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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二十三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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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八旗子弟,最近過的不太好,皇上對他們這些拿著月錢卻游手好閑的家夥很是不滿,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像乾隆這種皇帝,下面的人更願意投他所好,乾隆既然不滿,下頭的官員當然願意為他分憂,至於執行力,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先過一關是一關。

前朝的事後宮無權幹涉,這些事也不會有人跟後宮的女人講。那拉家的三位公子做侍衛,進宮拜見皇後姑媽,卿婷隔著屏障對他們三個千叮萬囑,讓他們記著,萬事聽皇上的,時時都要謹慎小心,更不要仗著自己有個皇後姑媽,就得意忘形,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圖明額他們之前也聽了祖父、父親的訓誡,心裏早就存下小心,也不急著出頭,行事謹慎,雖然不能長袖善舞,但也不得罪人,反倒讓人高看一眼。這麽一對比,有人反倒讓人厭惡,不過是一寵妃的遠方親戚,卻擺出一副清高樣,要是真清高也罷了,其實骨子裏世俗得很,卻把別人不放在眼裏,什麽好處都想獨占,什麽壞事卻都是別人的。

關於有人對福爾康的不滿,圖明額、麟閣還有伊拉奇都聽說了,但他們不是那種喜歡背後議論人的人,聽聽也就算了,根本不搭話,皇後的侄子,厚道不假,但不是沒有心計。皇後姑媽每日都會念佛誦經,可是慈悲善良卻非這位姑媽所有,佛門還雲,慈悲出禍害。他們三人心裏也有善,可是要對上那些所求,有時候他們也不會善,更不會慈悲。雖說那拉家平庸了些,但世上多少聰明過頭或自以為聰明的人,最後反而落入塵埃。福家拿什麽比富察家,拿什麽比那拉家,那拉家的公子犯不著為這麽一家人讓自己難為,就像皇後對上令妃,為什麽要讓自己在眾人眼裏什麽都不是呢?

那拉家三兄弟不是那種拿著興趣當職業的人,像他們這種家族,要的是權勢,既然沒有捷徑可走,那就一步一步腳踏實地,隱忍堅忍,為了一個目的,這個目的,也不是權勢,權勢是達成這個目的條件。皇後說,不可倒果為因,任何事都有代價與收獲,為了目的,有時候要用非常手段,也要舍得付出代價。但是,凡事都要有底線原則,過了底線原則而為,看上去或者能達到目的,可最終十之□卻一敗塗地,代價太過沈重。他們要是生於後世,能有更多選擇,生活更簡單一些,圖明額或者能做個翻譯,專註於自己擅長的事,同樣,麟閣也許會在某個軍工廠專研武器,伊拉奇大數學家做不成,但當一位數學教師也不是不能,但生活並非如此,那麽他們就得按著生活給他們的路走。皇上對八旗子弟不滿,富察家的奮發上進,那拉家的嚴謹

踏實,有著一群草包作對比,都能得乾隆青目。

乾隆倒對卿婷說:“還真跟你說的差不多,你那三個侄子憨厚不假,一根筋也不假,但都是好孩子。”所謂純臣,就是心裏只有一個皇帝,其他人哪怕是至親,要是和皇帝有沖突,定會毫不猶豫維護皇帝,而不會想著什麽親呀情呀,那拉家的三兄弟給乾隆的就是這種感覺,那拉家人認真固執,好處就是認定一件事就難以改變,他們決定忠於皇帝就一定會這麽做,比其他人更讓乾隆信服。

其實,那拉家到底更忠於誰,或者更忠於什麽,只有他們自己心裏清楚,乾隆能看清不少事,但也看不清很多事,他能看到皇後念佛向善,大度寬容,公正無私,遵從秩序,卻看不到皇後取舍有度,堅守信念,偏激冷血。卿婷遵從儒家禮法,心念佛家經書,懷有道家精神,但內裏,法家才是她的根本。

