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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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館的地面摩擦聲太過於刺耳,吱吱吱的像尖銳的鳥叫。

一側的地板上排排坐好,身著球服的男生們成一道優美的風景線,不約而同地仰著修長的脖子,左右來回擺動,觀察正在激烈PK的球員,熱身比賽正在上演,視角的盛宴不容許他們開小差,一個個挺直腰板,瞪著眼睛,癡癡地望著。

比賽不停,圍觀群眾的眼睛也不會休息,專註地比上課還要認真,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直到一聲口哨炸響,比賽落下了帷幕,球從宋禦的手裏滾落,拋向了坐著的隊員這邊,他們敏捷地接住,一人坐在籃球上,看著滿腦袋是汗的宋禦往一邊走。

“副隊,水要麽?”有人體貼地問。

“不要。”宋禦走回去,自備著水,提起來就喝。

因為打球的緣故,宋禦換了球衣球褲,他不愧是為體育健將,光是一條小腿都充滿著爆發性的肌肉,宋禦的腿長,肌肉線條明顯,雙腿兩側有著明顯的溝壑,正是他們體育老師說的那種非常難練的線條。

幾個人都回頭觀望著,宋禦喝完水發現他們的眼睛還沒老實,拿著毛巾擦汗時說:“看你妹。”

葉青健笑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來到宋禦跟前,手裏還抱著籃球,拍著說:“今天下午有趴,去嗎?”

“不去。”宋禦說。

“問都不問?”

“有事。”宋禦言簡意賅地交代,他是真心不想去,也看的出來。

葉青健說:“見鬼了,你又沒談朋友,怎麽每天檔期都那麽滿?”

“跟談朋友有什麽關系?”宋禦說。

“談朋友就得多花點時間啊,”葉青健說:“副隊,想不想試試?”

宋禦擡頭問:“試試?”

“交個女朋友玩玩,體驗一下,就知道每天有什麽憧憬和期待了。”

宋禦取下毛巾,甩在了椅子上,他運動過後的頭發汗涔涔的,臉上映著鮮明的紅潤,正在一點點褪去,恢覆成原本的膚色,可能是運動之後的影響,這個時候的宋禦看起來十分的色情,汗水流在修長的脖頸上,讓人不免聯想到某些不言而喻的景象。

“所以你有女朋友?”宋禦十分兇險的目光,讓人想起他一大早警告別人的嘴臉,葉青健嘴一抿,嘿嘿一笑,連說哪兒能,沒有。

宋禦沒再管他,站起來要走。

“真不去啊?”葉青健在後面說。

宋禦沒回頭,擡手跟他擺著,那意思明了。

葉青健抱著籃球,悶悶地回過身,有人問他和宋禦說了嗎,他如實報告,道:“難請的要命,算了,該我們了。”

葉青健把球扔出去,輪到他們的日常訓練了。

今天本該在隊裏待著的,宋禦卻早早地離了隊,課也沒回去上,而是換了衣服出了校門。

路上跟寒承宇通著電話,問他在不在店裏,寒承宇讓他直接過來,宋禦來之前問隊裏的人借了車,騎著就過來了。

寒承宇店裏有不少人,除了其他三個助理兼兄弟,剩下的都是顧客,店面不寬敞,這地段想租一個伸得開腿的房子資金方面要求太高,寒承宇也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子弟,平平無奇的一個輟學生,就是租這小店的錢還是兄弟幾個集資的,距離開業至今小半年了,生意還算不錯。

進門就是一張長椅,店面窄的連第二個房間都沒有,所有的人和物都堆積在這一個四方形的小屋子裏,置物架上已經沒有了空餘的地方,等候區只有一個夠五人坐的長椅,正經工作的區域只放了兩張皮椅,這椅子也不是新買的,而是從宋禦家裏搬出來的,寒承宇開這家店時,是真地白手起家,集所有人脈換來了這麽一間小房子。

宋禦進門時,等候區的椅子上已經坐滿,小孩大人都有,寒承宇嘴裏叼著一把梳子,手上戴著一次性手套,滿手的紅色染發劑,見宋禦來了,沖他一點頭,屋子裏的人都往宋禦這邊看,旁邊沒位置坐的一名女性說:“又來人了,太麻煩,不弄了。”

“姐,”助理忙解釋說:“沒事,您再等等就成了,他不是來做頭發的,我朋友,過來玩的。”

穿著時髦夾克的女人還是搖頭說:“不了,人太多了,弄太慢,我到別家做。”

助理還要再說什麽,寒承宇拿下了嘴裏的梳子,擡著下巴,示意助理什麽,助理反應過來,忙拿過一瓶飲料遞給那女士,跟人道歉說:“不好意思啊,今天是有點忙,姐兒有空再過來。”

女人接了過來,點了點頭,拿著飲料出去了。

助理招呼店裏的其他人,告訴他們馬上輪到他們了,讓他們別急。

宋禦看了這一景象,走過來,站在忙地不可開交的寒承宇身邊,看他已經熟練的手法,說:“我是不是耽誤你生意了?”

