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意的家在一個很繁華的高檔小區，裝修風格跟京城的那套房子差不多。

向北一眼就看到茶幾上的那盆風信子，他想起了第一次顧意見到風信子時說的話，於是今天他就將那句話還了回去。

“你還種洋蔥啊？”

正在廚房倒水的顧意，轉過頭看了風信子一眼，眼神裏有些哀傷。

“風信子，我一個朋友養的。”顧意端了杯水遞給他，坐下時伸手輕輕撫了一下葉子。

向北看了他一眼，沒接著問他那個朋友是誰，目光一轉，他又看到了一樣自己的東西，那臺筆記本電腦。

向北一顆心砰砰直跳，電腦裏他存了很多東西，如果能拿回來就好了……

“那你朋友呢？”

“去世了……”顧意是個藏不住事的人，喜怒哀樂都在他那張臉上，只見他回頭看了一眼一間坐北朝南的房間，他說：“他的骨灰就在裏面，你要是害怕的話現在就可以離開。”

向北情不自禁的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看，他的骨灰嗎？他低垂的腦袋，掩飾著自己的表情。

“說來也是巧，他的名字裏也有一個北字。”

“那他的骨灰為什麽會在你這裏？”

“因為我是唯一一個認領他屍體的人。”

“他是你很重要的人嗎？”

顧意的眼神回到風信子上，“當然重要，他都還沒給我做洋蔥炒肉呢。”

“那他的骨灰你打算怎麽處理？”

“我給他買了塊墓地，等手續下來呢。”

“你把他放在家裏就不怕？”向北被感動到了，說到底他和顧意也才認識沒多久而已，能為他做到這份兒上他真的很感激他。

“我怕啊……”顧意沈痛的說：“我怕他怪我沒能按照約定去接他回家。”

向北心裏一疼，他沒想到他的死會有人在意，更沒想到他的死會成為別人的負擔，要是那天晚上沒讓顧意來接他就好了。

“他不怪你……”向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故意的頭，放柔聲音說，“他可能更不想看到你為他自責為他難過。”

“你又不是他。”

向北一時無言，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葬禮的那天我能一起去嗎？”

顧意打量著他，向北有些不自在，解釋道：“你不是他名字裏也有一個北字嗎？和我也算是有緣了，我送他一程。”

“好……”顧意笑了，一拳捶在他胸口，“你這人能處，加個微信吧？”說著就拿出手機準備掃碼。

向北也拿出手機，兩人加上了微信，顧意的微信名很簡單，就叫――故意！

顧意卻用一種大開眼界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大概是實在憋不住了，把他的微信名給念了出來：“小菇涼采的大蘑菇？”還把手機屏幕懟到他臉上了。

“噗……”

向北一口水噴了出來，要不是顧意躲得及時就要被噴一臉了。

“嘖嘖……渣男味兒都從id裏滲出來了。”

向北尷尬了，他還真沒註意周雁北的微信名，他有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

“如果我說這不是我改的，你信嗎？”向北訕訕的說。

“當然……”顧意一臉我信你個鬼的表情：“不信！”

向北忍不住捂住臉，胡亂的把微信名改成了……，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餓了……”顧意大概是顧及到他的尷尬，轉了個話題，一臉的苦大仇深：“會做飯嗎？”

顧意冰箱裏的食材有限，向北隨便炒了兩個菜，誰知顧意只吃了一口就又用一種探究的眼神打量著他。

“不好吃？”

顧意沒說話，低頭吃飯，可能是因為對向北的愧疚吧，他總能在這個人身上看到向北的影子，他甚至覺得他炒的菜和向北炒的是一個味道。

兩人正吃著飯，顧意的電話響了，他看都沒看就直接掛了，那電話不停的打，他不停的掛，最後不耐煩了直接拉進了黑名單，但沒清凈一會兒就又響了起來，大概是那人換了個號碼又打來的。

“接吧！”向北勸道：“有什麽話好好說開就好了。”

顧意不耐煩的接通，按了免提，打你電話裏傳出聲音的時候，向北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他借著彎腰撿懷疑的機會掩飾了自己眼底的情緒。

“顧先生，我希望我們能坐下來談談……”

“談什麽？他人都死了你纏著我有什麽用？”顧意對著電話就是一通吼，“你早幹什麽去了？”

“你能不能把他……還給我？”電話裏的人聲音裏好像壓抑著什麽。

“還給你？”顧意諷刺道：“他是你的嗎？你確定他願意見你嗎？他活著的時候你是怎麽對他的，他現在只剩下骨灰了你卻讓我把他還給你，我勸你別假惺惺演什麽癡情種，別臟了他輪回的路。”

“顧先生，我現在好好跟你說話，你可別逼我……”

“我逼你怎麽了？也像對付他那樣對付我嗎？也讓我死嗎？塗南我告訴你，你放馬過來，老子不怕你。”

“我一輩子都不會告訴你我把他葬在哪裏，你和他們都是殺人兇手。你們牛逼，你們了不起，想方設法遮掩他的死亡真相，我奈何不了你們，但你們也別得意，惡人自有天收！”顧意怒急，臉都漲紅了。

“我說過我不會放過傷害他的人……”

“好啊……你先讓那個姓程的身敗名裂我就相信你。”

電話裏的人沈默了。

“做不到吧？”顧意嘲諷道：“他愛了你十幾年，你卻連還他一個清清白白的身後名都不願意為他做，你這樣的人渣也配給他燒香？”

“塗南，我勸你最好別再來騷擾我，否則我有一千種方法把你跟程逸楠那些惡心的照片放到網絡上去，我也讓你們嘗嘗被千夫所指，萬人唾罵的滋味兒……”

電話裏的人還是不說話，顧意顯然占盡了上風，他火上澆油的繼續說道：“你知道我這裏有多少你跟別人上床的照片嗎？那些照片就是你們捅在他身上的刀子，最後他被你們用那麽惡心的方式害死了，你們都該下地獄。”

顧意罵人罵得興起，沒註意到向北還保持著撿筷子的姿勢沒起來。

向北是聽到顧意的啜泣聲後才起來的，他眼神覆雜的看著顧意，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他的死應該給顧意添了不少麻煩吧？

“顧意……”向北抱著顧意，輕拂著他的背，安撫道：“別難過，他會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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