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8血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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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太君在秋蟹宴上露了一回臉,再次閉門謝客,這讓群臣都松了口氣,紛紛以“說不定他老人家,果真只為向聖上討恩典,給他相中的男子晉個可配親王的身份”寬慰自己。

眾人把目光投向親王府,下註賭這回宋老太君對陣宋墨的勝算有多大,墨王府卻靜悄悄,似什麽波瀾也未起。但,這讓京城市井、坊間愈發關註墨王府的動向——以他們對宋墨的了解,決不信此事無八卦可看。果不其然,月餘就傳出宋墨憤然離府的消息。

初臨對此傳言哭笑不得,宋墨出府是因有公事辦,至於憤然……他家妻主一向是沈著臉的嘛。不過對於他這個說法,旁人更多的是當做他自欺欺人的說法。

例如此刻他面前的果郡王王夫。這位雪膚綠眸的王夫一邊往嘴裏扔葡萄,一邊翻白眼,“中原的女人這麽壞,就是被你們這些男人給寵掉的。”

“阿朵的話說得越來越好了,不看長相,還真覺得是我們慶國人說的呢。”

果郡王夫挺胸,“昨晚妻主也誇我了。”初臨馬上對果郡王一陣好誇,話題終於不用在宋墨身上打轉了。

自宋老太君“發聲”後,除了敦敬王這些與他有情份的老一輩外,年輕一輩,只有這位名叫朵非的異域王夫前來結交初臨。初臨初從宋墨手中拿到他的拜帖時,很是好奇這位王夫及……他的妻主。

若章歌白不“叛變”,娶朵非的便會是她。在得知章歌白叛變之後,面對一臉惱怒和歉意的劉鞏,朵非站出來請劉鞏允他自行在慶國的宗室中挑選妻主。他替慶因解圍的舉止,讓劉鞏大有好感,是以在他決定嫁與宗室王女中,最年輕、文武雙全的果郡王時,劉鞏眉頭皺都沒皺便下旨賜婚。

從思特那聽得的消息中得知,這果郡王年少時與章歌白是好友,而她的才貌氣度據說不下章歌白。但與荒誕的章歌白不同,這位郡王是出了名的潔身自好,因從小父母雙亡,雖族裏長輩心焦她不願成婚,但又不好真壓她成親,是以多年來身邊只有一位從小伴大的近侍。這樣一個女人,自然是京城閨閣公子傾心的對象,得知她被賜婚那時,京城的公子都憤然、傷心不已,對朵非這個異邦王子自然百般看不順眼,天天拿他的長相、言行舉止說嘴。

對此,朵非倒是很看得開,“妻主說了,自過我們的日子,旁人無須理會!”

初臨性情溫和,什麽樣的人都能包容,這輩子還真沒什麽人讓他覺得討厭的。可,對於朵非,卻是出自真心實意的喜歡。朵非並不單純,身上還有不少王子的嬌氣,但初臨就是覺得跟他在一起很是舒服。朵非的喜怒哀樂全在臉上,喜歡你了,對你掏心掏肺,不喜歡了直接巴掌煽過去。

同樣的是愛恨分明,朵非的愛恨分明與宋墨、青語是不一樣的,顯得異乎的光明正大……

宋墨對此評價很是側目,好生“懲罰”了初臨一番方了事,不過初臨觀之,她倒是很樂意他與朵非接觸。

讓初臨倍感相處舒服的朵非,對宋墨卻是徹頭徹尾的鄙視,這一點倒跟青語很像。不過青語是因著過往糾葛,朵非單純覺得宋墨欺負了初臨。關於此事,初臨沒少為宋墨說好話,可因不能向朵非公開他和宋墨的婚事,宋墨又一慣愛冷著臉,在朵非看來,只覺得初臨有意宋墨,而宋墨嫌棄他,朵非越發不待見宋墨了。

得知宋墨“憤然離府”那日,他氣沖沖殺到王府,鬧著要帶初臨走,弄得老太君和初臨哭笑不得,最後被聞訊趕來的果郡王拎回才算完事。也不知被果郡王怎麽開導,後來上門,改教初臨怎麽抓住名為“宋墨”的女人的心。是以他今日一來,又數落起宋墨的不是,初臨挺訝異的。

“我可不是故意說她的壞話,只是你真想好要嫁這麽個女人麽?”

初臨笑著幫他剝葡萄,“無論她怎樣我都嫁。”

“即使兇殘嗜血?”朵非擦手示意他不吃了,端坐著問他。

初臨眉頭微皺,“妻……親王不是這樣的人,別人都不曾了解她,才會這樣以為,她其實再心善不過。”

“不管你為什麽會以為她心善,我只問你,如果她兇殘嗜血,你還會喜歡她嗎?”

“你們都不了解,她不是那樣的人!”

“如果是呢?”

對於朵非過於認真問題,初臨驀然有些煩躁,他深吸一口氣,道:“阿朵,總有一天,你會知道,你們對她的誤解有多深,她傷得有多重。”

他這帶了些許指責的口氣,令朵非有些委屈,一下子站起來便想走,偏頭看初臨這次既沒有挽留的意思,愈加氣悶,大跨走出,初臨正眨一眼呢,他又沖回來,“去一趟集市你就知道,是你把她想得太好,還是我誤會她!”

“什麽集市?”初臨剛問出口呢,朵非又跑老遠了,他只能轉而擡頭問,“朵非說的集市是什麽意思?”

沒有得到回答。這代表真的有事,而且不是小事,否則宋墨不會讓宋溫她們幾個緘默。

按以往,宋墨不讓他知道的事,他便就此揭過,只這一回,不知怎的,心突突跳不停。夜裏宋墨秘密摸回,既是難得的微笑了好幾回,身上有股異香,初臨剛想問,宋墨便主動說是熏了香。

“妻主你不是不愛熏香麽?”

宋墨又微笑起來,替他解了發,“睡吧。”怎麽聽,初臨都覺得那聲音比平時柔了幾分。

他家妻主呵,心情很好的樣子呢,跟朵非說的集市有關麽?初臨心緒卻有些煩雜,又說不上為什麽。

隔天朵非未來尋他閑話,初臨只當他是在別扭昨日自己對他的態度,尋了管事送些朵非平日喜歡的吃食送去果郡王府。夜裏宋墨歸來時,身上的異香比前一晚更濃,心情也愈發好。

這一夜宋墨睡著分外安穩,初臨從夢中驚醒她都未能察覺。睜一整晚的眼,天亮宋墨一離開,他就在府裏等著朵非,久等不到,日中時與老太君用膳畢,揮退了一幹下人,對老太君道:“外祖父,我昨夜我在黑巷裏找了許久,方找到妻主。”

“墨兒在你夢裏,是怎樣的?”

“我夢見……,我夢見妻主渾身是血,外祖父,我好怕啊。”

老太君垂下眼沈默許久,又驀地猛握起初臨的手,“你要幫幫她,只有你才能幫她!”

這世上,有誰敢說自己最熟悉的,便是枕邊人呢?用一輩子的時間,夠不夠徹底了解一個人呢?看透了對方人性上的所有卑劣,又是否,仍能認為自己愛的,是這樣一個人呢?

真的有人的愛,可以堅不可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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