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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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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婷看著珍嬪的肚子越來越大,有時候開句玩笑,說看肚子形狀,該是位小阿哥,珍嬪縱是謙虛客套一番,但心裏面是極其相信的,她宮中的老人也說,要是懷男孩,肚子形狀就是這樣的。

珍嬪有喜九個月後,果然生下一小阿哥,皇帝大喜,重賞了珍嬪身邊的宮女太監。皇後看上去也狠高興,但大喜之餘,私下跟皇帝說,和嘉的ㄦ子虎頭虎腦,比十六阿哥更可愛,她更是喜歡。

皇帝笑著說:“你是有了孫子,兒子就扔到一邊,朕看著孩子長得挺好,挺討人喜歡的。”

卿婷笑道:“孫子不好?孫子比兒子討人喜歡,皇上爺您看到永璋永珹他們兄弟幾個的小子進宮,還不也是疼到了極點,弄得他們都心裏羨慕。我就是有點遺憾,小十一、十二還沒到娶正兒八經的正福晉、側福晉的時候好在我的身子骨夠硬郎,還能等幾年,再看他們大婚,生兒育女。”

“說了半天你是急這個,不是說兩個孩子不急著成婚,怎麽今天又改了口。”皇帝笑看她如何回答。

“他倆命裏不該早娶,我再急也不急這兩年,只是看著連他們的侄兒外甥也成家的成家,做爹的做爹,心裏難免多想著些。皇上,差點忘了,剛才婉貴妃妹妹派人過來跟我說,她那邊的秋貴人連著好些天精神不濟,飯也吃得少,我讓太醫過去瞧瞧,這會子應該正診脈,聽來人說得情形,像是有了喜,要是這樣,皇上您可是雙喜臨門。”

皇帝撚須笑道:“錯,是三喜臨門,你當朕過來幹什麽,有件大喜事,剛剛朕接到蒙古來的信,大喜事,蘭丫頭要做娘了。”

“阿彌陀佛,這可真是大喜事,這丫頭真是急死我了,我眼看著和嘉、晴兒、紫薇都為婆家延續香燈,唯獨她,一直沒有消息,我心裏著急又不好跟別人說,沒少為她誦經念佛,有時候自己在這兒急著想著,想著想著都流眼淚,她又是懂事的孩子,從來都是報喜,說不定她這幾年心裏也急著呢。不過如今可好了,皇上,信上有沒有說,她現在身體怎麽樣,吃得下東西嗎,害喜厲害不厲害?”才不是真,頂多做個樣子,蘭馨是她養大,她最清楚不過,用現在的話講,就是她要過二人世界,年輕夫妻兩三年沒有生育孩子也是正常的,玩兩三年收了心,才正ㄦ八經居家過日子,額駙自是被她拿下,不會不同意。卿婷對她的行為多有掩飾,她心裏也讚同她的行為想法,都說成了家就有了責任,孩子也就長大了,其實不然,這就好像準備好了鍋碗瓢盆,柴米油

鹽,卻不一定能做出美味的食物,非要有那個手藝和誠意才行,而且這過日子非要兩個人都要那個心才好,成了婚,自然不能和單身的時候相比,這個轉變總有個適應的過程,有人需要的時間短些,有人需要的時間長些,年輕小夫妻,婚前也不曾接觸過,一成婚就匆匆忙忙要孩子,雞零狗碎的,不一定是好事。

“信上說她一切安好,口味嗜酸,府裏上上下下都把她當眼珠子護著,你就放心吧,誰敢不對朕的閨女好,朕饒不了他。”蘭馨遠嫁蒙古,還過得有滋有味,皇帝對她的喜愛又多了幾分。

皇帝和皇後都為蘭馨的喜事高興,不在他們不知道蘭馨是如何發現自己懷孕的,這事也沒人敢討沒趣,想方設法向這邊遞這消息,明顯不是討好的事。

後來,帝後二人還是知道了,蘭馨竟然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感覺身體不妥,招來太醫診脈,竟診出喜脈,好在她身體健康,胎兒並沒有受到什麽影響,饒是如此,也把闔府上下嚇得夠嗆,她自己也吃了一驚,自此自己也註意著安胎,準備給額駙生個漂亮的小格格。

