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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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外面等著福爾泰的人,遲遲不見他回來,不免懷疑是不是出了事。福爾康擔憂弟弟安危,數次想沖動冒險,還有一個比他更容易沖動的蒙丹,更是要沖出去殺進宮中,救走他的含香,簫劍每次都要費不小的力才能勸服他們,每次都要動上手。安全起見,他們迅速轉移了地方,為此福爾康還生了很大的氣,不停地說爾泰不會出賣他們,簫劍太不相信他們,總之,他們都很不愉快。蕭劍發現,其實這兩兄弟什麽用處都沒有,而蒙丹,除了嚷嚷要和含香私奔,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本事。他心想:要是能私奔成功,他跟含香早就跑了,哪裏要等到今天。

一時間,京城警戒森嚴,不斷有官兵四處搜查,好處就是連小偷都老實了許多。

皇帝也在外呆不住,等秋狝一結束,也不似往年到承德避暑,匆匆帶著大批人馬回朝。卿婷挺著肚子率眾嬪妃迎接皇帝回宮,少年集訓營也被皇帝拉到木蘭進行了一次集訓,跟著一部隊一道回來,卿婷看到永瑆、永璂,黑了瘦了,但精神好的很多,看上去也結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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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坤寧宮,皇帝首先問起有關含香的處置。“要是他人,你這麽處理也無妨,可含香畢竟是回疆來的。”

“皇上息怒,這事是我操辦的急了些。可是含香自從進宮,就不修品行,我原想,她被禁足,總該老實些,卻不成想……出了這種事,我身為皇後,難咎其職,可含香竟然一點悔改的意思都有沒有,而且此事,我都不知該怎麽說了,莫說皇家的臉面,她連自己族人的臉面都不顧了,看她那樣子,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就是不肯改過。當時我也是氣極,想著哪怕是蒙古嬪妃,出了這檔子事,我身為皇後就有責任對她責罰,何況皇上您不在宮中,我生怕留著她,外面那些人說不定還會……”

“你的意思朕明白,朕也沒有怪你的意思,你對外宣稱她病重,做得很好,只是日後再不可自作主張,後宮的事,要是牽連上前朝就不好了,不過,她也沒那麽大面子令回疆為她硝煙再起。”

卿婷答應著,又擔憂道:“外面的事,只好讓皇上您了煩心了。她做出這種事,我也不敢讓人知道,日夜懸著心,現在皇上您回來了,我也有了主心骨。”

皇帝心道:外面那些人需弘晝派人搜查,你哪能什麽都不說。不過既然皇後如此說,皇帝也不點破,他也樂意弘晝“什麽也不知道”。“朕這麽多日子不在宮中,這京城的事朕還得問問弘晝他

們,你先歇著吧。對了,朕派人送來的觀音像?”

“皇上的意思我明白。”卿婷簡單地說了一句。

皇帝明了,也就不再說什麽。

這世上的人,在家中供奉佛像、觀音像的不少,卻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這其中的含義是什麽?難道佛祖、菩薩受了你的香火,得了你的供品,就得聽你所許的願望,然後實現這些願望?可如果真是世外的佛祖、菩薩,能真的為了這點香火、供品就讓人心滿意足?不盡然,這又不是做交易。真能給了供奉就聽你許願實現的,絕不會是佛祖、菩薩,只怕是何方的邪靈,一旦交易成功,後患無窮。

這個道理卿婷懂,皇帝更懂,所以卿婷一見到觀音像,就知道絕不是讓自己供奉起來行賄給自己好處的,供奉佛像、菩薩,是要看誠意,要明了佛祖、菩薩留給世人的深刻含義,並且自我約束,自我提醒,自我學習。

皇帝召見弘晝,問起京中的事,弘晝也跟皇帝打著馬虎眼,只說自己一直在加緊追捕要犯,至於其他的,他說的含糊,皇帝也沒有深究。弘晝對他們這種給皇帝帽子換顏色的做法很不滿,還把自己也拖下水,要說幸運的是,含香不受寵,分位低微,雖然有個回疆在那裏,但含香做的事,回疆也不占理,其實回疆也早放棄了含香,似乎忘了他們曾塞給皇帝一個他們的“聖女”,要不然,皇帝變了色的帽子上就不知道鑲了多少翡翠綠寶石了。

