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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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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一波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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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微微瞇起眼,整個人看上去十分危險,像是老虎盯住了一個從未見過的獵物,只要稍有不對,便立刻暴起撕碎對方,連出口的話都帶了濃郁不開的警告,“你說什麽?”

不得不說,能安安穩穩在劉徹身邊平穩多年的李息,是很不簡單的。

連平陽公主都沒有轉過彎來,他就已經隨著陛下的發問,‘撲通’一聲跪在了旁邊,朗聲道,“家國大事,不可輕疑,臣萬死不敢有此心!陛下寬宏大量,請念在公主與小兒私情沖動,並非本意,莫要降罪兩人,若有責罰,臣,願領受!”

“是臣之大錯!”李馳聽完才反應過來言樂這話說得不對,實在很有挑撥君臣的嫌疑,尤其是落在劉徹耳朵裏,實在忌諱。

“都是因為臣,公主才口不擇言,還請陛下開恩降罪於臣一人,切莫因為臣卑薄之身,影響陛下與父親的君臣之情,陛下與公主的父女之情!”

劉徹冷冷的掃了李馳一眼,一個譯官長,就算有軍功和出使之勞,但還入不了自己的擇婿範圍,雖然大漢法度在上,但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螞蟻一樣容易,無需動怒。

只是,死了,西羌的持符鎮守之人要換,言樂也要恨上自己,造成的影響對自己暫時沒有什麽好處。

尤其是言笑已經跟自己關系僵持不下,短時間內再多一個言樂,他有些下不去手…

言樂也有些嚇呆了,話趕話,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變成這樣,只是話已出口,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若父皇一點相關考慮都沒有,為何不讓李息將軍的家眷一同前往西羌,還要等上一等?女兒不禁要問,您等什麽呢?!”

……

衛子夫見劉徹目光幽深覆雜的看著言樂,心中一緊,斟酌著開口,“陛下……”

“你莫要插話!”劉徹動都沒動,就截了她的話頭,依舊覆雜難言的看著強撐在地的言樂,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樣的女兒,他從未見過。

一向追著公孫敬聲,多愁善感的女兒,一向唯唯諾諾,不善言辭的女兒,能考慮到這一層…是她自己想的,還是李息教她?抑或衛子夫教她?

更重要的是,想來想去,劉徹想弄明白的是,有人教了她,她能悟透其中多少?

現場陷入死寂,跪著的李馳和李息都有些冷汗涔涔,一直沒開口的平陽公主才道,“陛下教女,還請兩位退下吧?”

李息和李馳哪裏敢動,依然跪伏在原地。

直到劉徹開口,“關於家眷的事,李息,你也是這麽想的?”

“臣不敢!”李息叩首道,“執符鎮守西羌邊陲,前所未有,臣知此去定是千難萬險,也是光明征途,陛下賞識臣才給這個機會!留家眷在長安也是幫臣解決後顧之憂,斷無其他想法!”

劉徹似乎輕笑了一下,整個人也放松了很多,微微後仰去看言樂,“你看,根本就不是你想當然的那個意思,離間君臣,試圖挑撥,懷疑將軍和有功之人,言樂,就算你貴為公主也應知謹言慎行,婚事不成還是小事,邊疆用人,朕不會多罰什麽,但你…這樁樁件件算下來,你知道這是什麽罪名麽?”

言樂本能松了口氣,之前猶豫太久,就是因為怕連累李家,她自己倒無所畏懼,周圍的親人不怕連累,就她一個人怎麽都行,“是,爭取過了,聽父皇發落!”

李馳這下著急了,按說怎麽都不會輪到言樂受罰,可劉徹這是什麽意思,看他們父子還有用?所以要把這事算在言樂頭上?“陛下,臣與公主同進退,自然也同罰!”

“同罰?好讓你們情比金堅,感天動地?”平陽公主開口了,“你們也太小瞧長輩了,不會罰你們,現在越打壓你們,你們越堅持得厲害,陛下,我看不如就當此事沒有發生過,兩人分開幾年也就淡了。”

“陛下!言樂妄自揣測雖然不好,但她自小心思單純,頭一回如此思考,就算有錯失也是……也是正常,還請陛下寬宏!”衛子夫倒是真的著急言樂的下場,回想張湯之事,她就隱隱後怕,怕劉徹一個沖動,真的做些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

劉徹目光一直沒有從言樂身上離開,這個女兒給他的震撼有些大,若是今日之事被其他女兒做出來,他也不會太過驚訝,可是言樂……自己需要揣測的事情太多了,甚至揣測過李馳到底用了什麽手段才讓那麽沈迷於公孫敬聲的她,突然就這麽堅持嫁他了?那麽是不是自己堅持一下,言樂將來也會選別人呢?