寒承宇笑道:“你還知道?做那位姐的替補吧。”

宋禦在一邊幫襯著,給寒承宇遞東西放東西,起碼不用他連嘴都用上。

“今天該在隊裏訓練的吧?”寒承宇說:“不是周三嗎?我記錯了?”

“嗯,逃了。”宋禦說的理直氣壯。

寒承宇白他一眼,揶揄他畢業季膨脹了,說逃就逃,身為副隊不以身作則。

宋禦有理有據:“您又作了什麽則?輟學開理發店,好一個榜樣?”

寒承宇笑了幾聲,說這會沒時間跟他計較,讓他坐會,等自己忙完這一陣。

這一陣就是大半天,宋禦等了三四個小時,直到寒承宇閑了下來,手底下的活兒交付給了助理,他才如釋重負地喘口氣。

“怎麽過來的?”寒承宇扔過來一瓶水,沒有色素,簡簡單單的一瓶礦泉水。

宋禦沒擰開,放在了桌子上,按著說:“借梁綺的車。”

“他怎麽沒跟過來?”

“沒叫他。”宋禦說。

寒承宇喝完這一大口,擰好放在桌子上,門打開了,進來些清新的空氣,屋裏不再只有染發劑藥膏的味道,寒承宇拿出一盒煙,抽出兩根,送在宋禦面前,宋禦接了,兩人燃起來,趴在高桌上,寒承宇看出他的一點兒沈悶。

“怎麽了?”他聲音蠻低,不會打擾那邊說話的助理和顧客。

宋禦手肘撐著桌子,他踩著一個高椅凳,可無處安放的長腿還是能著地,他把腿曲了起來,抵著桌子,擡起臉,一口煙抽地猛,吐出來的白霧把他那張臉淹沒,若隱若現更顯憂愁,宋禦卻狀似輕松地說:“沒什麽。”

寒承宇沒發話,只是看了他幾眼,然後叼著煙,掏出手機,找到一個界面,再把手機放在宋禦面前,“看看。”

宋禦低下頭,是一個手機購買平臺,上面是旗艦店的標識,他好奇道:“你買?”

寒承宇說:“嗯,覺得怎樣?”

宋禦說:“你手機不是好好的?”

寒承宇說:“別管我,這機子可以吧?”

宋禦觀摩了一會,的確不錯,“這個價已經能買到高性能的電腦了,你現在手裏闊綽了?”

“開業也小半年了,這點錢要是拿不出來就說不過去了,只是聽說這手機性能蠻好的,你知道的,我對這些沒什麽研究,不太懂。”

“都差不多,賣的是牌子。”

“一分錢一分貨吧。”

“怎麽說呢,”宋禦拿下了煙,認真地說:“現在都是智能機,功能都是一樣的,細微的差別就性能上的一點點,CPU,內存和運行速度,你不是買電腦,這些一般機子也能完成,沒必要要求太多,它也不可能差得太多,品牌和雜牌之間最大的區別可能是售後了,雜牌基本沒有售後,你多出來的那部分錢有一半相當於買了多個售後網點。”

“我要那幹什麽,不能用直接扔了,從來不搞什麽售後的,麻煩。”

“那就買個市場價格的了。”

“市場價沒驚喜,”寒承宇說:“我要送人的。”

宋禦反應了過來,瞄了寒承宇兩眼,松口說:“那就買這個吧。”

“它手感跟一般機子也應該有區別的吧?”雖說是要買大牌,寒承宇還是希望它實際一點兒,最好能看出明顯的區別。

“有,材質也不一樣,你想買就買了,糾結什麽?”

寒承宇收回手機道:“你以為我是你?哥們,我賺點錢也不容易,我可不希望是打水漂。”

宋禦說:“我也沒說你賺錢容易。”

他這邊剛說完,門口進來了個人,那人擡手打招呼,宋禦挑了挑眉,算是回應。

“也在呢?”進來的是一男生,鼻青臉腫的,“看車我以為梁綺來了。”

寒承宇問:“什麽事兒?”

付清臉上還有傷,非常明顯的一塊,青紫小半個月了,還沒消,宋禦盯著那點傷。

聽說是趙一白打的。

“沒大事,凱哥那邊讓我問問你,你上周訂的兩把椅子做好了,什麽時候要?”

