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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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這麽多,什麽時候寫得完?!”沈韻控訴著,滿臉不耐煩,手上卻也沒停,一大早就在趕作業,後面有人戳她背,她吼著讓對方老實點,早自習補作業的一大堆。

“第六題誰寫了?給我看一下,班長!”

李笑笑回頭說:“不好意思,我還沒寫。”

“那誰寫了?沈韻?”

“別叫我!忙著呢!”

“誰寫了快點救急呀,一會老班來了。”

老班沒來,程硯來了。

到處找作業抄的關迪忙的是焦頭爛額,他們老班好死不死帶的是數學,昨天交代的透透的,一題都不準空,理由是都是講過八百遍的題目了,可對於關迪來說,這題目他讀都沒讀過,別說做了。

“你要哪題?”學委探頭過來。

關迪找到了救命稻草說:“第十六頁,第六大題。”

學委翻著資料,看了眼說:“這題講過很多次了。”

關迪皺眉說:“管它呢,對我來說都一樣,反正都不會!”

學委把練習冊拿給了他。

叮囑關迪別讓老班發現了,眼尖一點,昨天李笑笑都被叫辦公室了,關迪說好,他可不是張子皓。

沈韻抄著作業,程硯從她旁邊過去,她停下筆,擡頭說:“程硯,你作業寫完了嗎?”

程硯站住:“沒有。”

沈韻道:“就知道,那你還悠哉悠哉地?”

程硯揮了揮手,說:“看大家都沒寫完我就放心了。”

沈韻笑了聲,程硯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作業這東西哪有寫完的一天,程硯急什麽,再怎麽肯定有人墊底,張騰那種網癮少年就是可靠的保障,有他在,什麽罰大家一起受著,也就好了。

程硯把包放在桌子上,拿出練習冊,筆,關迪問他吃早飯了沒有,他說沒有,關迪約他第二節 課下課一起去食堂,程硯答應了。

他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沒有睡好,早上他媽給準備的牛奶雞蛋餅他都沒來得及吃,起的晚了,洗漱都趕時間,他媽罵他昨天晚上又熬夜玩手機了,程硯說沒有,手機對他還沒那麽大吸引力,他說是因為作業太多了,老媽也就沒說什麽了,程硯匆忙地喝完一杯奶也就跑了。

沒吃什麽墊肚子的東西。

“趙一白呢?”程硯看著身後空下來的座位,趙一白比他早,他家離公交站更近一點,程硯每次到了趙一白一定在的。

關迪說:“這不該問你嗎?”

程硯說:“我不知道,他去他姑家了,今天沒來?”

“沒有,早上沒看見他影子。”

“哦。”程硯應了聲,坐下來,塞起了書包,提著筆翻練習冊。

雖說昨天確實在寫作業,才熬到那麽晚,但是作業攤在面前,他腦子卻沒在寫作業上,他是在寫字臺前坐到了深夜,大部分的時間都在開小差,一會想那個,一會摸摸掛件,一會盯著課程表發呆,一會欣賞著籃球明星海報,摸著摸著魚時間就溜走了。

怪誰呢?怪宋禦?

也不知道他約他幹嘛。

程硯想到這兒,回頭說:“老關,下午放學有沒有事?”

“那能有什麽事?”

“那你陪我一會?”

“你幹什麽?”

“哦呦我聽見了我聽見了!”吃瓜群眾在一邊起哄,程硯讓他滾遠點,繼續跟關迪說:“我有事,你要是沒事就陪我一會唄,也不幹什麽,應該很快就能回去了。”

關迪說:“哦,什麽事整這麽神秘?”

程硯沒說,倒也不是神秘,他也想坦白了,可班裏這吃瓜心態的同學,他也不能說的太明白,關於那些年和宋禦背地裏勾勾搭搭的日子。

他和宋禦的交情有人知道,也有人不知道,但是他和宋禦的貓膩沒有幾個人知道,他現在單獨跟宋禦在一塊兒尷尬死了,拉關迪墊背。

正是這時,走廊上一陣兵荒馬亂聲,幾個校領導從窗口走過,原本安安靜靜寫作業的各位同學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伸著頭往外看,班裏難得的寂靜,卻被沈韻打破了,“怎麽了?”

“不知道。”有人應聲。

這麽多的領導從窗口走過去,聽他們急促的腳步也意識到了有事情發生,全體迷惑時,他們班一男同學激動地跑了進來,嘴上叫著什麽“號外號外。”

沈韻嘖道:“丁文博,趕緊說。”

丁文博趴在講臺上,只有他一人有知情權,吊足了大夥的胃口,也拉足了氣勢,咳咳道:“出人命了出人命了!聽說昨天有人幹架,鬧出人命了!”

