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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公主和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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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小燕子和其他皇室中人見見面,首先要解釋清楚小燕子的身份問題,宮妃們都已經心知肚明,乾隆不用操心,讓他絞盡腦汁的是,怎麽跟和敬開這個口,如何解釋從山東飛來一只燕子。

和敬被宣進宮,聯系到前些日子的傳言,心裏多少明白些,見到和婉,兩位公主先悄悄交流下自己知道的和各自的猜測,看樣子就是那個新冒出來的格格的事。和婉有點擔心的看著和敬,她倒不是怕和敬會克制不住,在乾隆面前失禮失敬,作為孝賢唯一在世的孩子,深得乾隆喜愛的嫡女,和敬還是頗有道行的,只是心裏未免像表面那麽平和。

和敬註意到和婉關切的目光,微微笑了一下,說:“不礙事的。最近王太醫的藥吃的怎麽樣?”

“略好一些而已,橫豎是看天意。”和婉嘆息道。

和敬勸她:“千萬別這麽說,年紀輕輕的。我和你都是一樣的命,幸好能留在京中,總比嫁到了蒙古的公主強一些。外面都說托生在皇家命好,可卻不知道裏面的苦,但是外面的平民百姓就沒有苦的地方了?比起來,咱們還是多占不少福,既然占了福,為什麽還要唉聲嘆氣,總想著那些不開心的事。”

和婉嘆了一口氣,說:“我的心就這樣,煩心的事放的太多,就放不下開心的事。”

和敬心裏明了,問道:“又為那事?”

和婉點點頭,默默不語,還好記得這是在宮裏,還要見皇上皇後,不能失態,不然沒有工夫收拾。

和敬蹙眉,說:“真正是件難事。說來我比你強一點,有個兒子傍身,縱然是公主,也沒有攔著不讓額駙納妾的道理,你瞧色布騰巴勒珠爾這些年納了多少個小妾。雖說公主不點頭,額駙不能強行此事,可這些年我哪一次搖頭說不同意了。要我說,你還是保養身子要緊,那些小妾哪能跟你這個金枝玉葉的公主相比,身子保養好了能生養才是重要的,就算不能生養,小妾生的孩子還得叫你額娘,你若是想抱過來養也不是不可以。”

和婉嘆息道:“姐姐,我何嘗不懂這個道理,可我現在整日湯藥不斷的樣子,別說生養了,抱養孩子都心有餘而力不足,再說……德勒克倒是願意讓我給那幾個孩子長長臉。”

和敬明白她的意思,公主和額駙的生活,不是那麽自由,和婉又是個柔弱性子,什麽話都悶在心裏,但是自己又能比她好到哪裏去,幸得上天垂憐,生有一子,要不然,現在自己也不比和婉好到哪裏去。和敬笑道:“咱們說了半天公主的苦,可有人卻覺得那是甜。”

和婉也笑道:“南橘北枳,說不定人家挪挪地方,反倒更好了。”

兩位公主心照不宣。

待見了乾隆和卿婷,賜了座,乾隆笑道:“宣你們進宮也沒什麽大事。”

卿婷接口道:“皇上和本宮有些日子沒見你們,怪想念的,一家子骨肉,又不是遠在千山萬水,多往來親近才好,一起吃頓飯,順道見見你們的弟弟妹妹。”

和敬和婉心裏皆說,怕是主要要見“新妹妹”才是。

乾隆見卿婷對看自己,只得開口道:“前些日子,圍場出了些事,今個叫你們來,就是把這事說一說。”說著,他簡略講了小燕子的來歷,說,“正好她傷好的差不多,就宣她過來一起吃頓飯,你們姐妹也能熟悉熟悉。皇後,讓人把四格格也宣來吧,蘭兒的經書也該抄寫完了,小燕子也該到了。”