人不要佛,佛卻在人心中,同樣,人不信魔,魔亦在人的心裏,卿婷撥弄著佛珠,聽竹心說穎嬪那裏的新聞,她那裏現在可熱鬧,前去道喜的人不少,語言間暗中譏諷不少,穎嬪也知道這一胎來之不易,別人說什麽她都不放在心上,讓自己平平安安生下這個孩子才是要緊的。

“只要穎嬪好好養胎,平安生下位阿哥或格格就好,穎嬪入宮多年,凡事心裏都有數,咱們也多盯著些,到底是皇上爺的子嗣。容嬤嬤,本宮為穎嬪念了一卷經書求平安,現在想出去走走。”聽說延禧宮也是一片和樂,為穎嬪高興,卿婷笑了笑,這正是後宮嬪妃該有的反應。誰能像陳阿嬌一樣,妒忌不容人,有人說這是真性情,但這真的讓人無法忍受,念如也是如此,真是真了,但自己也沒痛快過,也讓別人敬而遠之。所以與陳阿嬌相比,卿婷更看重衛子夫,不缺善良,不缺容忍,不缺大度,也不缺手段,不缺心計,同樣不缺原則和聰明,可惜不是心狠手辣,聰慧心機一流,瞧瞧後來他們母子被別人算計的過程就知道,衛子夫和她兒子都還是厚道的。不過她不喜歡雲香和花月容,前者看著一片純潔卻好事理所應當都是她的,後者有野心但貪婪過頭表露的讓人討厭。

“主子,皇上爺叮囑過,天氣越發熱了,主子怕熱,比別人更容易中暑,要老奴多留心。皇上爺還是最憐惜主子的,主子上頸戴的玉也是皇上爺賞的,玉能祛暑,聽皇上爺說,這可是先帝爺曾經戴過的。”容嬤嬤見卿婷沈默不語,若有所思,以為卿婷在想穎嬪懷孕的事。

卿婷不在意的笑了笑,說:“本宮都多大年紀了,

還憐惜,行了,容嬤嬤,皇上爺賜玉,本宮心裏自然感念,容嬤嬤,本宮要的宮女,準備的怎麽樣。”

容嬤嬤答道:“回皇後娘娘的話,娘娘主子要的宮女,內務府已經準備好了,請娘娘放心,都是娘娘名下的包衣。”

“那就讓本宮瞧瞧,過了目就挑個日子送到皇上那裏,皇上的龍體最為重要。”卿婷淺淺一笑。

容嬤嬤也笑道:“娘娘說的是,這宮裏除了皇太後,也就是您最把皇上的龍體安康放在心上。”容嬤嬤心裏還是有些不明白,要是皇後想讓人分令妃的寵,為什麽要求挑選的宮女都是端莊典雅的,可要說皇後沒有這方面心思,為什麽要兩個長相溫婉氣質寧靜的宮女。

“別的我不看,就看她們能不能讓皇上的肩膀舒坦些。”卿婷既然得乾隆稱讚,就要做的更好,太醫治不好乾隆的肩膀,令妃也不能讓乾隆舒坦,那麽她這個皇後就應該想方設法為皇上分憂,兩個他看著入眼的宮女,按摩的手法也夠好,至於只是要她們按摩肩膀還是多做些什麽,那是乾隆的事,皇後只管等著新人來她面前立規矩。不過,侍寢的可能性低了些。

乾隆收到卿婷的兩份厚禮,心情還是挺不錯的,只是他沒讓這兩個宮女侍寢,這兩個宮女不合他選女人的條件,但以皇後的眼光和要求,這樣的宮女已經不錯了,所以對皇後的好意他不但心領,言語之間也表現出受用的意思。