弘晝告訴皇帝,他已經找到那幾名要犯的蹤跡,簫劍再神通廣大也有限,朝廷的侍衛官兵也不是幹吃飯的睜眼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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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瑆和永璂爭先恐後給皇後等人講這段日子的經歷,在集訓營裏面,他們這些嬌生慣養的皇子、世子、少爺都吃了苦頭,永璂不好意思說有幾次,他和永瑆跟幾個關系鐵的夥伴,在一起回憶起宮中、府中的美食時,嘴裏生津,他第一次發現,原來宮裏的飯菜那麽香。還有他們晚上睡覺的時候,會想起額娘,奶娘,伺候自己的嬤嬤丫鬟,有人竟然會偷偷在被窩裏哭。

永瑆和永璂提起那位不可愛的表哥,真的很不可愛,他倆是皇子,有人對他們的身份有所顧忌,於是被伊拉奇訓斥的時候就比較多,但他們倒也沒有怨言,畢竟之前皇帝皇後三令五申,告誡過他倆。永璂還是滿喜歡這位嚴肅的表哥,因為他生病的時候就是表哥照顧他,還偷偷給他塞好吃的。永璂想,伊拉奇還是挺好的,因為他每次都記得帶雙份,沒落下過永瑆。

卿婷說:“伊拉奇那裏額娘早就打過招呼,不準

他因為是我的侄兒,就給你們行方便,到最後你們學的沒有其他人好,你們也不好意思。”

永瑆和永璂連連點頭,表明伊拉奇很嚴格,很公正,沒有給他們開過後門,搞過特殊,也沒有私下裏給他們可口的小零食。

卿婷說:“聽說你們兄弟倆在木蘭露了一次臉,兩個人都打獵到了獵物?”其實就是別人把獵物趕過來,讓他們射的,兩人都小有所獲。

一說到木蘭,兄弟倆個眼睛亮了,大清勇猛的巴特魯,在草原上馳騁,還有豪爽善騎射的蒙古漢子,以前他們都盡是跟在皇後身邊看熱鬧,現在是騎在馬上,跟著大隊伍一起行動,完全是不同的體驗,讓他們感覺自己長大了,再不是以前總被嬤嬤抱在懷裏,路都少走的乖寶寶,似乎之前在尚書房跟老師發生各種各樣的辯論都顯得挺幼稚。

卿婷笑著說:“既然你們都要成巴特魯了,下次皇額娘一定要親眼瞧見你們兄弟倆英勇的樣子。”兩個孩子,能英勇到哪裏去,還不是有人給他們行方便,讓皇帝看著高興,臉上有光彩。

她轉頭看三個丫頭,問道:“你們三個最老實,跟皇額娘說,在外面的時候,他們倆淘氣不?”

蘭馨笑道:“皇額娘最知道十一弟,十二弟的了,要淘氣,也是那種精致的淘氣。”

永璂心說,這又是什麽新鮮的話,什麽叫做精致的淘氣。

永瑆說道:“皇額娘,這次蘭姐姐可是大出風頭,蒙古的福晉都說蘭姐姐是滿洲女兒的驕傲,騎馬狩獵樣樣都強,兒臣聽說,福晉們相傳,蘭姐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針線女紅皆是上乘,現在又見識了蘭姐姐的騎術,槍法,真是天上下凡的仙女。”

蘭馨臉紅了,急忙打斷他的話:“哪裏有這樣的話,十一弟,你故意臊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卿婷笑了笑,沒有說什麽,心裏卻什麽都明白。

蘭馨拉著晴兒,紫薇,紅著臉說:“皇額娘,晴兒姐姐和紫薇姐姐的騎術也好得很,女兒跟她們倆比賽,沒占到什麽便宜,真真是氣死女兒了,平時一點都不顯露,女兒還以為能贏得毫不費力。”

卿婷微微笑著說:“誰讓你不肯讓人,愛出風頭,晴兒和紫薇不願張揚,你真該好好跟兩個姐姐好好學學。”她又嘆道,“好在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就是活潑過了些。”這孩子自我而不自私,再怎麽樣都能自己尋找快樂,比愛悲秋傷月的性格好得多。

晴兒見皇後似乎被勾起什麽心事,忙說道:“皇額娘,十一弟和蘭兒逗您開心呢,哪有

他們說的那麽玄乎,不過蘭兒跟著皇額娘學的槍法卻給皇額娘露臉,打到了好幾只兔子,蘭兒又有孝心,女兒見她在回來的路上還在趕制兔皮手套。”

“論孝順,你們都有孝心,本宮雖然是皇後,可在宮中,要是沒有你們這些孩子,可就多了很多孤寂,還有婉妃,因為平日裏有紫薇孝順,本宮見她比之前精神了許多,跟人說笑的也多了。”

