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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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翊被一拳打倒在地, 這動靜立馬讓周圍所有人都停下手裏動作。
現場宛若被按下暫停鍵，很快, 便有人反應過來簇擁上去。
離得近的溫子誠和另外一名男配角趕忙攙起他，左臉掛彩的林翊伸手摸上左臉，“呲”一下就露出疼的表情。
溫子誠近距離觀察林翊已變得紅腫的左臉，當下就看向葉流星：“糟了，再過三天要拍定妝照了，他這樣到時怎麽拍？”
其他人都不敢吭聲，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葉流星身上——明顯在等他拿主意。
葉流星當機立斷讓羅先生先拿冰塊給林翊敷臉，然後讓餘曉玫送他去醫院。
安排好一切後，葉流星瞥過站在原地的男人，冷冷道：“你跟我過來。”
蕭青明忐忑不安跟了上去。兩人走開數十米，直到一棵茂密的大樹遮擋住太陽, 也阻隔了其他人好奇的視線。
此刻只剩他與他。
葉流星寒著臉, 眼底流露出怒意：“蕭青明，你究竟想幹什麽？”
莫名感到委屈, 蕭青明只能說出一句“我不看著他占你便宜”。可換來的, 卻是葉流星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有病吧？我們是在工作！”說罷，葉流星又嗤笑道：“再者說了, 就算他占我便宜，也跟你沒有一毛錢關系！”
“流星！”蕭青明臉色煞白, “你不要說這種話, 我、我……”
他想說, 我是你的男人。可是, 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葉流星已經單方面宣布和他分手了。
“蕭青明, ”葉流星擡起眼簾, 那雙眸中的怒與厭赤、裸、裸的。這回, 他不想再忍了。
伸手不斷推著男人胸口，葉流星低吼道：“這個戲你硬是要摻和進來也就算了，現在你還要打傷男主角，你知不知道林翊沒辦法拍定妝照，我們整個宣發進度又要拖上好幾天！我就想問你一句，究竟我葉流星是有哪裏對不起你？你要這麽千方百計地來害我？”
高大俊美的男人被他逼得節節敗退，臉色慘白如紙。對方的話，像刀子一樣，將他那顆跳動的心臟來回淩遲，滿滿都是血。
蕭青明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只能用蒼白無力的語言辯解著：“流星，我沒想害你，我是真的想幫你！”
“是，我承認我守不住承諾，我答應過不再出現在你面前。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一雙眼都盛滿這張漂亮精致的面孔，“我沒想過害你，我是真的想幫你。那些人……我不能讓那些人堂而皇之地占你便宜……”
聽到最後這句，一直壓在最深處的那股怒意終於沖破枷鎖，葉流星猛地上前，拼著勁推開男人。
蕭青明整個身子撞向身後大樹，卻絲毫不敢有任何動作。
轉眼間，葉流星的臉靠得極近，近得……他可以清楚看清自己在對方眼中的狼狽樣。
“蕭青明，時至今日你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葉流星怒極反笑：“你跟我已經沒有關系了，別說是排戲，就算我今天跟別的男人上床，也輪不到你在這裏指手劃腳！還有，你說你想幫我？幫我什麽？我之所以繼續和錦鯉影業合作，你以為我真貪圖你那五千萬？”
“是因為你先騙我！如果違約，我的公司不但要賠錢，這部戲可能也因此拍不了！我們耗費了多少心血才啟動這個項目，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毀了它！”
真相被撕開，連皮帶血的，蕭青明覺得很難堪。可他除了一聲弱弱的“不是這樣”，根本說不出其他話來。
可葉流星已經看膩他這副惺惺作態的矯情模樣，“收起你自以為是的愧疚和深情，別裝了。”
“我沒有裝！”蕭青明聲音微微顫抖著，“流星，我知道你不信，可是，我是真的愛你！”