後宮的嬪妃對皇後的舉動多有猜測,分寵似是非是,皇後到底要做什麽。早上眾嬪妃請按時,看著皇後四平八穩,紋風不動的樣子,心裏更犯嘀咕。

舒妃笑道:“昨個萬歲爺在奴才那裏,說皇後娘娘送去的兩個宮女,手藝很好,皇上每天讓她們按摩按摩肩膀,身子舒暢許多。”她心裏很不好受,皇上明明翻得是自己的牌子,卻在那裏說皇後的好處。

令妃也笑道:“可不是,皇上在奴才那裏,也是這麽說的,還是皇後娘娘想得周到,奴才一直未皇上的龍欠安而心焦呢。”

卿婷看了看舒妃,又看著令妃,臉上的笑意比她們更得體。“後宮諸妃,當以皇上的龍體安康為重,時時刻刻將皇上放在心上。穎嬪妹妹,現在感覺怎麽樣,若是需要什麽,盡管開口,千萬別委屈自己,本宮也日日為你祈禱,願你為皇家開枝散葉。”她不等穎嬪開口說話,便對令妃、慶嬪說,“令妃妹妹,慶嬪妹妹,這幾個月兩位妹妹也沒少得皇上恩寵,最近本宮會讓太醫多留心,你們

也要多註意,是否有好消息傳出。”

底下嬪妃的臉色分外好看,卿婷是把乾隆的性格摸透了大半,說他愛孝賢,可他能讓慧賢名為貴妃卻穿著皇貴妃的服色,處處比對著皇後,孝賢還要表現出非常大度的姿態;可要說他愛慧賢,他卻能在慧賢面前感嘆孝賢子嗣稀薄,飽受失子之痛,而一直未生育的慧賢還要做出擔憂的樣子,為他排憂解難。別說什麽對孝賢是敬愛,對慧賢是寵愛,乾隆心裏肯定有妻妾之分,可所謂的敬,所謂的寵,並不是那麽真切肯定。卿婷看透乾隆,自己對他的風流寬容些,甚至縱容些,再對他使些溫柔小意,他心裏爽快滿意,肯定要對其他妃子說,以前總是她們讓那拉氏心裏不痛快,如今,輪到皇後讓她們心不痛快,風水輪流轉,說的就是這樣吧。

卿婷嘴角笑意不減,女人間的鬥爭,真的比商場上的鬥爭還有趣。皇帝靠律法治天下,皇後則靠女人的心來治後宮。卿婷和令妃目光對視,誰也不避諱誰,卿婷又把目光轉向舒妃,舒妃和她目光接觸片刻,垂下眼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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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來越熱,乾隆皇宮裏住著不自在,政暇帶著皇太後、皇後、嬪妃到海子修養。後來的光緒帝被軟禁在這裏,看著無限湖光水色,心裏抑郁難安。卿婷想起這一段歷史,心裏多少有些不虞。

乾隆倒是頗有興致,跟卿婷說起昔日康熙帶著大臣在瀛臺釣魚,釣到的魚都能帶回去,紅燒清燉皆可以。乾隆心裏有些感慨,時光匆匆,如今聖祖離世多年,他這個孫子都年近五旬。

卿婷說道:“皇上,您當年讀書的院子就在附近,可要去看看,我還記得人說過,院子裏一棵梧桐樹被風吹倒了。”

乾隆接口道:“朕讓人把那棵樹做成四把琴,又在原來的地方種了一棵樹,算起來,幾十年都過去了。”他感慨,自己的頭發都有了銀絲。“算了吧,別去看了。”少年時光過去了就再也無法回來,乾隆怕看了更讓他傷感。

卿婷想了想,說:“皇上,幾個孩子也跟著來,剛才他們幾個聚在一塊兒說悄悄話,我聽了一耳朵,在說什麽釣魚的事,我想還是去看看,都是淘氣的年紀,容易闖禍。”

乾隆問道:“是小十一和小十二?男孩子這年紀還真是好動好鬧的時候。”

