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柳長老柳為峰。

聽到林初曉的疑問, 他並不答話，手中的劍卻是絲毫未曾停歇。

他步步緊逼，洛笙只能步步後退。

柳為峰輕笑：“怎麽, 兩個人設了陣在這裏等我來？”

林初曉起身就要召來碎星劍, 看來之前殺死她的就是柳為峰了。

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她覺得慈眉善目的柳長老居然是殺死林初曉原身的兇手。

選在高手齊聚的時候殺死她是因為迫不得已，畢竟洛書宮內比林初曉強的人不多。在平時, 結界封住的情況下，林初曉若是被人殺死了, 那麽可以懷疑的對象就只有少數的幾個人。

為了以防萬一，他能夠殺林初曉的時間很有限。

肩膀上傳來的劇烈疼痛又把她按了回去, 林初曉一陣牙酸：這個洛笙，就不知道造個假嗎？非要真捅她一劍，現在好了，他自己去打吧。

“這一屆年輕的弟子確實是比之前幾屆都要強一些呀，看看你能堅持多久？”柳為峰一邊揮劍，一邊露出讚許的表情。

雖然疼得厲害, 林初曉還是費力地召出了碎星劍, 準備加入戰鬥，畢竟洛笙說殺了兇手就給她解蠱毒, 姑且再信他一回。

“師姐，回去！”洛笙一邊揮劍，一邊沖林初曉喊道。

林初曉準備上前的步子就這樣停下了：謔……

回去就回去，反正她也不想打, 於是林初曉自然的往後退了幾步。

柳為峰似乎是饒有興致, 手中劍影不停, 問道：“你是怎麽知道我今天會來的。”

林初曉看見洛笙右手持劍, 左手的掌心有靈力在微微閃動，卻並不起眼。內心有隱隱的疑惑：他在拖延時間？

“血魅出現的那一天，我在他的身上種下了雪域的冰晶。”

只是一句話，柳為峰立刻就反應過來了，“你和雲天比試的那天，冰天封地曾經在一瞬間蔓延了半個洛書宮，原來是那個時候發現我的。”

林初曉聽得雲裏霧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洛笙答道：“那天我只在兩個人身上查看到了異常，一是掌門，他負責封印血魅，與血魅有接觸就不讓人意外了。另外一位就是柳長老。我想柳長老應該沒有必須接觸血魅的理由吧？”

“那麽就只剩一種可能，柳長老就是放出血魅的人，也是要殺死我師姐的那個人。”一句話說出，洛笙手中的劍意更重了一分。

“所以今天林初曉才故意裝作受傷的樣子，就是為了把我引來這裏吧。”對於靈力更盛的霽痕劍，柳為峰毫不在意，話語間依舊十分輕松。

站在旁邊沒有出手的林初曉心裏憤憤不平：什麽故意受傷，我那是被迫受傷！

“是。”洛笙回答的很痛快，“如果師姐沒有受傷，柳長老不會輕易出手。只有修真界高手聚集且師姐受傷的情況下，柳長老動手才不容易被人懷疑。”

柳為峰嘆息道：“現在你們這些弟子可真是越來越聰明了，殺掉你們竟還讓我有些不舍得呢。”

林初曉躲在一旁，看見洛笙掌心閃動的靈力，加上地上陣法一閃而過的寒意，忍不住小聲嘟噥道：“怪不得電視劇裏反派死於話多，可不就是這樣嗎？”

這個柳長老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洛笙那邊雖然不知道在弄一個什麽陣法，但是看樣子確實已經快成型了。

她將身體稍稍朝後方移了一下，保證自己穩穩地站在洛笙之前畫下的那個小圈子裏，剩下的就是靜靜地等著他的小師弟開大了。

另一邊，柳為峰也不打算多說廢話，掌中的靈力聚集，拍在佩劍之上，看來是要結束戰鬥了。

他神色不變，語氣裏確是略帶惋惜，“可惜這洛書宮的年輕一輩了，四派會武的第一和第二今天都留不得了。最後再問一個問題：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林初曉蹲在一個小角落默不作聲，心裏卻是忍不住繼續吐槽：反派怎麽話多問題也多。

洛笙逐漸將身形移至林初曉的旁邊，左手掌心的靈力也是不加保留盡數浮現，他道：“在竹葉山的時候，師姐獨自離開後，有妖獸一路尾隨準備對她出手。但是那個時候其他門派的長老和掌門人已經離開了，知道師姐行蹤的只有洛書宮的人。“

林初曉又是一臉懵，感情她當年在竹葉山還被妖獸尾隨過，她是真的不知道。小師弟到底瞞著她做了多少事，她一個自帶金手指穿書的讀者居然過得不如一個土著，真是讓人難受。

“尾隨林初曉的靈獸與我無關，我只需要在今天殺了她。”