卿婷點頭說好,令人去宣四格格,趁這個空隙,卿婷和兩位公主說些飲食穿衣的小事。卿婷見和婉面容比以前更為消瘦,臉上化著妝看不真切,但也知她玉體不適,說道:“和婉還是懶於飲食?這樣子本宮何時才能放心,雖說湯藥治病,可是藥三分毒,那些補藥總不如飲食來的滋補。”

和婉起身答道:“兒臣慚愧,有負皇額娘的疼愛,皇額娘為了兒臣,常賜飲食補品給兒臣,一片苦心兒臣銘記五內,真不知如何報答皇額娘的厚愛。”

“你既然稱本宮皇額娘,皇額娘自然要關心你,平時要閑著,就進宮陪本宮說說話,若是有什麽事,也不要藏於心中,跟本宮說就是了。”卿婷又對和敬說,“大公主也該常走動走動,小十二很想念兩個姐姐,大公主是長姐,他更是心生親近之意,最近他又讀了幾本書,說漢代有細君、解憂二位公主和親烏孫,唐代的金城公主出嫁吐蕃什麽什麽的,本宮也不聽不明白,總之那孩子把你當仙女一樣看。”

乾隆大笑幾聲,說:“皇後不提此事倒也罷了,這孩子,看著老實其實鬼精靈的。”乾隆因和婉在場,不便向和敬細講此事緣由。原來永璂聽卿婷講故事,覺得細君、解憂都是家中有罪孽之人,和親多是無可奈何,也難說有趁機想改變命運的想法,金城是唐朝宗室女,不比真正的公主,而和敬是真正的公主,且是嫡出長女,嫁給外藩,雖然乾隆疼愛,許她留在京城,但這麽多年,從未以自己的身份謀求福利,令人心生敬佩之感。後來乾隆向和敬說起此事,和敬心裏暗自揣度,是皇後的意思,還是永璂自己的想法,不過,如此甚好。

不一會兒,四格格來了,蘭馨也進來見過

眾人。只見四格格體型消瘦,面色微微發黃,蘭馨素裝銀飾,看著讓人憐惜。乾隆看看和婉,又看看四格格,見這兩個女兒都形銷骨瘦,心裏有些不喜。

小燕子是和令妃一起來的,令妃一聽說要宣小燕子去坤寧宮,心下不安,仗著自己是寵妃的身份,無宣而至。她在宮中多年,小燕子問她不是格格的話,她當即覺察其中有不對勁的地方,可此時她是騎虎難下,只能假的也要變成真的,她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已經發現小燕子言語不雅,舉止粗俗,在皇後面前定然有失禮不當之處,要是讓皇後抓住把柄,定然對她不利。

小燕子按著來之前令妃說的幾句行禮的話馬馬虎虎行了一禮,她不認得別人,只認得皇上皇後,方才令妃向皇上皇後和和敬行禮時,和婉她們又是怎樣的禮儀,她都不曾仔細註意,只顧看坤寧宮大氣華美的裝飾,嘴裏只說皇阿瑪吉祥、皇後娘娘吉祥,得了乾隆平身的允許,再沒有想過要不要給其他行禮。

和婉放在椅子把手上的手輕輕抖了一下,認了皇上為阿瑪,卻不認皇後為額娘,皇後對人好是一定會非常好,但要是讓她記恨,一定會非常不好。她偷偷瞧了皇後一眼,見皇後並不表示,心裏暗道不好,小燕子一定會在皇後手裏吃大虧。

卿婷笑道:“小燕子,過來見過大公主。”

大公主?小燕子心裏嘀咕,這是什麽人,看看坐在那裏的四個女孩,兩個年齡比她還小,另外兩個,她悄悄比了一下,和敬的氣質還是挺出眾的,猜著應該就是她,而且剛才她還看到和婉和令妃相互行禮,就是不太一樣而已。小燕子向著和敬和婉的方向,像剛才對皇上皇後一般,行了一禮:“小燕子給大公主請安,大公主吉祥。”