“還有小八、小四、蘭兒,小四、蘭兒是我讓她們去的,管著些他們,別淘

氣的鬧出事故,對了,孩子們不敢殺生,蘭兒也忌諱,釣上來不敢留著。”卿婷笑了笑,“其實沒一個會釣魚,就是覺得好玩胡鬧,倒省了那些魚兒白受一次苦。”

乾隆也笑了,孩子活潑胡鬧也很有趣,更有一種溫馨感。“朕跟你一塊兒瞧瞧去,釣魚,釣魚哪是那麽容易,心不凈神不定,就是學個形。”

帝後二人也不張揚,帶著幾個宮女、太監緩緩而行。不出二人所料,永璇正帶著永瑆和永璂在樹蔭下鋪了坐墊,坐在那裏一人一個魚竿,等著魚上鉤,只是三人神情,無聊有,不耐有,急躁有,就是缺神閑氣定。永瑆、永璂年齡小,已經坐不住了,時不時動動身體,眼巴巴盯著魚鉤,就差恨不得潛下水,抓上一一條魚掛到鉤上,尤其是永璂,懷裏還抱著一只幾個月大的幼犬,一會兒瞧瞧魚上鉤沒有,一會兒逗著懷裏的小狗。永璇比他倆到底大幾歲,比他們好些,但已經開始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再看看四格格和蘭馨,兩個女孩興致不在釣魚上,坐在陰涼處,說著悄悄話,摘了些鮮花柳條編花籃,眼睛時不時看看他們三兄弟,確定他們還好好呆在那裏釣魚。

乾隆好笑,姜太公要是這般釣魚法,活到一百四十歲也見不到文王。卿婷卻朝另外一個方向望去,將來,寶月樓會建在那個方向,不知道來的會是含香,還是歷史上的容妃。

乾隆有的時候,平平淡淡說幾句話還可以,也看不出有多渣有多抽,真是那種只可遠觀的類型。不過,世上多數男人不都是如此,看清看透了,身份再高貴的男人也只如塵埃一般。

乾隆最後還是去了補桐書屋,感慨他逝去的青春歲月,讓他驚喜的是,令妃也去了那裏,陪他一起懷念,順道懷念起孝賢,乾隆和孝賢是少年夫妻,卻未能老來伴,不得不說是乾隆的一大憾事。

這可以說是瀛臺的生活寫意的一點小遺憾,對於其他宮妃而言,令妃又得了皇上的青目。還有其他一些事,令妃帶著七格格和十四阿哥來的,十四阿哥年幼,一不小心生了病,令妃忙著照顧十四阿哥,慈母心懷吸引走了不少乾隆的關註,讓其他嬪妃少了好些翻牌子的機會。

卿婷挑了挑眉,讓人請來和敬、和婉兩位公主,陪著乾隆說說話,跟著乾隆談談心,又把乾隆的關註拉回來一些。卿婷琢磨著,得把公主下嫁後的規矩改一改,瞧瞧和敬跟和婉,和敬的丈夫色布騰巴勒珠爾和侍妾生的孩子已經有幾個了,和婉還不如和敬,和敬到底

有根獨苗,和婉卻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過,德勒克心裏說不定沒少埋怨。

和婉跟皇後只是繼女和繼母的關系,她原本就只是過繼的女兒,那拉對她不過臉面上的情分,卿婷來了之後,有時候不想跟那些宮妃歪纏,就將和敬和婉宣進宮,順道讓蘭馨、晴兒跟她們學些正經公主該有氣質和常識。皇後對和婉好一些,和婉沒理由不接受,但和敬的心理就有些覆雜,和敬對那拉氏的態度,跟乾隆有些相似,不希望有人奪了親額娘的地位,但中宮不可空懸,沒有烏拉那拉還會有其他女人,只是心裏存了耿介。可色布騰巴勒珠爾那次犯事被革職,和敬心裏清楚,革職已經是輕的,也不求乾隆,照樣進宮請安,也不露出落落寡歡的神情,最後還是皇後說了幾句好話,跟父女倆遞了臺階下,隔年春天,色布騰巴勒珠爾被覆用,和敬因此欠了皇後一個人情。要說皇後也不是想和和敬改善關系,更不會討好和敬,只不過跟令妃爭風,在乾隆面前跟她對著幹,沒想好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而已。正巧令妃生下十四阿哥,給和敬添個弟弟,再看春風得意的令妃,和敬心裏不太舒坦。