“從……”他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將壓在心裏多年的話說出：“從前世你死後，我就知道錯了。我愛你，流星！你可以覺得我虛偽、覺得我卑鄙，但是，只有一點，我對你的愛從來都不是裝的！”
這些話，他早就想對葉流星說了。
然而，面前漂亮青年卻是低低笑出聲，那笑充滿刺耳的嘲諷。“愛我？蕭青明，你愛我，卻跑去國外做生意，把我丟在海邊莊園裏。就連，就連我打給你的最後一通電話，還是個女人接的。”
他憤恨地瞪著他，“這就是你的愛？”
“不！我可以解釋的，”蕭青明慘白著臉，拼命解釋著，“那通電話只是一個誤會。我跟那女的沒什麽，她只是我在美國的一個合作夥伴，當時我不知道她接了電話，她——”
“夠了蕭青明，”葉流星握緊拳頭，像是在平覆自己的心情，“她跟那位林小姐一樣，都是你在玩弄對手的棋子，是吧？”
“是，但我跟她們一點關系都沒有！這個，我以前也跟你解釋過的……”
有時候，為了取得勝利，蕭青明不在乎走些捷徑。況且，大家都是各取所需，誰也不吃虧。
“我從來沒碰過除了你以外任何人，流星！”
這話落在葉流星耳中，顯得更加諷刺。他搖了搖頭，“蕭青明，你的意思是，我還得理解你，理解你為了工作不惜和別的女人傳出婚訊，理解你雖然整日表面和那些林小姐們一起上雜志，但始終還是為我守身如玉，是這個意思嗎？”
蕭青明頓時語噎。
葉流星的目光陡然變得冰冷：“尊重是戀愛中最基本的條件，你尊重過我嗎？”
“我——”蕭青明抖著唇。
“你有沒有想過，你跟那些林小姐陳小姐們傳出緋聞時，我會不會難受？”
“蕭青明，你太自私了。今天我只不過和別人演戲，你就受不了，可我呢？”
葉流星露出殘忍的笑，“前世，我可是被你遺棄在海邊那個房子裏，看著你跟其他女人不斷上新聞，看著全世界在傳你跟哪個富豪千金即將結婚。”
“你說你知錯了，你發現你愛我了？可是你又怎麽做呢？”
蕭青明雙目通紅，此刻，他就好像風雨中飄搖的一艘小船，只要一個浪花就能將他淹沒。
“你選擇繼續欺騙我。”現在，連葉流星自己都覺得諷刺。“由始至終，你都沒有把我放在跟你平等的位置上。”
如果平等，前世蕭青明不會輕而易舉將他扔在海邊莊園；如果平等，這一世蕭青明也不敢騙他。
葉流星自嘲地勾了勾唇：“你說，你跟那些林小姐們逢場作戲是為了工作。怎麽，你的事業就值得我犧牲所有去支持，我的事業就這麽一文不值？連著兩輩子你都要破壞我的夢想？”
蕭青明已經站不穩了。他只能靠後背抵住樹幹，才勉強保持站立的身型。
葉流星閉上眼，像在平覆所有憤怒與激動。再次睜開眼時，他的眼中只剩冷冽：“你現在所做的這些是在幫我嗎？不，其實你在自我感動罷了。”
“不是的！”蕭青明顫抖著聲，眼底已經泛起淚光。
“呵，你應該清楚，我和你之間不可能再有任何關系。你所謂的幫忙，只不過是想告訴全世界你很愛葉流星。可是——”
葉流星聲音很輕，卻直接撞碎蕭青明的心。
“那個最愛你的葉流星，已經死了。”
死在他親手打造的那座海邊莊園裏。
一步、兩步，葉流星往後退，隨即轉過身離開，徒留已然崩潰的男人只身跪倒在地……
有那麽片刻，蕭青明覺得自己應該死了。可他的耳朵還能聽到聲音，他聽見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
“流星……”喃喃喚著，可一擡頭，蕭青明卻見溫子誠站在自己面前。
溫子誠微瞇起眼，張口就道：“蕭青明，我是真的很討厭你。”
“我不明白流星以前為什麽會喜歡你這種人！”
蕭青明木然仰頭迎上對方的目光。
溫子誠握緊雙手，滿面忿然：“你根本就不知道，流星他有多努力！我從他參加超星秀時就喜歡他了，為了比賽他可以連跳通宵的舞不休息！還有，為了江超那部《傾城》，他已經進組訓練了兩個月，為什麽？因為你，他就放棄了那部電影！”
“你害他的還不多嗎？蕭青明，我和流星是真的想做好《慕明玉》這個劇，就算、就算我也不喜歡林翊，可是為了流星，我什麽都不計較！你知不知道，你今打了林翊，我們千辛萬苦趕的進度又要落下了！”
“如果你有丁點良知的話，就不應該再給流星制造麻煩了！”
……
陽光穿過樹葉枝椏間，無聲落入地上，變成點點光斑。周圍很靜，鞋子踩在草地上的聲音都一清二楚。
羅先生停下步伐，有些擔心地問道：“蕭先生，您沒事吧？”