說完這句話，柳為峰似乎是醞釀了一個大招，佩劍被他扔上頭頂，無數道劍影在他頭頂匯聚，成百上千的劍氣在一瞬間合二為一，他雙手合十，舉過頭頂，數十丈的劍芒夾雜著驚人的威力，沖著洛笙和他身後的林初曉狠狠地劈了下去。

洛笙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在聽到柳為峰的回答後似乎是有一瞬間的驚愕，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來，他將霽痕劍往地上一插：“冰天封地。”

除了他和林初曉所在的區域，周圍的一切一瞬間被全部冰封，整個房間都彌漫著淡淡的白霧。

洛笙有些不確定地問道：“竹葉山的妖獸與你無關嗎？”

柳為峰不答話，他的靈力在一瞬間被完全凍結，整個人也宛若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掙紮了半天，靈力微微有舒緩的跡象，手中的佩劍也握緊了。

林初曉看著他的舉動，有些震驚到：“師、師弟……要困不住了！”

她看到洛笙的手也忍不住在顫抖，隨即他還是一掌拍在地上：“冰天封地，破！”

伴隨著靈力的註入，已經凝結成冰的所有一切都一片一片地綻開，化為冰晶。這個景象林初曉曾經見過。

在北國之北，生靈滅來臨之時的景象，所有的一切都無可避免地走向死亡，他的小師弟是什麽時候學會這一招的？

但是洛笙的陣法無論靈力還是範圍都難以和生靈滅相提並論，不過對人造成的視覺沖擊是一樣的。

林初曉看見被冰封住的柳為峰掙紮得更厲害了，隱隱有破冰而出的態勢。

洛笙的語氣中也湧上了瘋狂的神色：“快說，半年之前在後山殺死我師姐林初曉並剜去她雙眼的人究竟是不是你？”

“不是我。”柳為峰掙紮著呼喊：“你快把這鬼陣法撤了！”

“那個人到底是誰！”

林初曉看見洛笙的眼尾微微發紅。

“我不……”話未說完，柳為峰已碎成片片冰晶。

林初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驚到了，前一秒還活生生的人在頃刻間化為片片冰晶，這對她來說震撼太大。

還有柳為峰生前沒說完的那句話，究竟是：我不知道？還是我不能說？

洛笙就站在那裏看著碎成一片片冰晶的柳為峰，一言不發。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是一個普通的弟子：“柳長老。師姐，師弟，你們……”那弟子話未說完，就嚇得迅速跑掉了。

洛笙似乎是呆住了，也並未起身去追。

林初曉準備去追，想了想，又停下了，她也不能把那弟子抓了關起來吧。

大不了這人跟掌門告狀，說他和洛笙合謀以下犯上，殺害長老，她和洛笙再慢慢解釋這件事。人已經死了，瞞也瞞不住，順其自然吧。

回過頭，林初曉看向已經碎裂成片片冰晶的一切，還是忍不住從心底發寒。

他看向洛笙，問道：“師弟，你為什麽不讓他把話說完？”

洛笙扶了扶額頭，語氣有些疲憊，他道：“這個陣法我控制不住。”

這是他自雪域的死門習得的陣法，算得上是生靈滅的覆制陣法，只是他修為不夠，無法發揮出陣法該有威力。但是柳為峰死之前所說的話讓他隱隱有些不安：他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弄錯了。

柳為峰今天確實想殺林初曉，可是這能證明半年前死在洛書宮後山的林初曉就是他殺的嗎？

林初曉死後的那幾天，洛笙留意過洛書宮這些長老的神色變化，沒有人對新的林初曉感到驚訝，沒有發現林初曉不是原來的她。

包括這一次來到四派會武的其他掌門長老。似乎沒有人對看到林初曉這件事感到震驚，除了兇手和他，大家都不知道林初曉已經不是原來的林初曉了。

她師姐到底因什麽而死？

白色的碧血焚天鳥，竹葉山的妖獸，洛書宮地下的血魅？他究竟漏掉了什麽？

盯著柳為峰的屍體看了很久，猛地似是想起來什麽，洛笙一把拉住林初曉的袖子，擡手召來霽痕劍：“師姐，快走！”

林初曉還是一臉懵：“不是什麽都解決了嗎？為什麽突然要走，去哪裏？”

“別問了，跟我走。”洛笙的眼裏是林初曉從未見過的緊張和慌亂，甚至還有恐懼。

霽痕劍以最快的速度向洛書宮外沖去。

林初曉靠在洛笙的背上，耳邊是風呼嘯的聲音，眼前是快速閃過的景象，洛笙禦劍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洛笙太高了，直接擋住了她全部的視線，她微微探出腦袋，去看眼前的景象，風刮到她的臉上如刀割一般。

正前方，洛書宮的結界如同一個懸掛於天空的巨大帷幕，正在緩緩閉合，結界之上，靈力流轉不息。

“師姐，抱緊我。”洛笙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林初曉的耳朵裏。

沈默了半天，林初曉的雙手才慢慢地環住洛笙的腰。

隨即，她覺得自己老臉一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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