因此,乾隆的註意力在皇後、令妃身上,再添上皇太後,幾位皇子、皇女還有養女,剩下就不多了,其他嬪妃不夠分了,私下裏沒少怨恨,可一個是中宮,一個是寵妃,一個占著理,一個占著情,其他人只能眼巴巴看著,私下裏摔東西也有限制,嬪妃用度皆有規格,摔了砸了報到內務府,內務府又報到皇後那裏,皇後知道了皇上也就知道了,到時候一個奢侈無度的評價下來,那就更掉分,得了皇上的冷眼,出頭就更難了。但是更恨令妃,皇後吸引的只不過是皇上白日的註意力,晚上侍寢倒不是很多,但令妃,白天皇上圍著她轉也就罷了,晚上也不放手,宮妃求的是什麽,沒有愛戀,至少得有個孩子傍身。心裏再不痛快也只能忍著憋著,心裏默默念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今年春夏看來後宮是沒有大事發生,秋荻的時候乾隆很大度,永瑆、永璂都帶著一起去,兩個小人只是過去湊趣,看看滿蒙的勇猛之風,皇後的三個侄子也有資格隨駕,個個兢兢業業,絲毫不敢懈怠,圍獵的時候,出頭的則是永琪、侍衛福爾康……

容嬤嬤臉色不好,三個侄少爺那麽出色漂亮完成皇上交代的事,皇上眼裏臉上都帶著笑意,結果,被令妃的外甥搶了風頭,令妃那外三路的親戚,膽子倒是挺肥的,其他皇子還未有所收獲,他們就敢出手。瞄了一眼皇後,正關照兩位皇子吃兔子肉,兔子

肉是圖明額兄弟三個聽說兩位皇子喜歡吃,特意送來的,另有其他獵物孝敬皇後姑媽。麟圖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竟然獵到一只銀狐,不敢自己留著,當場獻給皇上,於是龍心大悅,雖然他們三人成績並不突出,但依然受到皇上褒獎。

秋荻事務繁多,不能一一累說,其中有一事卿婷留心,塞桑根敦這次來時帶著女眷的,木蘭規矩不如皇宮嚴,皇太後召見過他的女兒,卿婷跟著一起見了一次,容貌艷麗明媚,身材苗條風騷,性格也討人喜歡,估計那張嘴不比王熙鳳差到哪去,雖說已經三十歲,卻有小姑娘沒有的成熟嫵媚之美,一點無昨日黃花的感覺。

卿婷垂下眼,給了豐厚賞賜,再也不管,八月份勾搭上也好,十一月份才入的港也好,那拉氏都不管乾隆從江南帶回佳麗,她幹嘛要管乾隆跟博爾濟吉特氏的女人有什麽關系,她比那拉氏還寬容些,乾隆帶回去煙花女子那拉氏肯定不會允許,她卻能依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十一月,塞桑根敦的家眷帶著女兒進宮請安。果如歷史記載,年已三十的博爾濟吉特氏入宮,封多貴人,這個女人,不是通過大選入宮,讓人對她的入宮猜疑不斷,生出多少非常議論。卿婷管都沒有管,只是笑著跟乾隆說,多貴人通身氣韻,真是宮裏少見,跟個天仙似的。別說乾隆後宮,就是康熙後宮,也有不太合規矩進宮的女人,行宮裏江南佳麗也不算少,有道是有律按律,無律按例,有例子在別人不會挑刺,順治朝還有個董鄂氏,十八入侍,算是個合適的例子。卿婷頂多心裏納悶,這兩人什麽時候對上眼的,虧乾隆還一直一副沒事人的樣子;究竟是多貴人自己想攀高枝,還是家裏的意思,其他也就丟開手了。