卿婷做出驚訝、尷尬的表情,說:“小燕子,這禮不對,今天就算了。這是和婉公主。”卿婷心裏暗笑。

小燕子不明白,問道:“我這個禮該怎麽行,您說不對,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和婉忙說:“妹妹不用多禮。”這禮她不想受。

卿婷又說:“這是四格格,這是蘭格格,她倆都是妹妹。其實還有三個妹妹,都還太小,七格格就在令妃妹妹宮中,你見她倒是很容易。”

四格格和蘭馨規規矩矩,知禮懂禮的樣子,和搖頭晃腦的小燕子形成鮮明對比。卿婷心道:沒讓小十一、小十二過來是正確的,我真怕教壞孩子。

小燕子奇怪地問道:“令妃娘娘身邊有個七格格,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也沒聽人提起過。”

且不

說兩位公主兩位格格怎麽想,乾隆心裏也嘀咕,小燕子住在延禧宮,怎麽沒有見過七格格。卿婷倒是明白,跟小燕子在一起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她言談舉止是什麽水平,令妃同樣不想教壞女兒。

令妃聽小燕子這麽說,心下著急,她多的什麽嘴。令妃連忙插話道:“皇上,皇後娘娘,還珠格格一直在延禧宮養傷,奴才忙著照顧還珠格格,也不敢讓七格格打擾還珠格格休養。”

和敬和婉心裏都想:真的好關心,連自個的親閨女都顧不上了。聽著令妃一口一個“還珠格格”,眾人只覺得說不出的別扭。宮中的格格從來沒有這樣的稱號,和敬出嫁前也只被成為三格格,四格格到現在也還是四格格,蘭馨那是養女,只是蘭格格的叫,也不曾有個類似“還珠”別致稱號。

既然要和幾位姐妹親密,不免說起小燕子的身世,卿婷有一句沒一句問以前的事,小燕子這幾日也聰明許多,知道要是被人發現是冒名頂替的會被砍頭,於是把紫薇說的那些事加油添醋說了一番,連乾隆如何從避雨變成小坐,再從小坐變成小住也不等人問的說了出來。

乾隆一臉尷尬,看向四個女兒,和敬和婉還好,忍得住,蘭馨和四格格就辛苦許多,耳珠通紅,低頭把手帕擰來擰去。

卿婷突然插了一句:“小燕子,你說你娘是什麽時候去世的?”她言語中滿是疑惑。

小燕子脫口而出:“一年前啊,皇後娘娘你忘了我早告訴您了,那天皇上和令妃娘娘也都在場的。”

卿婷扶額,用只有乾隆才能聽到的聲音,低低說了一句:“真是一年,還以為記錯了。”然後她提高聲音,對小燕子說,“小燕子,你還有其他衣服首飾嗎?”

小燕子說道:“皇後娘娘,令妃娘娘也給我好多衣服,非常非常多,都很漂亮,我很喜歡,令妃娘娘真是個好人。皇後娘娘,您不喜歡我現在這身衣服嗎?”她很喜歡身上這身紅色繡花旗裝。

乾隆臉色鐵青,和敬臉中都帶上驚訝。一年?未出嫁的女兒還在守孝中。他從牙縫擠出兩個字:“令妃?”也不知道是因為小燕子不曾守孝,還是在女兒面前落了面子。

令妃當即從椅子上滑到了地上,雙目垂淚地說道:“皇上恕罪,奴才該死,奴才罪該萬死,奴才見格格沒有提出,只當格格心裏明白,不想讓皇上難過難辦,所以才不曾把此事辦好。”

小燕子奇怪,怎麽突然令妃就“該死”了?她心裏突然生出恐懼,要是這樣不知道為什麽就“該死”,那她說不定就真的“該——死”

了。小燕子還是不明白,她一定要弄清楚為什麽,而且自從入宮來,除了皇上,對她最好的就是令妃。她問道:“皇阿瑪,為什麽令妃娘娘說什麽‘該死’,令妃娘娘是個大好人,跟仙女一樣,誰‘該死’也不該令妃娘娘‘該死’。”