卿婷知道他們每個人都給自己帶了各種小禮物,跟自己關系特別好的也另備了禮物,紫薇少不得給自己和婉妃盡孝心,說來婉妃也是有福,紫薇是個念恩情的姑娘,她對紫薇好,也教了紫薇不少在宮裏生存的必要知識,紫薇自然感激她,少不得對她真心相對,婉妃無兒無女,膝下淒涼,有了紫薇,日子到不似之前那般無趣孤寂,整日除了念佛經,再無其他樂趣。

卿婷給了紫薇一對紅玉發釵,又把今年得的皮子多分給她一些,也是給婉妃面子。紫薇覺得自己越發融入宮中,心裏喜之不盡。

卿婷卻暗中嘆息,蘭馨已經註定要遠嫁蒙古,看樣子蒙古福晉對她印象頗好,這其中難免有因她是皇帝皇後養女的成分在裏面,可是出身原本就屬於可利用資源的一部分,也無可厚非,誰知道那些蒙古福晉,哪個會成蘭馨的婆婆,或者妯娌,因為蘭馨的身份,少不得對她多好些。

卿婷見孩子送給自己的禮物裏面,有個菩薩小吊墜,聽晴兒說,是在承德的寺院請高僧開過光的。她不由想起皇帝令人提早送回宮的觀音像,心裏一陣抑郁。

偏偏這時,舒妃請皇後允許自己辭了協助宮務的活,說是七格格病了。七格格自從記在她的名下,她對她雖不是很親近但責任還是盡到了,七格格年幼,病了養母親自照料,也是情理之中,卿婷允許了她的請求,舒妃感激不盡。

容嬤嬤見她悶悶不樂,以為還是為之前的事,便說道:“娘娘,舒妃哪裏是因為七格格身子不舒服,她之前對七格格如何,別人可是看在眼裏的。這時候,分明是不想管事,把爛攤子扔給您一個人。”

宮裏面的都是人精,舒妃怕是早就嗅到不同尋常的氣息,但見宮裏面一切如常,就知道不能引人註目,只是苦於沒有合適的理由,正好皇帝回宮了,七格格又有些頭疼腦熱,給了她理由,這也是人之常情,卿婷順水推舟,應允了她。

卿婷突然笑道:“接下來,可就沒本宮什麽事了,外面的事自有皇上做主,本宮只要安心養胎就可以了。”

容嬤嬤還有點遺憾:“皇後您還是心軟,沒有順道收拾了

那位,雖說她被廢了,可想想以前受得氣,您忍了這麽多年容易麽。”

“都說了她被廢了,還理她幹什麽,再說了,誰供出來她來了,還是有誰死咬著她不放,本宮難不成編個理由治她?她已經被廢了,雖說本宮有權利,但犯不著為了懲治她而作孽。”何況皇帝雖然不在宮中,但這裏的事他清清楚楚,本來含香的事就定會讓他有所不滿,何必讓他覺得自己斤斤計較,錙銖必報。

可是卿婷總要知道,她這個皇後能掌握的權力到底有多少,作為皇後,後宮不守規矩的嬪妃宮人她原則上都可處置,可如果皇後按照規矩“打發”了誰,而坐在龍椅上的那位就認為皇後個性兇殘,那麽這皇後就永遠當不好。卿婷看得出來,皇帝還是沒有真生她的氣,這就已經夠了,卿婷自嘲:要是原先那位,不知道是氣自己不仁慈,還是氣自己知道他帽子變色的秘密。

說白了,還是太多的男人愛弄個雙重標準,要女人能幫自己聰明理智,能幫自己打理事業,又想著女人不要太聰明,也不認為女人能有多好的手段,想著女人是小白兔般單純,可又要女人在面對一些事情的時候能像武則天一樣有魄力有手段……有這類幻想的男人,例如乾隆,又要皇後能管理好後宮,還要為他吃點小醋滿足他的虛榮心,又要皇後不妒不忌,單純善良純凈如水,弄得卿婷很想打他一巴掌:醒醒吧,哪有這麽好的事,你找的不是女人,女人不是超人。

卿婷吃不準的是現在這位,他對皇後的容忍度有多深,卿婷也弄不準,他是不是僅僅把自己當皇後,不過,他能給自己一定權力做些事,也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真心求教,緊急求救,無法登陸,我不能常偷用公司網,這是同事的電腦,我是不能接外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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