後來蘭馨回到京中,皇後還為此事對著蘭馨一頓嘮叨,蘭馨表示自己很無奈,才剛懷孕,誰能知道呢。

婉貴妃那邊狠快來了消息,秋貴人的確是有喜了,發現的雖然早,可她有早產的跡象,必須臥床好好養著,卿婷對她可能會早產並不意外(骨盆狹小了容易難產,寬大了容易流產,要是身子骨又弱,出事的幾率大大提高),表面上卻還一片擔憂關心,讓婉貴妃多照顧著點,自己又念了幾聲佛,心裏卻想:我真是作孽殺生,念著佛卻希望她不好。

後宮嬪妃懷孕生子常有的事,都知道該怎麽做,卿婷也不太當回事,皇帝又不是把紅塵看破,或是只愛公務國事,除了皇後外,享受一下國色天香,體會體會花能解語,人麽,逃不開飲食男女。

卿婷這番心思,皇帝早就看透了,他私下裏偷偷跟永瑆永璂兩個阿哥半開玩笑地說:“有時候讓你們出宮走走,也是為了你們好,你們皇額娘如今老醋喝的比較多,萬一殃及池魚豈不冤枉。”但在宮裏,他不許任何人露出皇後有妒忌之心的意思,否則就是非議皇室的重罪。

兩個小阿哥只好裝傻聽不懂,皇額娘吃醋,皇額娘愛吃山西老陳醋,別地產的醋不愛吃,山西的老陳醋夠酸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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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嬪妃懷孕生子,更多是在後宮樂,可大清男兒遠游而歸,驚動的是朝廷,前廷怎麼樣,看皇帝的臉色神情就能揣摩出一二。

改革不是過家家,當初皇帝要設立天文算學館,破費了一番周折,朝中發對的大臣和支持的大臣展開了一場大辯論。做皇帝,跟臣子鬥智鬥勇都已經習慣,鬥來鬥去其樂無窮。正史上清建立天文算學館是在慈禧時期,當時老太後慈禧提出要建立天文算學館的時候,底下大臣的反應別提有多熱鬧,不過既然慈禧都能把反對的大臣擺平,皇帝肯定也能做到的,。

如今這些人回來了,各個躊躇滿志,摩拳擦掌想有一番作為,皇帝特意召見了他們,又特地允許皇後召見她的侄子。

當初那拉家兄弟做禦前侍衛的時候,卿婷為了不招惹閑話,並沒有召見過他們,如果說皇後想見見自己的侄子,不是不可以,後來連皇帝都說她矯正過枉,她才召見過三兩次,每次見面的時間也很短。算算時間,他們離開大清國已經七年,七年後兩個侄子再見到姑媽,心裏也不免感嘆:姑媽比以前老了些。

卿婷把他們倆兄弟左看右看,七年不見,他們也變了不少,看著更沈穩精壯,說起海外見聞,滔滔不絕,卿婷聽圖明額飈英語、法語,可不是簡單的洋涇浜英語之類,麟閣說,他就學了兩個多月就知道怎麽跟當地人對話了。

卿婷想,這就是天才吧,以前看書看到過,有特工兩個月學一門外語,共掌握了三十二種語言。沒準圖明額訓練訓練,也能成特工。

圖明額以及其他不是特工,但也做了特工類似的事,幾百年後,歐洲有學者說:大清乾隆時期,乾隆皇帝派訪問團訪問歐洲,盜走了歐洲xxx、xxx、xxx等技術。

要卿婷知道,肯定要在心裏來一句:馬戛爾尼訪華時,盜走了茶葉和蠶絲技術,來而不往非禮也。不過,這個空間的馬戛爾尼沒那麽幸運,茶葉和蠶絲在出口貿易中多賺他們的錢,這技術是要保護的。

“既然回來了,就要為朝廷辦事,為皇上分憂,你們出去這麽久,雖說這幾年咱們那拉家靠著皇上的恩惠,有了官職,咱家的孩子可不能給家裏丟臉,更不能給皇上丟份,皇上給那拉家恩惠,要是咱們家人不能勝任差事,甚至做出不光彩的事,豈不是讓別人覺得皇上用人無方。”卿婷停了停,又說,“你們回到家,也見到林哥了。你們回來的也巧,林哥剛又添了個兒子,還是嫡子

,孩子出生沒三天你們就回來了,本宮還跟人說這孩子是個福星呢。”