“操,真的假的?”沈韻都不淡定了。

三班裏靜的要死,只能聽到丁文博慷慨激昂地講述:“我騙你幹什麽?李文毅他們,在俊輝超市的那個巷口打的,家長都找上來了!”

李文毅,程硯垂下眼簾,是昨天那批人,名字和地點都對得上,但是他記得當時那人還有氣,他和宋禦進去的時候李文毅他們不是把人擡進醫院了嗎?難道沒有?他們在路上又把人打了?

“真死了?”關迪聲音小心地問,他們雖然愛聽八卦,但有些事不容許他們抱著樂觀的心態。

“家長都鬧到學校了,你說真的假的?”丁文博很適合烘托氣氛,程硯覺得給他一個喇叭他能演講上三天三夜。

“咚咚。”門被敲響,老班不知不覺地站在了門邊,丁文博灰溜溜地跑下講臺,竄位置上安分坐著去了,老班的眼神殺過來,全場垂下眼睛,不發一言,聽著那壓倒性的腳步聲。

“字不識幾個,造謠能力倒是見長。”老班殺氣滿滿地說,丁文博早把頭低桌洞下去了,生怕對上老班的視線。

“事都知道了是吧?”老班問話,也沒人敢接,他那個威壓真不是蓋的。

“知道怕嗎?嗯?一天到晚給我玩聚眾鬥毆?生怕死的不是你?”雖然沒點名,但班裏同學都清楚,班主任嘴裏玩聚眾鬥毆的那夥人是誰,都往後排看。

程硯轉了下筆,埋頭繼續寫作業,也沒頂嘴,他沒那麽傻逼。

“丁文博,給我把頭擡起來!”老班指名點姓,丁文博逃不過去了,只能站了起來,還是垂著頭。

“你消息挺靈通,來,你上來給大家講,”丁文博沒動,老班沒耐心了,“上來啊,不說了?讓你說不說了?”

丁文博撓撓頭,主動請纓:“老師,我上後面站著去吧?”

“我讓你去後面站了嗎?!”老班這一聲沒有預兆的,嚇了全體同學一跳,班級門口偶爾路過一個學生,小心地打量著三班發生的情況。

丁文博恨恨地捏著書本,程硯這個視角能看到他把書本的某一頁都捏變形了,他去看丁文博的臉色,怕下一秒丁文博就操課本往老班砸了,他不是幹不出來,有前車之鑒。

少年的自尊心總是莫名其妙地,容易輕易地挑起,激怒,盡管是非常小的事情。

好在老班沒繼續逮著他數落,“昨天下午幾個聚眾鬥毆的,打傷了同學,現在人還在醫院躺著,我就問問你們,什麽仇怨,讓你們能對做同學的都下死手?”

見沒人回應,老班點名道:“曲滔,湯嘉樂,關迪,趙一白,還有咱們班幾個我就不一一點名了,周會上該丟的臉也都丟幹凈了,你們不要臉,我也無所謂,但是,你們給我聽好了,別讓我抓到,現在是非常時期,校領導都重視,你們都給我安分點,別不把我的話當話,真出事了輕點是警告一下,重了就是滾出這學校,咱們學校不是沒有這個先例,都知道吧?”

湯嘉樂覷了老班一眼,若有所思地低下頭。

“咚咚。”有人敲門,是隔壁班老師,來救三班的命了,“柳老師,主任找。”

老班點了點頭,囑咐一聲自習,讓李笑笑盯著,就出了班級門。

老班剛走,班裏就躁動了起來,丁文博坐了下來,自語道:“嚇死我了。”

李笑笑主持大局:“同學們,說話可以,聲音小點啊。”

都沒讓她為難,李笑笑平時挺照顧大家,這時候大家也願意聽話。

沈韻低聲說:“沒死啊,丁文博胡說。”

丁文博激動道:“我聽別人講的。”

沈韻道:“以訛傳訛。”

“日。”丁文博還要再說,李笑笑道:“控制下音量。”

丁文博沒再爭執,跟附近一片的同學扯了起來。

“還寫什麽作業,老班肯定不檢查了,”關迪心大地說,湊到程硯跟前,帶節奏道:“別寫了,他忘了。”

“你確定?”程硯反問。

關迪說:“他不說早自習檢查,又沒檢查,看來這李文毅救了我們呀。”