倒是乾隆,心裏估計多少有些羞愧,見皇後不理會,太後沒說話,才定下心,確定此事不會被翻舊賬,為了安慰皇後,乾隆找機會把永瑆、永璂大誇特誇,直說皇後會教導孩子,又在皇太後面前說了許多皇後的好話。

皇太後明白他的意思,便對卿婷說:“皇帝就那習性,誰不是打那麽過來的,也不是什麽大事。”

卿婷笑道:“皇額娘,兒媳都四十多歲的人了,哪裏還能那般不懂事,再則,就如皇額娘所言,這就一點子小事,何必跟皇上計較,讓皇上心裏不痛快。”

皇太後點點頭,又說:“不過,皇後你也得勸勸皇帝,如今孫子都有了,還那麽貪嘴哪成。這次瞧著不像個狐媚子,下一次……你是皇後,要多為皇帝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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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婷嘴上附和著,心裏卻道:我要是在這種事上做乾隆的絆腳石,肯定被他踢得遠遠的。“皇額娘說的是,兒媳也是看在多貴人出身不差,在宮裏也守規矩的份上,才沒說什麽。”

後宮嬪妃的怨恨多了一個人分享,簡直又一個董鄂妃,三十歲了還不老實,不過,這也是能耐,眾妃又妒忌又羨慕。令妃心裏也恨,秋荻打獵打回來一只狐貍精,要不是十四阿哥身體不適,她沒能陪駕,何至如此,皇後也真是的,該管的時候反倒不聞不問。但是她並不怎麽擔憂,自信自己有能力把皇上的心再拉回來,再則,乾隆後宮也有從江南帶回來的佳麗,身份限制只能做個常在什麽的,皇上稀罕一陣子也就過去了,多貴人做不了董鄂妃,就算她能,也是皇後先著急。

後宮,看上去還是風平浪靜,與大海相反,大海海面狂風暴雨,底下,卻是一片安然。

卿婷看著凝紫手中的匣子,麟圖對傳統的火器做了些改進,制成兩支“手槍”,獻給乾隆和卿婷,乾隆看麟圖做的“手槍”射擊準確率和火力都有所提高,當做一件新奇玩物,給了賞賜,誇獎的同時帶出要麟圖對“正業”更用心一些的意思,然後讓人把另一支槍送到卿婷那裏。

卿婷失神,恍恍惚惚間,似乎又聽到世豪對她說:“這是勃朗寧手槍,出廠就是一對,雄槍我帶著,雌槍你留著防身。”

“念如,我教你怎麽用槍。”

卿婷用指肚揉了揉太陽穴,回過神來。“把東西收好,別讓孩子們碰到,這東西厲害。”

圖麟這孩子,或者在火器機械上天賦不淺,他額娘前兩天跟著那拉老夫人進宮請安,說起這個兒子氣的咬牙切齒,不積德的熊孩子,這兩天又迷上書上說的宋朝時的霹靂炮毒火球,明朝有的開花彈——

據說另外兩個也不閑著,一個幫他四處找資料,一個為他算這算那。

清朝對火器的態度很奇怪,一方面說這是奇伎淫巧,叫著不要忘了祖宗們是如何得天下,不要忘了根本的騎射,一方面頗為重視,康熙曾說,火器關系武備,要加緊操演之類的話,但是,他就是容不下戴梓。乾隆用火繩槍打死過老虎,但內心並沒把它看得非常重要。這也不能完全怪他們,明朝軍隊的火器比清軍厲害得多,但依然被清軍擊敗,造成戰爭的勝利與武器裝備關系不太大的錯覺,另一方面,還是防範意識,多爾袞就定下火器、大炮僅限八旗軍中使用,但漢軍決不可