卿婷說的林哥,是那爾布的另一個孫子,阿林,那拉氏另一個兄長的兒子,她這個哥哥早年在戰場上沒了,留下妻兒,阿林的母親在他狠小的時候也去世了,所以他跟著嫡母生活,他年齡比圖明額大些,早年也不知什麽緣故,到關外帶兵,一去就是數年。外人不知道緣由,私下猜想,阿林的叔叔和他父親並非同母,也許不太能容得下他。他在關外一開始官職一般,仕途平平,他的皇後姑姑生了嫡子也未曾給他帶來好運。

後來皇後胞兄所出的三個兒子受當今賞識,那拉家也沒趁機把阿林從關外撈回來,皇後也絕口不提這個侄子。因此私下裏有些閑言閑語,說皇後並不公正,同樣是侄子,卻不管不問到這種地步。滿人對嫡庶之分不比漢人,不過這些年受到儒家文化影響,還是看重些嫡子,而且皇後娘家的家事,外人哪能多嘴,是以這話也就是個別人說說而已,阿林的嫡母還生活在那拉府,不曾聽說那拉府對她有何克扣,也不曾聽她對別人訴苦,反而坦然接受現狀。

後來那爾布受到皇帝斥責,皇後的胞兄被降了職,那拉家在朝廷上可謂吃了個不明不白的虧。而阿林在關外靠著功勞一步步升職,也正是那年年底,被調回了京中。他雖說在關外多年,但京中的情形卻清楚得狠,而且利用在關外的日子,跟那些將來有用途有前途的將領關系熟絡,那些人家裏在京中多少也有些基礎,他也算是左右逢源,在兵部混得不錯。

漸漸有人覺出味來了,都說那拉家人不擅長玩心計,其實這家子心裏面主意太多了,有道是大奸似忠,還是低估了看似忠厚的那拉家。

圖明額說道:“進宮前,阿林托奴才向皇後娘娘謝恩,說他不能向皇後娘娘當面謝恩,只好托奴才轉達。”

卿婷笑道:“這孩子,又說謝恩的話,一家骨肉,他的兒子難道不是我的侄孫兒?姑奶奶給侄孫兒送些東西是理所應當的。”

又說起伊拉奇,他最遺憾的事情便是不能隨兄長一同出國,不過如今他在戶部供職,天文算學館也有他要忙的事,也是事業發展不錯的有志青年。

麟閣從國外帶來幾把火器,送給皇帝皇後,皇帝雖然熱衷建立現代化軍隊,但這玩意皇後比他玩得好,就留了兩支最方便使用,威力足夠的,其他都給了皇後,讓她沒事就射靶玩。

卿婷玩著侄兒新送來的火器,心裏卻想

著,是時候跟珍嬪一點厲害,這不是個能安生的主,已是一宮之主,又生了兒子,沒準能成匹黑馬。

珍嬪年輕漂亮,出身哈達那拉氏,先祖是烏拉那拉分出去的“穆昆”,別看她父親是個京中小小文官,但滿族官員有幾個沒有七拐八拐的高官貴族的親戚,嘉慶的皇後還是包衣出身,還不當上了嫡福晉,大清皇後。

卿婷讓人盯緊了珍嬪,她年輕卻也沖動,別看在皇帝皇後面前,她一幅乖巧樣,但私下裏卻張揚跋扈,在自己的寢宮中,對太監宮女多有責罰,她小辮子要抓能抓一大把,可說起來她也沒做過特別出格的事,要是卿婷把她懲戒宮女太監的事拿出來說,未免有些小題大做,還有妒忌之嫌。皇帝說她吃醋,那是他們私下的玩笑話,但在宮裏面坐實了妒忌之名,可就有些麻煩,尤其是珍嬪還有兒子。