坐在大樹下抱成一團的男人沒有反應。
羅先生心裏更是打起鼓：“蕭先生？葉先生他們已經先走了，要送那位林先生去醫院。您……沒事吧？”
樹下那團人影動了動，很快，蕭青明擡起頭，只是胡亂用袖子抹了抹眼睛，隨即站起身。因為維持一個姿勢太久，整個人還踉蹌了兩下，幸得羅先生趕忙上前扶住他。
迎上那雙紅通通的眼，羅先生心裏當場就停了半拍。
乖乖，這是……哭過了？
然而，向來清冷的男人此刻卻是露起笑，“我沒事。”
可那笑，卻比哭還難看。
羅先生越發擔心，蕭青明的身份尊貴不說，從來也是高高在上，天生就淩駕於眾人之上。這怎麽……變得跟個受委屈的小媳婦似的？
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麽，身邊這人已經抽回他的手，往前方走去。只是，羅先生望著他那蹣跚的步伐，莫名覺得有些可憐……
* * * *
鼎盛醫院內，醫生剛給林翊處理完傷口，只叮囑近日不要碰水、不吃辛辣等註意事項後，便讓他們走了。
葉流星一行人送著這位患者來醫院，回去時，林翊卻點名要葉流星送他回家。
“行呀，反正我也想體驗一把蘭博基尼。”葉流星從林翊手裏接過車鑰匙，讓餘曉玫和溫子誠先回去。
只是臨走前，溫子誠看著他們二人欲言又止，最後仍跟著餘曉玫上了保姆車。
“走吧，林少。”
這些日子混久了，葉流星跟林翊說話也少了些客套疏離。就像林翊指定要他開車送他回家，葉流星也沒覺得對方冒犯。
畢竟，接下來在戲裏，他們倆可是要演繹一段“淒美”的愛情悲劇。
蘭博基尼穿梭在山道間，葉流星踩著油門，車窗飛速掠過各種樹影，他雙眼直視前方，從林翊的角度看，正好欣賞他那恬靜漂亮的側顏。
左臉貼著紗布和繃帶，從正面看，林翊這位貴氣公子哥顯得有些滑稽。他轉過頭正好牽動下頜肌肉，劇烈的疼痛感立馬襲來，使得他忍不住“呲”一聲捂了捂臉。
葉流星頓時心生愧疚，“還疼麽？抱歉，今天的事我該跟你說聲對不起。”
剛才醫院人多，他也不好跟林翊說點什麽。可是人都看得出來，林翊這一拳完全是因為他才挨的。
林翊挑了挑眉，“那種暴力狂，你以前看上他什麽？”
他說話有時就是這麽直接且銳利，葉流星楞了一秒，才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從沒見過他使用暴力。不過，可能也是我對他了解的不夠深。”
就像，他也沒想過，重來一次，蕭青明現在學會欺騙他了。
林翊右手撐著頭，看向司機的目光染上幾分審視意味，“流星，你真的跟他斷了？”
車內有過片刻的寂靜。
葉流星餘光掃過他，卻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反而問他：“這句話，你是單純好奇，還是……想替林小姐問的？”
林翊表情微凝，隨即，他調整了坐姿，饒有興趣地問：“為什麽會這麽問？”
誰也沒正面回答，葉流星雙手握住方向盤，也不準備正打啞謎了，他坦誠說道：“林翊，你剛才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靠近他，惹怒蕭青明。
見對方沒開口，葉流星繼續揭穿他的心思，“其實我很明白，這個劇本雖然好，但也不至於好到讓你這樣的大少爺不僅願意出錢，還親自下場演戲。”
林翊張嘴正想說話，葉流星卻搶在他前頭又道：“我知道你讀過戲劇專業，喜歡演戲。可是你想的話，會有更大的舞臺，會好的資源。”
起碼，不是這種連資金籌措都困難的小成本影片。
“不可否認，你很適合賀蘭玨。可後來我也想了很久，估計，能讓你看上這部戲的原因，還是因為蕭青明和你妹妹吧。”
車內依舊靜悄悄的，只是，原本懶散悠哉的貴公子陡然間沈下臉。過了半晌，他嗤笑一聲，“如萱那傻家夥，我早跟她說過，蕭青明，包括我那位二哥，根本就是拿聯姻當幌子。林家，蕭家，如意算盤都打得響，只有她蠢得真認為蕭青明會看上她。”
林家長子從政，次子從商，之前之所以傳出蕭青明和林如萱的婚訊，不過是他二哥和蕭青明基於商業利益上的需要才放出的假消息。
“所以你費盡心思接近我，就是為了蕭青明。”說出這句話時，葉流星的表情很平靜。
林翊倒覺得意外，“我還以為你一直都相信我。”
當日在幻影俱樂部，他就跟葉流星坦誠過身份，原本以為，以他調查的結果，葉流星會毫無保留地信任他。