程硯低下頭,繼續做著題。

關迪說:“你認識李文毅嗎?我怎麽覺得這名字好耳熟。”

“不認識。”程硯說,也沒提昨天看見他們打架的事。

“程硯,出來。”程硯正在寫作業,又有人叫他,程硯擡頭一看,張子皓已經走了出去,他皺著眉,站了起來,放下了手中筆,也從關迪的叨擾中解脫。

早自習課上走廊沒人,程硯和張子皓在走廊上很顯眼,程硯也不知道張子皓要去哪兒,帶著他往樓梯口那邊走,程硯只是跟著,也沒問。

這過程裏樓底下有騷動,程硯伸頭看過去,樓底下寬敞的區域裏赫然醒目地站著幾個人,幾個男生排排站好,他認出了其中一個面孔,正是昨天巷口裏打架的一群人中的一個,因為沒穿校服,便裝的顏色也好認,程硯一下就認了出來。

這才叫公開處刑吧,被安排在正中間站著,幾個人低著頭,校長親自出馬,站在他們面前數落,說什麽要站一天的話,程硯也不是很關心,張子皓停了下來,他轉回頭,問張子皓要幹嘛。

“我幹嘛?”張子皓環著手,靠著墻,表情十分操蛋,手癢地捶了下墻面,說:“哥們,是你要幹嘛,你想幹嘛?”

程硯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被張子皓的表情感染到,他也不是很爽地說:“長張嘴就把話說清楚。”

程硯雖然不是主動惹事的人,但張子皓跟他同班這麽久了,也知道程硯的脾氣,程硯是典型的不惹事更不怕事的那一款,你橫他比你更橫,你好好的他比你好說話,張子皓不打啞謎了,說道:“你喜歡李笑笑,什麽時候的事?”

程硯驚了一下,“誰跟你說的?”

張子皓坦白道:“你對象。”

程硯一下就聯想到了宋禦這個人,本能的,這不胡扯嗎,他覺得哪兒不太對,再仔細一想,試探道:“喻可欣?”

他只跟這丫頭提了。

“所以是真的?”

“什麽就真的了,”程硯無語道:“這丫頭……”

“是不是真的?”張子皓看他表情不對。

程硯道:“你那個豬腦子能不能動彈一下再來找我問話?”

程硯轉身走了。

張子皓沒聽明白,就要追上去,在後面繼續追問:“咱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真喜歡李笑笑,但是你礙於我,你不敢說。”

程硯回過頭,忍住拍他拖鞋的沖動,“那咱就是說有沒有另一種可能,我真地想捶死你,但是礙於法律,我沒那麽幹?”

張子皓頂著一頭霧水,跟著程硯。

程硯徑直走到隔壁四班的門口,裏面沒有老師坐鎮,程硯敲了敲班門,兇神惡煞的,沖著裏面就喊:“喻可欣。”

四班人一看見程硯站門口立馬沸騰了起來,拍桌子的,嚎叫的,起哄聲一片,程硯是不知道他現在和喻可欣的關系被揣測成什麽樣了,但從這些無腦同學的反應看來,貌似喻可欣並沒有解釋。

程硯突然想到了從前宋禦說的那些話,也突然理解了宋禦說的那些話,那些青春躁動的東西,萌芽的感情,都幼稚地讓人窒息,面對一陣陣地起哄,程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地厭煩。

女生們交頭接耳說著話,聲音很低,程硯聽不清,但憑借程硯的人氣,想必探討什麽也很好猜,程硯長得很好,在同級的女生嘴裏形象是不錯的,他並沒有刻意地塑造自己,是父母給他的基因讓他註定成為一些女孩的青春。

一個男同學添油加醋地說:“來找對象了?”

程硯理都不想理他,讓他滾。

喻可欣卻沒站起來,也沒有要出來的意思,她看到了程硯臉色不太好,也看見了程硯旁邊的張子皓,心知肚明程硯找她要幹嘛,她道:“有事下午放學說。”

程硯表情不太對,再眼瞎的人也能感受到他周身氣場地轉變,程硯插在口袋裏的手捏成了拳頭,如果喻可欣是個男生他現在就過去把他拎出來,沈默幾秒,程硯丟下一句話,“行,那就下午放學說。”

程硯轉身走了。

他忍住了一拳頭砸在門上的沖動。

糟心事都留在了今天下午放學,該來的始終會來,那就一口氣說清楚,操蛋的一堆事。

管你是喻可欣還是宋禦,管你們是喜歡我還是討厭我。

作者有話說:

擺爛之王和他的冤種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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