卿婷就等待機會,宮女們可都是從包衣旗中挑選的,家裏多有為官的,當年乾隆為包衣出身的慧賢請封側福晉,慧賢的父親可是其中一大緣由。如今珍嬪隔三差五就斥責打罵宮女,除了不敢打臉,她使的陰招不少。宮裏宮外的規矩習慣,過一兩月宮女家裏會有人來看望,他們不比皇後嬪妃的父母,不可能直接進入皇宮,到女兒供職的地方去,每到這時候宮女會由太監陪同出來與家人見面,宮裏的規矩,除非跟著主子,不然不能離開宮門一步,更不許跑到別的宮中,就連與家人見面,也得太監陪同,這樣不算單獨出來。宮女怕家人擔心,也因身邊有太監陪同的緣故,是不願講什麽委屈話,可是珍嬪得罪的不僅僅是宮女,還有太監,宮女不敢說的話,他們可暗示與宮女的家人。太監有相處拆臺的,也有關系好的,當朋友稱兄弟,為自己朋友兄弟出氣不是不可+是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斷子絕孫了,也沒什麽可怕的,什麽事都能做,有個詞形容這類太監最合適,就是“陰毒”。不過大部分太監介於二者之間,有小善也有小惡,背後動刀,移花接木,都是他們慣用的招數,也許一時半會兒不會動手,但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就借刀殺人,在一邊看別人廝殺,自己站在岸上看翻船。卿婷是深知道宮裏的太監不好招惹,既然珍嬪得罪了他們,卿婷就知道遲早有一天,珍嬪要被他們陰到,不過,宮女的事卿婷她得管一管。

過了段時間,卿婷以珍嬪對宮女懲罰過度為由,尋了她的晦氣,她也沒有罰的太狠,只把她訓斥一頓,並罰俸祿一年。珍嬪年輕過於張狂,竟然不顧宮裏面的規矩,打了宮女的臉,宮裏面有規矩,受了責罰的宮女是不可再在主子身邊侍

奉,基本都被趕去做些粗活,甚至因為有了“罪”,而不得不到浣衣局做苦工。宮中的人都是各有分工,各忙各的,哪怕自己閑著也不會給忙的要昏頭的人搭手幫個忙,說不定一個好心害了兩個人——擅離職守是輕罪,朋黨施恩這個罪可就擔當不起了。這在主子身邊伺候的宮女,比其他宮女要輕松的多,有的關梳頭首飾,有的關洗臉凈面,單管穿衣,有的只管沐浴,其他事都不用管,而且自己還有小太監小宮女跟倒茶洗衣,但要是被趕去做苦工,不但每天忙的要死,還沒了面子。

卿婷罰完珍嬪,把三個月來被因珍嬪責罰而做苦工的宮女名單收集一處,單等著皇帝來的時候給他看,說:“這幾年,我對後宮姐妹從不曾生氣責怪過一句,結果一松懈就有人忘了規矩,這宮女雖是奴才,可奴才的臉面也不是隨便打的,現在都已經直接對著臉揮巴掌,下次要怎樣?”

皇帝說:“你是皇後,這事歸你管,後宮的事你不是一向管得狠好。”

卿婷說道:“我是要管,可怕皇上您心疼吶,都是您心尖上的人,又還為您生育十六阿哥,對皇家有功啊。知道的,說是我規矩嚴,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吃醋吃多了,泛酸呢。”

皇帝正色道:“誰說你吃醋泛酸,朕看誰敢非議皇後。”

卿婷笑道:“當然沒人敢了,皇上,我對珍嬪的責罰……”

“還是隨你。來人,傳朕的話,讓珍嬪抄宮規三遍,橫豎她也讀書識字,照書抄寫不成問題。”

卿婷忍笑,珍嬪是讀書識字,可是那手字寫的一般,皇帝這是讓她練字啊,說來她倒得了便宜。

珍嬪接了皇帝的口諭,當著傳話太監不敢怎麽樣,傳話太監一走,眼淚跟串串珍珠一樣,一點小事,皇後找她的麻煩,皇帝也不憐惜她。她抱著兒子,一邊流淚,一邊心裏暗暗道:兒啊,你額娘被人欺負了,額娘可就指望你了。

珍嬪有隱隱不安之感,她入宮以來,一直見到皇後對她們比較寬和,但是皇後的嚴厲她也見識過,而且皇後據說不是十分能容人的,看來自己生了十六阿哥,便遭了皇後的嫉恨,這以後該怎麽辦,皇上平時對自己也不差,可是明顯還沒把自己看得那麽重。珍嬪覺得自己年輕,趁著現在要更抓緊皇上的心,如果自己能把皇上抓得緊緊的,這次哪能有這樣的事。

她的心思卿婷猜到大半,等珍嬪忙活了大半個月,咬牙抄了三遍宮規,獻給卿婷,卿婷略翻幾頁,便擡頭笑道:“珍嬪妹妹,辛苦你了,望日後你能銘記在心。”

珍嬪低頭答應,卻不知後來緊接著又有第二難等著她。

也是卿婷因為那拉家如今在朝堂上權勢更大,也跟皇帝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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