“我只是不想跟人耍心眼，但我不蠢。”他唯有在蕭青明身上蠢了一回。
林翊不說話了，只是他看著葉流星的眼神少了玩味，變得覆雜起來。
蘭博基尼在葉流星手裏開得四平八穩，都說開車風格跟人的性格一脈相承。正如葉流星的性格，陽光開朗，卻不激進。
“既然你猜到我的目的，為什麽還要接受我出演賀蘭玨？”
葉流星給了他一個奇怪的眼神，“我當時缺錢，你願意投資，省了我拿身家出來冒險。再者說了，出錢的人是大爺，你長得又不賴，演技也過關，除了沒有名氣這點外，我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你。”
林翊：“……”
道理被拆解得清清楚楚，可他越聽越不是滋味。原本他應該是操控著這一切，但葉流星這麽一說，他反倒成了送上門的大水魚。
神色透著幾分不自然，林翊坐直身子，硬著聲道：“你倒是算得精。”
葉流星嘿嘿笑了兩聲，“人窮沒辦法嘛。”
如果他有足夠的錢，他可以堂而皇之拒絕林翊和蕭青明，可是他沒有。
林翊像重新認識了眼前這個漂亮的大明星，“坦白說，我以前不明白蕭青明為什麽為了你，放了我妹妹鴿子。”
林如萱對蕭青明有期待，那是她蠢。可林翊真正咽不下的是，蕭青明連逢場作戲都不願意，寧可為了個大明星將林如萱扔在龍城大酒店，乃至於讓他妹妹淪為整個龍城社交圈的笑柄。
在他接觸葉流星之前，他所了解到的，葉流星不過就是空長了一張臉的戀愛腦，被蕭青明耍得團團轉。
可事實卻完全反了過來——
現實是蕭青明苦苦追著眼前這個美人不放。
葉流星聽了他的問題，只是聳聳肩：“大概是，這世界上，沒有誰會比我更傻，在他身上付出更多。”
雲淡風輕的語氣，林翊卻從他臉上讀出幾分不可捕捉的嘲諷。
在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客觀而他從來未曾證實過的事實：葉流星是真真正正愛過蕭青明的。
又或者，不只是“愛過”……
一下子，氣氛又陷入靜默當中。
林翊莫名覺得煩躁，“你知道我是故意激怒他，為什麽不阻止？”
剛才葉流星把蕭表明叫開，雖然沒親眼看見，可是那陣勢明顯是要為了他找蕭青明算賬。
這問題讓葉流星沈默了。
他抿著唇不說話，林翊只是耐住性子等他的答案。最後，葉流星握緊方向盤，只是低低說道：“或許，我也不甘心吧。”
林翊微瞇起眼，“什麽意思？”
車外依舊是山路風景，葉流星望著前方盤旋的山路，他可以回避這個話題，可莫名的，他選擇說了出來。
“我跟他是一段失敗的過去，我付出了很多，可是到最後，我什麽都輸光了。”
事業、愛情，甚至連生命都輸給了蕭青明。
“我一直以為自己不介意了，可是，還是會不甘心。”
蕭青明憑什麽可以再次騙他，憑什麽口口聲聲說愛他，憑什麽要求他原諒他？
“我……我也想讓他不好過。”
葉流星臉上閃現報覆的快感，可那樣負面的情緒只是稍縱即逝。很快他閉上眼，再次睜眼時輕輕嘆了一口氣，又是眾人熟悉的那個小太陽。
他瞥過林翊一眼，“我是不是很壞？”
林翊神情變得覆雜，“愛跟恨是一體的，你如果還恨他，就代表著，你還愛他。”
“這倒不是，”葉流星搖了搖頭，一派輕松道：“我很清楚我已經不愛他了。只是，我沒辦法將以前的事當做沒發生過。”
原本他以為自己放下了，可是蕭青明的再次欺騙喚醒了他所有的怨與恨。
蕭青明每站在他面前，他總會忍不住露出所有的刺，拼命要紮傷對方。
林翊正想再說話，葉流星卻是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以後吧，以後總有一天，我會把他當成真正的陌生人。”
不會愛、不會恨，就是真正全然的陌生人。
* * * *
周一中午，東承商業大廈經過上午的忙碌洗禮後，終於迎來片刻休閑的午飯時間。
蕭青玲剛下飛機，恰好踩著飯點上了52樓。
“大小姐，您辛苦了。蕭總他在辦公室。”陳賀急忙迎著這位風塵仆仆的蕭家大小姐。
蕭青玲繃著一張臉，她站在蕭青明辦公室門口，卻不忘讓陳賀先去忙自己的事。
手握上門把，在打開門之前，她突然停下所有動作。
昨天，白苑俱樂部的人已經跟她匯報所有的事。震驚之餘，她連夜下定決心，今早搭乘最早的班機趕回龍城，就是為了來辦件大事。
深吸一口氣，蕭青玲眼底閃爍著堅定的色彩，她已經做好心理建設。手一扭，她推開了辦公室大門。