“言樂,今日之事不會如你所願,你會恨朕麽?”

劉徹此言一出,殿內的人,心都涼了大半,終究,結果還是失敗的麽?

淚水奪眶而出,言樂只覺摧心裂肺,披肝斷腸,她還是失敗了,從來都沒有過成功,原來靠言歡姐姐、靠母後父皇、靠兄弟姐妹、靠公孫敬聲…靠了十幾年,嬌弱了十幾年,不成器了十幾年,哪怕李馳那麽相信自己是最好的,也終究是失敗了!

言樂很想不顧一切的去哭去求去撕扯,盡自己所能的去抱著這個婚事不放,可是耳邊響起來之前,言歡姐姐的那句,“言樂,你要記得李馳常問你的那句話!”

記得自己跟出使歸來的李馳表明心意的時候,對方照舊問她一句,“公主,你想清楚了麽?”

這句話自從認識他,他就一直說給她聽。

為了公孫敬聲承擔錯誤,被他發現的時候,是他只問了這句話;

為了公孫敬聲,去學騎射貼近他的生活,所有人都反對,是他只問了這句話;

還是為了公孫敬聲,自己把他的奏報透露給了敬聲表哥,還是他只問了這句話;

一直都是他,只問清不清楚,決不決定,從不問原因!

可是想清楚,不代表能做好,她是不如言歡和言笑兩位長姐的,想得再好也是辦砸了。

看著言樂在李馳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衛子夫也隱隱發急,不住的去拽劉徹的衣袖。

劉徹沒有等到答案正要失望起身,李息卻開口了,“陛下,是臣失職,最近忙於整頓行囊前往西羌,家中安頓應有不妥之處,才讓前來送行的言樂公主產生誤會,還請陛下饒了褚邑公主,降罪於臣!臣回去定然整肅家中,避免此類事情再次發生!”

平陽公主冷笑道:“李息將軍倒是好心好意的想幫褚邑公主,但,如此回護,本宮有些懷疑李馳是被你授意,才去引誘公主的!”

李馳轉頭怒道:“陛下說的對,公主應謹言慎行,平陽公主有事可以沖著李馳一人來,不要隨意揣測臣工之忠心!”

“你!”

衛子夫搶話,“說到底,家裏事,無需公主操心!朝政事,公主謹言慎行才是!”

皇後和公主好了沒有兩年,又爭成這樣,李息見劉徹臉色越發難看,膝行兩步道:“臣願辭官,以證清白!”

劉徹點點頭,似有所感,但依舊沒有搭理他,大步而去。身邊的孔立瞄了一眼劉徹不住的沖言樂嘆息。

眼瞅著出了門,言樂看著父皇漸行漸遠的背影,或許是看到了孔立的暗示,或許是父女天性,總之也不知哪裏來的心緒,讓她大聲哭喊道:“父皇!長姐說,愛您也好,恨您也罷!你都是父皇啊!你都是言樂的父皇!是我親父啊!”

只剩半片衣角留在眾人眼中,劉徹還是硬生生頓住了腳,飛起的衣袍靜落,胸膛卻止不住的起伏,言笑……他的言笑啊!

如今是他的言樂啊……

眾人看不見劉徹的面龐,只見露出的半個玉冠一起一落,再無晃動,可孔立看得清楚,劉徹瞬間紅了眼眶砸下來一串淚,沒入白玉階,再無蹤跡。

唉…………

劉徹漸漸沒了蹤跡……

屋內一地的傷心人,衛子夫惆悵起身去抱言樂,“小樂…”

“母後!!!!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不一會兒李息也站了起來,到二人身旁無奈嘆氣。

“皇後!陛下有請!”孔立氣喘籲籲的跑回來,看著滿屋的人,一臉喜色的對衛子夫喊道。

!!!!

言樂停止了哭泣,跟眾人齊齊探問向孔立,陛下這是回心轉意了?

孔立不敢多說,雖然大概率,也是猜測,所以只急切的對衛子夫說,“皇後,您快請吧!陛下等著您呢!”

“母後?”

“皇後?”

衛子夫穩了穩心神,快步離去!

宣室殿不遠就是天祿閣,難得清了場,劉徹轉上了高閣等著衛子夫的到來。

“言樂的話,什麽拉攏列侯舊臣的,是你教的吧?”