“這麽快?”寒承宇很意外。

“是挺快的。”付清說。

“你訂椅子了?”宋禦問。

寒承宇道:“嗯,我想再裝一個鏡臺,只有兩個速度太慢。”

“怎麽沒直接買?”

“手工的便宜,也挺牢固的,我上周去凱哥那兒看了,跟你爸的那兩把是不能比,但用來工作足夠了。”

宋禦輕笑一聲,撚了煙灰,從高凳上走下來。

寒承宇摸著店裏兩把轉椅說:“這兩把是真不錯,一點兒毛病沒出,我讓他們按這個做的,送來給你看看。”

“行。”宋禦說。

寒承宇看了眼手機,差不多到點了,店裏也沒什麽人了,吃飯的時間點,他招呼著說:“差不多了,幹飯了,虎子看下門。”

“行,你們去。”虎子還在忙。

宋禦卻道:“我不去了,車還沒還。”

“急什麽?叫梁綺一起過來。”付清說。

“不了,我有空再過來,今天沒什麽心情。”宋禦越過二人,都沒給他們多說的時間,貌似只是來找寒承宇說說話的,說完就走了。

付清看著他背影問:“怎麽了?”

寒承宇打小報告:“他,在我這悶了一天了。”

梁綺的小摩托車不能進學校,宋禦給騎到了校外一個站點停下,那是梁綺經常停車的地方,他鎖上車,長腿掃過車身,揣著車鑰匙,昂首闊步往學校回。

已經放學了,校門口卻沒見幾個人,他是回來的晚了,路上遇見幾個同學,正要去吃飯,喊他一起,宋禦拒絕了寒承宇,更不可能跟這一陣子人去了,他是真沒心情,寒暄幾句和同學分手了。

站在校內的超市前,宋禦要了一包煙,隨後給梁綺打電話,要把車鑰匙還他,梁綺讓他等會兒,他還在球館沒出來,宋禦付了錢,結了賬,正要走,超市裏傳過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這沒有紅色的嗎?”貨架前蹲著一個人,單膝跪地,褲子磨在地板上,濃密的發絲搭在額前,側臉的線條明顯,像是畫家筆下勾勒的生動輪廓,正在翻翻找找,旁邊站著另一個人。

不是趙一白,是宋禦不認識的陌生臉孔。

他收回視線,轉而付了錢,揣起老板找給他的零頭,邁步出了超市。

梁綺來的時候,宋禦還在原地沒有離開,他站在超市的背面,靠著墻,面前是一塊兒僻靜的空地,到處是綠植,爬山虎翻滿了面前的墻壁,這塊空地本是用來給學生放自行車的,但騰出來建了超市,超市又沒有預想的那麽大,空出來的這個小巷口學校給裝滿了綠植,修的很像一回事,蠻有情調。

煙草再激烈,也足夠這大片的綠植吸收了吧?宋禦抽地放肆。

梁綺看見他,因為沒有什麽遮擋物,路邊的人稍微一轉頭就能看見宋禦在幹什麽,梁綺過來說:“在這兒抽,你膽子不小。”

宋禦沒接他的話,把鑰匙遞給了他。

梁綺接過來說:“老地方?”

宋禦嗯了聲。

梁綺說:“正好,我要去接個人。”

宋禦沒問是誰。

梁綺又說:“隊長今天問你了,你跑的時候沒跟他通氣兒?”

宋禦呼出一陣煙圈:“忘了。”

梁綺給他豎了個大拇指,拍了拍他的肩說:“得了,也沒事,教練那邊他給你圓過去了,走吧。”

梁綺走出去幾步,發現宋禦沒跟上來,他回頭皺著眉看他:“走啊?”

宋禦順著墻看了一眼,彈了彈煙灰,“你走吧。”

梁綺不知道他搞什麽名堂,順著他的視線看也沒發現什麽,礙著自己確實有事,沒法跟他再逐一追究,只能先離開了。

梁綺走了後,宋禦掐了煙,煙抽得滿腦子混沌,煙斷了之後突然思緒清晰起來了。

其實他也沒多清晰,清晰就不該找程硯的事,他應該給自己找個合適的理由?作為一個學長的身份給他一個忠告和警告,去勸他不要早戀?

說得通嗎?傻逼。

聽著超市門口的動靜,有人在跟老板清賬,沒過多久,宋禦眼底下晃進來一個身影,程硯沒有發現他,因為他正跟旁邊的人說著話,一路往操場的方向行進。

宋禦兩手操著褲口袋,仰著頭,後腦勺抵著墻面,閉上眼,呼出一口長氣。

該來的始終要來,不如主動一點。

解鈴還須系鈴人,他心情不爽,程硯要擔全責。

作者有話說:

恢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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