迎面而來的，是一股強烈且刺激的辛辣味，饒是蕭青玲心理建設再強大，也不由得停下腳步。可坐在電腦前的男人從顯示器移開臉，雙方打一照面，更大的沖擊讓她完全呆住了。
只見他的親弟弟正睜著一雙紅通通的眼——
蕭青明這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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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得近的溫子誠和另外一名男配角趕忙攙起他，左臉掛彩的林翊伸手摸上左臉，“呲”一下就露出疼的表情。
溫子誠近距離觀察林翊已變得紅腫的左臉，當下就看向葉流星：“糟了，再過三天要拍定妝照了，他這樣到時怎麽拍？”
其他人都不敢吭聲，所有目光都集中在葉流星身上——明顯在等他拿主意。
葉流星當機立斷讓羅先生先拿冰塊給林翊敷臉，然後讓餘曉玫送他去醫院。
安排好一切後，葉流星瞥過站在原地的男人，冷冷道：“你跟我過來。”
蕭青明忐忑不安跟了上去。兩人走開數十米，直到一棵茂密的大樹遮擋住太陽, 也阻隔了其他人好奇的視線。
此刻只剩他與他。
葉流星寒著臉, 眼底流露出怒意：“蕭青明，你究竟想幹什麽？”
莫名感到委屈, 蕭青明只能說出一句“我不看著他占你便宜”。可換來的, 卻是葉流星難以置信的神情。
“你有病吧？我們是在工作！”說罷，葉流星又嗤笑道：“再者說了, 就算他占我便宜，也跟你沒有一毛錢關系！”
“流星！”蕭青明臉色煞白, “你不要說這種話, 我、我……”
他想說, 我是你的男人。可是, 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葉流星已經單方面宣布和他分手了。
“蕭青明, ”葉流星擡起眼簾, 那雙眸中的怒與厭赤、裸、裸的。這回, 他不想再忍了。
伸手不斷推著男人胸口，葉流星低吼道：“這個戲你硬是要摻和進來也就算了，現在你還要打傷男主角，你知不知道林翊沒辦法拍定妝照，我們整個宣發進度又要拖上好幾天！我就想問你一句，究竟我葉流星是有哪裏對不起你？你要這麽千方百計地來害我？”
高大俊美的男人被他逼得節節敗退，臉色慘白如紙。對方的話，像刀子一樣，將他那顆跳動的心臟來回淩遲，滿滿都是血。
蕭青明連呼吸都覺得困難，只能用蒼白無力的語言辯解著：“流星，我沒想害你，我是真的想幫你！”
“是，我承認我守不住承諾，我答應過不再出現在你面前。但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他的一雙眼都盛滿這張漂亮精致的面孔，“我沒想過害你，我是真的想幫你。那些人……我不能讓那些人堂而皇之地占你便宜……”
聽到最後這句，一直壓在最深處的那股怒意終於沖破枷鎖，葉流星猛地上前，拼著勁推開男人。
蕭青明整個身子撞向身後大樹，卻絲毫不敢有任何動作。
轉眼間，葉流星的臉靠得極近，近得……他可以清楚看清自己在對方眼中的狼狽樣。
“蕭青明，時至今日你有什麽資格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葉流星怒極反笑：“你跟我已經沒有關系了，別說是排戲，就算我今天跟別的男人上床，也輪不到你在這裏指手劃腳！還有，你說你想幫我？幫我什麽？我之所以繼續和錦鯉影業合作，你以為我真貪圖你那五千萬？”
“是因為你先騙我！如果違約，我的公司不但要賠錢，這部戲可能也因此拍不了！我們耗費了多少心血才啟動這個項目，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毀了它！”
真相被撕開，連皮帶血的，蕭青明覺得很難堪。可他除了一聲弱弱的“不是這樣”，根本說不出其他話來。
可葉流星已經看膩他這副惺惺作態的矯情模樣，“收起你自以為是的愧疚和深情，別裝了。”
“我沒有裝！”蕭青明聲音微微顫抖著，“流星，我知道你不信，可是，我是真的愛你！”