裝備,康熙容不下戴梓卻能重用平庸的南懷仁就是這個道理。蒙古八旗也不是那麽可靠,也得設防,八旗軍隊共有多少人,其中漢軍占了多少?作為商人,卿婷非常了解低需求帶動不起生產,生產少勢必阻礙軍火制造業的發展,自然沒有辦法刺激軍隊武器裝備改革,這就是一個惡性循環。

卿婷痛心疾首,她雖然不是軍火商人,但是個有良知的商人,可惜從商業上她無法也不敢刺激軍火發展,所能做的,就是支持侄子的興趣,可是還要小心註意,免得乾隆疑心,烏拉那拉家想私造火器,圖謀造反。

作者有話要說:慈悲意味著善良,所謂善良,也是不同的,真正的善良純凈若水,不含一絲雜質,細微之處都容不得不善,所以處處掣肘,不知如何取舍,姑媽要的是什麽,那拉家要的是什麽,他們心知肚明。所以不管是姑媽還是那拉家其他人,算不得真正的善,只能是有限制的善。中國火器的發展衰落,原因眾多,文中所言,只是其一,我不希望有人在這裏討論這個,有不同意見,可以到一些壇子裏發表,以免一語不合鬧僵了,看文圖的是個舒心,寫文也是個舒心,又不是史官記載歷史,哪怕被砍頭也要字字都真。不過,就是換個朝代,不是清朝,該衰落的還是會衰落,沒的把什麽都怪在清朝上,事物發展就是周而覆始,此起彼伏,沒有永遠的第一,科舉、八股文不是到了清朝才有的。還有人要是說什麽元、清,不應該屬於中國歷史,那麽麻煩把版圖也修改下,去掉東北,蒙古,要不再徹底些,新疆、雲南等等,都去掉,這下該符合中國歷史了,應該這種歷史觀就是大漢民族觀念衍生的,有些人倒是很高興這種觀念,某國還叫囂著東三省自古就是他們的,還有一些小國正巴望分海分島嶼。這些說說也罷,不想再做爭執,反正誰也說服不了誰,就像中國歷史上那些火器,想說以前也曾發達厲害過,把它們捧得極高,想說其實一直落後的,把它們踩在腳底還不夠。歷史不是那麽容易說清楚的,都說西方文明如何如何,可是西方也有黑暗時期,歐洲也曾經連船都不會造,任由會造船的阿拉伯人掌控航海線,甚至對他們的燒殺搶掠也無可奈何,他們的造船技術還是源自阿拉伯。別說西方這個覆興,那個改革,曾經他們對科學家也是下令屠殺,我忘了是哪個君王說的,他明明確確說,科學家是必須要殺的。以前歐洲男人也有多個女人,修道院的神父們擁有n多女人是習以為常的事。羅馬也不是真正文明和科學的,那些黑暗、殺戮、殘酷一直都存在。真正需要的,不是向哪裏學習,而是思想上的自由,充分的發揮智慧的作用,啟蒙運動成功之處,就是消滅了偶像崇拜,讓束縛幾個世紀的思想變得自由。同樣,別要求咱們的蜻蜓去做什麽大改革家,她一個人,能讓下任皇帝換人做,但不可能掀起改革浪潮,也沒辦法弄出個清朝版啟蒙運動。她連對乾隆說,外部交流溝通非常重要,讓圖明額帶著人周游世界,軍火發展對軍隊發展至關重要,讓跟圖麟一樣的年輕人為軍火發展做出貢獻吧,數學是自然科學的基礎,讓伊拉奇去找尋數學大師,把數學發揚光大吧。除非她想提前去削發做尼姑,並讓烏拉那拉家慘到不能再慘。讓我說兩句就算,看文看文,別當辯論討論,留言就留別的吧。我恨死房東安的網絡了,死不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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