自從霍去病走後,劉據成親,這天祿閣單獨的讀書間就很少有人來了,衛子夫在窗邊站定,“是。”

劉徹輕笑,“朕就說,她的腦子哪裏能輕易參透這些,反而字字句句都像是朕當初教給你的。”

衛子夫淡笑不語。

“且不論李家身份,你竟然舍得讓言樂嫁去西羌?”

“……陛下,我們沒錢了。”衛子夫語出驚人。

“什麽?”劉徹聽得稀裏糊塗。

“陛下,自從我把少府接回來,款項捉襟見肘,不是準備他用,就是剛剛收回,僅夠開支。”衛子夫繼續數道,“這次同時開戰一半兵將,一半犯人,西羌還算好些,有良家子弟和剛剛改編的八大校尉補充,可依舊不是從容出征,再無漠北之時的財力物力。”

“你跟朕說這些幹什麽?”

“陛下,關內侯李息得勝歸來,雖有罰沒爵位一百多人之事,他就算輪不上列侯,也該增邑了吧?陛下沒有賞,只給了個前所未有的官職,作為嘉獎,就像當初的涼州刺史一樣,這持符鎮守,不是個輕省的活,只是聽上去風光。”

“所以呢?”

“再相比南越等地,新郡設立,各處人員擠著頭去,西羌倒是少有人問津。縱使李息手中權力再大,到了地方也是開荒新地,難上加難對李息來說,是罰還是賞呢?”

“那就看李息的本事了,若不行,以後將軍持符鎮守也不必再推。”劉徹不自覺的就被帶著走,“不對,那你說這些和言樂有什麽關系?”

“就把言樂‘賞’出去吧!”衛子夫一本正經。

劉徹卻覺得她在胡言亂語!賞出去?簡直胡鬧!!

“言樂去,對所有人都是好事!陛下細細想想,其一,李息剛剛護著言樂不受懲罰,說明是個可托付的家族,其二,李息進退得宜,有功無賞,難免薄待於他,全了他兒子的一片真心,他只會更加感激,盡忠職守!難道陛下還真的想看著鎮守的將軍失敗而歸,再想其他官職來加強邊陲的掌控?”

“衛子夫,你算計朕!”劉徹很不開心,“公事也好,私情也罷,這事,你該提的不該提的,都提了,算準了朕會心動答應!可你別忘了,列侯尚主,你就不怕日後言歡,抑或言慧,都跟言樂的生活差距甚大,比較之下,你們都會後悔的!”

衛子夫知道他這是開始妥協了,湊上去抱他胳膊,笑言:“陛下,我跟著你不後悔就行了,管那麽兒女債作什麽?”

“少來!”劉徹甩了兩下沒有甩開,只好任憑她抱著。

“告訴你,以後想女兒了,不能找朕哭!”

“嗯……”

“以後去看她也沒有機會,生了孩子,你也看不到,只能她抱回來!”

“…嗯……”

“西羌苦寒,你是真狠心啊!”

“本來留李息家眷就是給他留些本錢在長安,別最後都養不起家,這下可好,朕還給賠進去個公主,真是便宜他了!”

“哈哈哈哈…”

“笑什麽?別讓言樂跪著了,把宣室殿還給朕吧!”

“好…”

等衛子夫送走了李息三人,平陽公主竟然還在等她。

“公主有何見教?”

“衛子夫,你入宮前答應我什麽,還記得麽?”

多年前的事了,好像是——長公主放心,子夫一定竭盡所能,讓陛下能少一件煩憂,就少一件。

“公主想說什麽?”

“陛下年紀大了,你也一樣,多順著他不好嗎?非要做這些事情惹他不開心,為了言樂的事情,就提起言笑的事,他得多難過!最近出去的時間是長了,也鋪張浪費些,但辛苦一輩子,喘口氣都不行麽?”

衛子夫不是很理解,“公主覺得我順著陛下,順得還不夠?”

“我只希望你們每天都能同時開心,不是一個人快樂,另一個人難過!你總是給他找事做,不是讓他焦慮這個就是操心另一個,好容易外面沒事,心中還要操心你。”

“公主,陛下就不是可以閑下來的人!”衛子夫真的不是很懂平陽公主,“閑下來就尋仙求道,崩潰了就狠烈嗜殺?鬧出來一個欒大還不夠麽?鬧出來一堆張湯莊青翟還不夠麽?你難道就沒發現,今年戰事一起,陛下所有的情緒都變好了,他過得越充實就越開心,這些成就給了他真實感和成就感,這也是一種快樂,為什麽非要閑著才行呢?”

平陽公主執拗得很,“既然道理跟你說不通,皇後就別怪我翻臉無情,有你,也能有其他人,你不肯做,肯做的,能做的人,也多得很!”

“你!”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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