“從……”他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將壓在心裏多年的話說出：“從前世你死後，我就知道錯了。我愛你，流星！你可以覺得我虛偽、覺得我卑鄙，但是，只有一點，我對你的愛從來都不是裝的！”
這些話，他早就想對葉流星說了。
然而，面前漂亮青年卻是低低笑出聲，那笑充滿刺耳的嘲諷。“愛我？蕭青明，你愛我，卻跑去國外做生意，把我丟在海邊莊園裏。就連，就連我打給你的最後一通電話，還是個女人接的。”
他憤恨地瞪著他，“這就是你的愛？”
“不！我可以解釋的，”蕭青明慘白著臉，拼命解釋著，“那通電話只是一個誤會。我跟那女的沒什麽，她只是我在美國的一個合作夥伴，當時我不知道她接了電話，她——”
“夠了蕭青明，”葉流星握緊拳頭，像是在平覆自己的心情，“她跟那位林小姐一樣，都是你在玩弄對手的棋子，是吧？”
“是，但我跟她們一點關系都沒有！這個，我以前也跟你解釋過的……”
有時候，為了取得勝利，蕭青明不在乎走些捷徑。況且，大家都是各取所需，誰也不吃虧。
“我從來沒碰過除了你以外任何人，流星！”
這話落在葉流星耳中，顯得更加諷刺。他搖了搖頭，“蕭青明，你的意思是，我還得理解你，理解你為了工作不惜和別的女人傳出婚訊，理解你雖然整日表面和那些林小姐們一起上雜志，但始終還是為我守身如玉，是這個意思嗎？”
蕭青明頓時語噎。
葉流星的目光陡然變得冰冷：“尊重是戀愛中最基本的條件，你尊重過我嗎？”
“我——”蕭青明抖著唇。
“你有沒有想過，你跟那些林小姐陳小姐們傳出緋聞時，我會不會難受？”
“蕭青明，你太自私了。今天我只不過和別人演戲，你就受不了，可我呢？”
葉流星露出殘忍的笑，“前世，我可是被你遺棄在海邊那個房子裏，看著你跟其他女人不斷上新聞，看著全世界在傳你跟哪個富豪千金即將結婚。”
“你說你知錯了，你發現你愛我了？可是你又怎麽做呢？”
蕭青明雙目通紅，此刻，他就好像風雨中飄搖的一艘小船，只要一個浪花就能將他淹沒。
“你選擇繼續欺騙我。”現在，連葉流星自己都覺得諷刺。“由始至終，你都沒有把我放在跟你平等的位置上。”
如果平等，前世蕭青明不會輕而易舉將他扔在海邊莊園；如果平等，這一世蕭青明也不敢騙他。
葉流星自嘲地勾了勾唇：“你說，你跟那些林小姐們逢場作戲是為了工作。怎麽，你的事業就值得我犧牲所有去支持，我的事業就這麽一文不值？連著兩輩子你都要破壞我的夢想？”
蕭青明已經站不穩了。他只能靠後背抵住樹幹，才勉強保持站立的身型。
葉流星閉上眼，像在平覆所有憤怒與激動。再次睜開眼時，他的眼中只剩冷冽：“你現在所做的這些是在幫我嗎？不，其實你在自我感動罷了。”
“不是的！”蕭青明顫抖著聲，眼底已經泛起淚光。
“呵，你應該清楚，我和你之間不可能再有任何關系。你所謂的幫忙，只不過是想告訴全世界你很愛葉流星。可是——”
葉流星聲音很輕，卻直接撞碎蕭青明的心。
“那個最愛你的葉流星，已經死了。”
死在他親手打造的那座海邊莊園裏。
一步、兩步，葉流星往後退，隨即轉過身離開，徒留已然崩潰的男人只身跪倒在地……
有那麽片刻，蕭青明覺得自己應該死了。可他的耳朵還能聽到聲音，他聽見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
“流星……”喃喃喚著，可一擡頭，蕭青明卻見溫子誠站在自己面前。
溫子誠微瞇起眼，張口就道：“蕭青明，我是真的很討厭你。”
“我不明白流星以前為什麽會喜歡你這種人！”
蕭青明木然仰頭迎上對方的目光。
溫子誠握緊雙手，滿面忿然：“你根本就不知道，流星他有多努力！我從他參加超星秀時就喜歡他了，為了比賽他可以連跳通宵的舞不休息！還有，為了江超那部《傾城》，他已經進組訓練了兩個月，為什麽？因為你，他就放棄了那部電影！”
“你害他的還不多嗎？蕭青明，我和流星是真的想做好《慕明玉》這個劇，就算、就算我也不喜歡林翊，可是為了流星，我什麽都不計較！你知不知道，你今打了林翊，我們千辛萬苦趕的進度又要落下了！”
“如果你有丁點良知的話，就不應該再給流星制造麻煩了！”
……
陽光穿過樹葉枝椏間，無聲落入地上，變成點點光斑。周圍很靜，鞋子踩在草地上的聲音都一清二楚。
羅先生停下步伐，有些擔心地問道：“蕭先生，您沒事吧？”
坐在大樹下抱成一團的男人沒有反應。
羅先生心裏更是打起鼓：“蕭先生？葉先生他們已經先走了，要送那位林先生去醫院。您……沒事吧？”