蘭馨忍不住用手帕掩了下嘴,這個小燕子不是傻子吧,就算從民間來,民間也有民間的規矩,明明聽著夏家在當地也是個大戶人家,怎麽……四格格倒覺得,難怪皇阿瑪能把人一忘忘了這麽多年,女兒如此,做娘的也不會好到哪去,可是,皇阿瑪怎麽會看上這樣的人,再想到宮裏傳說皇阿瑪如何疼愛這個女兒,四格格深覺不可思議。

卿婷看乾隆的臉色越發難看,連忙說道:“本宮差點忘了,近日正要往皇額娘哪兒送些東西,本宮頭昏,看單子看不下去,和敬和婉你們幫本宮看看,還需要添加什麽,你們做主添上。小四蘭兒,你們跟著一起去學學,將來都是用得上的。”

乾隆對卿婷的決定不置一詞,只是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把公主、格格都打發走了,乾隆才陰森森地說:“令妃,你做事一向謹慎,怎麽連這麽重要的事都忘了?”

令妃弱弱地說道:“奴才竟然忘了格格守孝的事,奴才甘願受皇上懲罰。”

小燕子不滿,她還是不明白令妃錯在哪裏,只知道是由她身上的衣服引起來的。“皇阿瑪,令妃娘娘對我很好,如果皇後娘娘不喜歡我這身衣服,我可以不穿的,請您不要懲罰令妃娘娘。”

卿婷對小燕子說:“小燕子,不是本宮不喜歡你這身旗裝,這身旗裝布料繡工都是上等,可是你娘才去世一年,雖然在宮裏有所忌諱,但是你還在孝中,應該穿的素淡些。”她看著小燕子一臉不明白,心裏暗暗叫苦:難不成她真不懂守孝兩個字,難道聽不懂?不行,我不能跟她歪纏,要不然非被她氣個半死。她不等小燕子說話,繼續說道:“皇上的孝道天下皆知,你是皇上的義女,理當……”她皺了皺眉頭,伸手按了按心口。

小燕子不明就裏:“理當什麽,皇後娘娘,我覺得令妃娘娘並沒有做錯什麽,令妃只是對我好而已,皇後娘娘,你為什麽要為難令妃娘娘呢?”小燕子的話,要是沒有守孝之事,說不定就能讓皇後吃虧,因為乾隆的腦子一直都屬於抽搐狀態。

這也是卿婷急於要抽身,因為乾隆還在抽,再過一會兒,小燕子、令妃再說幾句話,他就能原諒她們這點“小錯誤”,事後乾隆一想,說不定還覺得自己刻薄。她只做出心口痛的樣子,斷斷續續說:“小燕

子,孝道……你和你娘相依為命,理所……應當情感比其他母女……更為深厚……”

容嬤嬤見卿婷如此難受,連忙扶住她,卻又不敢在乾隆臉色鐵青,明顯心情不好的情況下說話。

乾隆呵斥道:“沒眼色的,還不把皇後扶進去,快去傳太醫。”

卿婷做出強撐的樣子,說:“皇上,格格年幼,有些事不太明白,您慢慢說。”

乾隆現在沒心情管小燕子,一揮手讓令妃帶小燕子回去,把守孝的事情弄明白,皇後突然發病,他心裏亂成一團。

卿婷躺在床上,按著心口,她也不是全裝,只是把病情誇大了幾分而已。

不一會兒,太醫來了,此時卿婷的癥狀已經緩解了些許,太醫診過脈,說了些“不可動氣”、“不可操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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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被小燕子氣病了,緣由是小燕子竟然不知道守孝,還出言頂撞皇後,這件事有和敬和婉二位公主作證。

因為皇後玉體欠安,和敬跟都暫居宮中,跟蘭馨、永璂一起侍奉湯藥。和婉本身身體就有不適,只是皇後說有些事要跟她說,讓她暫且不要出宮,她這才留了下來,心下驚疑,皇後要說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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