了想,酒吧的氛圍太暧昧,還是算了,他道:“你要是有事的話還是換個安靜的地方吧。”

“嗯,我是有事,”宋禦道:“不過連酒都誘惑不了你我就很意外。”

“這有什麽好意外的,你不在那麽長時間我不也活過來了嗎?”程硯本能地說,說完才發現哪兒不太對,本能太惹事了,不經過大腦,程硯都不敢去看宋禦臉色了,真操蛋,說好不提這事的。

好在宋禦沒有多計較,許是他也不願意提起那些不開心又尷尬地無法面對的話題,他只是說:“走,奈康。”

程硯懷疑自己的血液在倒流,走路都有些順拐,他調整了一下自己,切忌口無遮攔,程硯捏了下自己的嘴巴,下了狠手,嘴都有發紅,他才擡步跟上宋禦。

「奈康」是家俱樂部的名字,離學校有點兒遠,步行大概二十分鐘,位於環球影城附近,程硯不陌生,從前和宋禦玩遍的地方之一,剛進來就看見了好幾個眼熟的人,是他們學校打過照面的同學,程硯沒跟他們說話,本也不認識。

宋禦和程硯進了電梯,宋禦說:“去四樓了?”

程硯道:“隨便。”

也不是來玩的,到哪層都行,四樓是臺球室,相對來說還算安靜,程硯自然不會拒絕。

只是他也該明白,單純說事的話剛剛坐車的過程就能說了,宋禦非帶他來這兒,怎麽可能只是說件事那麽簡單。

臺球室有幾桌有人,正在打,有幾桌剛開,人還沒站齊,宋禦一路往裏面走,推開臺球室裏間的一扇房門,裏面有專門的休息間,不是像公共休息的場所,而是非常的有私密性,裏面儼然已經坐了幾個人,宋禦進來擡擡手,算是示意與招呼,程硯就有些別扭了。

全是他不認識的人。

他去看宋禦,卻只看到了一個高挑的背影,宋禦跟裏面坐著的穿深色藍衣的男生說著話,程硯聽不清,只是等宋禦點他名他才反應過來,應了一聲上前去。

“江蘅。”宋禦跟他介紹,對程硯說:“叫聲哥吧。”

程硯不知道宋禦搞什麽名堂,但他不喜歡被突然介紹朋友,而且還讓他喊哥什麽的,可他又直覺覺得宋禦不會害他,程硯有些不高興了,是因為宋禦擅自做主,他又不得不接受,他期期艾艾地喊了聲“哥。”

江蘅上下看了看程硯,程硯好歹是個有意識的人,他直覺還算靈敏,察覺出對方臉上的一絲滿足,程硯更加不舒服了,覺得自己像個商品,在被人挑揀,最後選定似的。

握手完了,程硯想抽回手,江蘅沒放開,不知道什麽意思,程硯去求助宋禦,可宋禦沒擡頭,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程硯好生尷尬,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幸虧江蘅及時放過了他。

“不錯。”

什麽就不錯了?程硯一頭霧水。

宋禦和江蘅坐著說什麽,程硯左右看看,他站在正中間未免過於顯眼,往一邊挪了挪,剛找到一個空位置,打算坐下,宋禦和江蘅就站了起來,程硯慶幸自己沒坐下,目光緊追著宋禦。

“外面等你。”宋禦跟江蘅說,江蘅點點頭,表示馬上就來,宋禦走到程硯身邊,道:“跟我來。”

程硯跟著他出去了。

出了門後,宋禦站在了臺球室打開的推位窗前,兩手操著褲口袋,站得筆直,腰窩深陷,從後背往下有一條誘人的曲線,他穿著FILA的一身黑色運動服,褲子是束腳款,大腿繃的結實,小腿修長有力,身形無可挑剔,服裝並不繁瑣,和大多數運動服一樣的簡約款式,但在宋禦身上活活穿出了奢侈感。

宋禦腳上是同衣服一般的黑色網鞋,鞋筒低,九分褲藏不住腳踝的性感,那上面的刺青充滿了誘惑力。

黑色是高雅的顏色,它具有神秘,威嚴,莊重,堅定的各種意義,有人說喜歡黑色的人缺乏激情與熱血,程硯不能認同,他認為宋禦是他見過的所有人裏最具有激情的,鮮活的人。

比起宋禦的莊嚴,神秘,還有那種酷勁兒的感覺,程硯反而顯得頗為幼稚。

他從來就沒有承認過自己是個穩重的人,他欣賞宋禦身上的氣質,也絲毫不會覺得自己的幼稚行為有什麽不對,人本身就是不同的,而且自卑這東西,程硯從來不提倡。

他和宋禦面對面,坐在宋禦面朝的那扇推開的窗戶沿上,他身後就是懸空的高樓,背部似乎都能感受到勁風地推搡,但他卻坐得穩穩當當,全然不見一絲的慌亂,反而帶著自如的俏皮。

程硯腳後跟一下一下地踢著墻面,悠哉悠哉,坐下的他比宋禦矮的不止一個頭,平視只能看見宋禦的胸膛,程硯擡起臉,兩手撐著窗臺,終於問起:“江蘅是你朋友?”