樹下那團人影動了動，很快，蕭青明擡起頭，只是胡亂用袖子抹了抹眼睛，隨即站起身。因為維持一個姿勢太久，整個人還踉蹌了兩下，幸得羅先生趕忙上前扶住他。
迎上那雙紅通通的眼，羅先生心裏當場就停了半拍。
乖乖，這是……哭過了？
然而，向來清冷的男人此刻卻是露起笑，“我沒事。”
可那笑，卻比哭還難看。
羅先生越發擔心，蕭青明的身份尊貴不說，從來也是高高在上，天生就淩駕於眾人之上。這怎麽……變得跟個受委屈的小媳婦似的？
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麽，身邊這人已經抽回他的手，往前方走去。只是，羅先生望著他那蹣跚的步伐，莫名覺得有些可憐……
* * * *
鼎盛醫院內，醫生剛給林翊處理完傷口，只叮囑近日不要碰水、不吃辛辣等註意事項後，便讓他們走了。
葉流星一行人送著這位患者來醫院，回去時，林翊卻點名要葉流星送他回家。
“行呀，反正我也想體驗一把蘭博基尼。”葉流星從林翊手裏接過車鑰匙，讓餘曉玫和溫子誠先回去。
只是臨走前，溫子誠看著他們二人欲言又止，最後仍跟著餘曉玫上了保姆車。
“走吧，林少。”
這些日子混久了，葉流星跟林翊說話也少了些客套疏離。就像林翊指定要他開車送他回家，葉流星也沒覺得對方冒犯。
畢竟，接下來在戲裏，他們倆可是要演繹一段“淒美”的愛情悲劇。
蘭博基尼穿梭在山道間，葉流星踩著油門，車窗飛速掠過各種樹影，他雙眼直視前方，從林翊的角度看，正好欣賞他那恬靜漂亮的側顏。
左臉貼著紗布和繃帶，從正面看，林翊這位貴氣公子哥顯得有些滑稽。他轉過頭正好牽動下頜肌肉，劇烈的疼痛感立馬襲來，使得他忍不住“呲”一聲捂了捂臉。
葉流星頓時心生愧疚，“還疼麽？抱歉，今天的事我該跟你說聲對不起。”
剛才醫院人多，他也不好跟林翊說點什麽。可是人都看得出來，林翊這一拳完全是因為他才挨的。
林翊挑了挑眉，“那種暴力狂，你以前看上他什麽？”
他說話有時就是這麽直接且銳利，葉流星楞了一秒，才自嘲地笑了笑：“我以前從沒見過他使用暴力。不過，可能也是我對他了解的不夠深。”
就像，他也沒想過，重來一次，蕭青明現在學會欺騙他了。
林翊右手撐著頭，看向司機的目光染上幾分審視意味，“流星，你真的跟他斷了？”
車內有過片刻的寂靜。
葉流星餘光掃過他，卻沒有正面回答問題，反而問他：“這句話，你是單純好奇，還是……想替林小姐問的？”
林翊表情微凝，隨即，他調整了坐姿，饒有興趣地問：“為什麽會這麽問？”
誰也沒正面回答，葉流星雙手握住方向盤，也不準備正打啞謎了，他坦誠說道：“林翊，你剛才分明就是故意的。”
故意靠近他，惹怒蕭青明。
見對方沒開口，葉流星繼續揭穿他的心思，“其實我很明白，這個劇本雖然好，但也不至於好到讓你這樣的大少爺不僅願意出錢，還親自下場演戲。”
林翊張嘴正想說話，葉流星卻搶在他前頭又道：“我知道你讀過戲劇專業，喜歡演戲。可是你想的話，會有更大的舞臺，會好的資源。”
起碼，不是這種連資金籌措都困難的小成本影片。
“不可否認，你很適合賀蘭玨。可後來我也想了很久，估計，能讓你看上這部戲的原因，還是因為蕭青明和你妹妹吧。”
車內依舊靜悄悄的，只是，原本懶散悠哉的貴公子陡然間沈下臉。過了半晌，他嗤笑一聲，“如萱那傻家夥，我早跟她說過，蕭青明，包括我那位二哥，根本就是拿聯姻當幌子。林家，蕭家，如意算盤都打得響，只有她蠢得真認為蕭青明會看上她。”
林家長子從政，次子從商，之前之所以傳出蕭青明和林如萱的婚訊，不過是他二哥和蕭青明基於商業利益上的需要才放出的假消息。
“所以你費盡心思接近我，就是為了蕭青明。”說出這句話時，葉流星的表情很平靜。
林翊倒覺得意外，“我還以為你一直都相信我。”
當日在幻影俱樂部，他就跟葉流星坦誠過身份，原本以為，以他調查的結果，葉流星會毫無保留地信任他。
“我只是不想跟人耍心眼，但我不蠢。”他唯有在蕭青明身上蠢了一回。
林翊不說話了，只是他看著葉流星的眼神少了玩味，變得覆雜起來。
蘭博基尼在葉流星手裏開得四平八穩，都說開車風格跟人的性格一脈相承。正如葉流星的性格，陽光開朗，卻不激進。
“既然你猜到我的目的，為什麽還要接受我出演賀蘭玨？”
葉流星給了他一個奇怪的眼神，“我當時缺錢，你願意投資，省了我拿身家出來冒險。再者說了，出錢的人是大爺，你長得又不賴，演技也過關，除了沒有名氣這點外，我實在找不到理由拒絕你。”
林翊：“……”
道理被拆解得清清楚楚，可他越聽越不是滋味。原本他應該是操控著這一切，但葉流星這麽一說，他反倒成了送上門的大水魚。
神色透著幾分不自然，林翊坐直身子，硬著聲道：“你倒是算得精。”
葉流星嘿嘿笑了兩聲，“人窮沒辦法嘛。”
如果他有足夠的錢，他可以堂而皇之拒絕林翊和蕭青明，可是他沒有。
林翊像重新認識了眼前這個漂亮的大明星，“坦白說，我以前不明白蕭青明為什麽為了你，放了我妹妹鴿子。”
林如萱對蕭青明有期待，那是她蠢。可林翊真正咽不下的是，蕭青明連逢場作戲都不願意，寧可為了個大明星將林如萱扔在龍城大酒店，乃至於讓他妹妹淪為整個龍城社交圈的笑柄。
在他接觸葉流星之前，他所了解到的，葉流星不過就是空長了一張臉的戀愛腦，被蕭青明耍得團團轉。
可事實卻完全反了過來——
現實是蕭青明苦苦追著眼前這個美人不放。
葉流星聽了他的問題，只是聳聳肩：“大概是，這世界上，沒有誰會比我更傻，在他身上付出更多。”
雲淡風輕的語氣，林翊卻從他臉上讀出幾分不可捕捉的嘲諷。
在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客觀而他從來未曾證實過的事實：葉流星是真真正正愛過蕭青明的。
又或者，不只是“愛過”……
一下子，氣氛又陷入靜默當中。
林翊莫名覺得煩躁，“你知道我是故意激怒他，為什麽不阻止？”
剛才葉流星把蕭表明叫開，雖然沒親眼看見，可是那陣勢明顯是要為了他找蕭青明算賬。
這問題讓葉流星沈默了。
他抿著唇不說話，林翊只是耐住性子等他的答案。最後，葉流星握緊方向盤，只是低低說道：“或許，我也不甘心吧。”
林翊微瞇起眼，“什麽意思？”
車外依舊是山路風景，葉流星望著前方盤旋的山路，他可以回避這個話題，可莫名的，他選擇說了出來。
“我跟他是一段失敗的過去，我付出了很多，可是到最後，我什麽都輸光了。”
事業、愛情，甚至連生命都輸給了蕭青明。
“我一直以為自己不介意了，可是，還是會不甘心。”
蕭青明憑什麽可以再次騙他，憑什麽口口聲聲說愛他，憑什麽要求他原諒他？
“我……我也想讓他不好過。”
葉流星臉上閃現報覆的快感，可那樣負面的情緒只是稍縱即逝。很快他閉上眼，再次睜眼時輕輕嘆了一口氣，又是眾人熟悉的那個小太陽。
他瞥過林翊一眼，“我是不是很壞？”
林翊神情變得覆雜，“愛跟恨是一體的，你如果還恨他，就代表著，你還愛他。”
“這倒不是，”葉流星搖了搖頭，一派輕松道：“我很清楚我已經不愛他了。只是，我沒辦法將以前的事當做沒發生過。”
原本他以為自己放下了，可是蕭青明的再次欺騙喚醒了他所有的怨與恨。
蕭青明每站在他面前，他總會忍不住露出所有的刺，拼命要紮傷對方。
林翊正想再說話，葉流星卻是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以後吧，以後總有一天，我會把他當成真正的陌生人。”
不會愛、不會恨，就是真正全然的陌生人。
* * * *
周一中午，東承商業大廈經過上午的忙碌洗禮後，終於迎來片刻休閑的午飯時間。
蕭青玲剛下飛機，恰好踩著飯點上了52樓。
“大小姐，您辛苦了。蕭總他在辦公室。”陳賀急忙迎著這位風塵仆仆的蕭家大小姐。
蕭青玲繃著一張臉，她站在蕭青明辦公室門口，卻不忘讓陳賀先去忙自己的事。
手握上門把，在打開門之前，她突然停下所有動作。
昨天，白苑俱樂部的人已經跟她匯報所有的事。震驚之餘，她連夜下定決心，今早搭乘最早的班機趕回龍城，就是為了來辦件大事。
深吸一口氣，蕭青玲眼底閃爍著堅定的色彩，她已經做好心理建設。手一扭，她推開了辦公室大門。
迎面而來的，是一股強烈且刺激的辛辣味，饒是蕭青玲心理建設再強大，也不由得停下腳步。可坐在電腦前的男人從顯示器移開臉，雙方打一照面，更大的沖擊讓她完全呆住了。
只見他的親弟弟正睜著一雙紅通通的眼——
蕭青明這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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