當然,他已經這麽認為了,問出來不過是需要宋禦告訴他更多,他確定宋禦帶他來不止是介紹一個朋友給他這麽簡單,他沒這麽無聊,也沒這個必要。

宋禦眺望著程硯身後的高樓大廈,一幢幢直插雲霄,偶爾飛過的大雁和麻雀,與之相較猶如人與螻蟻,繁華的街市已是資本家的天下,忙碌的身影機械而麻木,似乎真正在享受生活的寥寥無幾,每個人背上都有如壓了一幢大廈。

宋禦的眼睛深邃悠遠,漆黑的瞳孔釘在廣袤無垠的赤藍天空中,一動不動,整個人保持筆挺的姿勢,像是被操控著的智能人,只是一雙眼睛出賣了他的身份,智能人無法擁有的是寫滿故事的雙眼。

宋禦的眼神太過於強勢,帶著不容人打擾的威嚴。

“球友。”良久之後,宋禦回答他。

程硯望著臺球室裏的幾個人,聽著臺球傳來的撞擊聲,門口走進來一位身穿制服的男人,沒有劉海,頭發全部向後梳,胸前是灰色的馬甲,如果不是他手裏拿了一根球桿,程硯會把他當做酒保或者夜場的少爺,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實在是長的太漂亮,有陰柔美,自然而然地就往那方面聯想去了。

提著球桿身穿灰馬甲的男人走到一張桌子前,和玩的正歡的顧客熱情地說著話,聽不到那些人說了什麽,只見漂亮男人隨後俯下身,將手中的球桿對準了桌上的母球,球桿快準狠的一抽一推,便聽三聲「噠噠噠」落網的聲音。

程硯對那個人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眼裏莫名的興味。

“他是教練。”宋禦說,他低下了眸子,註視著程硯。

程硯被喚回心神,與宋禦的眼神撞在一起,“這也能聽出來?”

“至少在這個臺球室裏,三球落網的情況,還沒有別人做得到。”宋禦解釋說。

那漂亮男人已經彎下了腰,準備下一桿,周圍有人在為他鼓掌歡呼。

“想試試嗎?”宋禦還在註視著程硯,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程硯的表情相當值得揣摩,很有意思,有些獵殺的味道。

“我跟誰打?”程硯問。

宋禦沈默了一下,隨即說:“江蘅怎麽樣?”

程硯擡起了雙眼。

他突然明白了所有前因後果。

宋禦今天來找他的事,就是讓他跟江蘅打球?

他帶他來「奈康」,擅自做主給他介紹江蘅,現在又要他陪江蘅打臺球,這一連竄的事突然變得格外清晰,以至於程硯不由得想起,宋禦提起去酒吧,提起來四樓的客套話,原來都是故意的,他早已經有了目的地,目的地就是奈康,目的就是讓他陪江蘅打球。

什麽原因?

沒等程硯問起,裏面的江蘅一夥人已經走了出來,江蘅提起一邊的球桿,和周身的大家說話,還有那個教練,都是認識的老朋友一般,做著習慣性的打招呼動作。

程硯望著宋禦,他沒笑,宋禦的神情是認真的,迷人的,帶有神秘的色彩,他一向做事都有很強的目的性和周全的計劃,只是這一次程硯讀不懂了,他不能明白宋禦的所作所為及其背後原因。

“哦,他已經出來了,”宋禦回頭瞧了一眼,再看向正揣測他用意的程硯,並不解釋,反而說道:“考慮的怎麽樣?”

程硯無奈地搖搖頭,跳下了窗臺,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不知道你想幹什麽,”他走到宋禦跟前,徑直走向臺球桌,什麽也沒問,只按照吩咐行事:“我先去了。”

程硯就要走,大度又瀟灑,沒等他走出去,宋禦拽住了他的手腕,程硯停步,側眸看他,宋禦低聲道:“打贏他。”

籃球不敢說,桌球……

程硯笑了聲,後退兩步,倒回宋禦面前,微微墊腳在他耳邊說:“三球落網很好看嗎?喜歡的話,我給你表演個一桿清臺?”

作者有話說:

下一個要寫的:

《再婚[ABO》

初潯和鐘越結婚兩年了,可是信息素依舊成迷。

醫生說,只有在百分百契合或者情動的時候,也許能誘發信息素。

可兩年來,無論鐘越怎麽做,都無疾而終。

直到初潯生日那晚,臥室裏傳來膩人的鈴蘭花香味,那是他丈夫初戀的信息素。

鐘越:“對不起,你別怪我,我也需要信息素的撫慰……”

那天正下著大雨,初潯的狼狽無處可藏,走投無路的他卻碰見了當年的校友裴雲廷,初潯抓住他的衣袖,楚楚可憐道:“對不起,收留我一晚行嗎?”

那晚想要收留一只貓,一只狗的裴雲廷,撿回家的卻是一個人,還是他暗戀多年的人。

高中時,初潯和裴雲廷是學校裏炙手可熱的光,一個是全校信息素最神秘,從小美到大的Omega,一個是信息素最烈的Alpha,同學們磕的甜,但這兩人並沒有任何關系。

一個有對象,一個表示有喜歡的人了。

後來初潯嫁給了鐘越,裴雲廷成為了娛樂圈的不婚影帝。

粉絲都知道裴雲廷有個暗戀對象,采訪上,主持人問裴雲廷還在等待那個暗戀對象嗎。

裴雲廷輕輕一笑:“沒有,已經娶回家了。”

那天夜裏,初潯求他收留自己一晚,裴雲廷的回答是:“好啊,我收留你一晚,你能不能收留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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