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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驚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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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怡廂的房門剛打開,初臨同小青便迎了上去,青語卻是釘釘立在原地,初臨光顧著宋墨,一時不察。待入了屋後,見面有疲色的宋墨詢問,方知青語還未入屋。鬼使神差地朝章歌白望去,見她滿臉頹然,不由一怔。

此時,青語移步入內,身後還有一人,鬢烏眉綠,謙謙含笑,齒皓唇紅,不是彌修是誰。

連愛笑的章歌白都繃著臉,屋內氣氛甚是壓抑,不到片刻,已有大石壓心感,初臨抿抿嘴,潤潤喉,請示是否讓人上晨食,眼睛滴溜溜往宋墨身上轉。

宋墨回以一視,眼生猶疑,半響,只讓小青去外頭作耍,且令他將門帶上。自此,屋內只餘六人,劉攻,宋墨,章歌白,彌修,初臨與青語。

宋墨第一句便是讓青語拜在彌修門下,初臨被劈得尚回不過神志,青語已毫不猶豫下跪,口呼師父,給彌修重重嗑了三個響頭,彌修笑意不深不淺,受了青語的大禮。

初臨直到被使喚著倒請師茶,還暈乎得厲害。若他沒記錯,凡入道門者,便不許再沾染凡塵事。

昨夜聽青語訴情一宿,言猶在耳,恩怨糾葛堪只聽明五六分,可憐著為情所苦的青語和章歌白,盼著花開結果,有情人不離,可今這一遭,唱的又是哪出?

看著彌修樂呵著喝下請師茶,從袖兜裏掏出一支紫檀簪,初臨的心不由一緊。

契丹人喜戴手鐲,他們大慶則不論老幼男女,皆愛發簪,這簪也分個三六九等,做工不同,材質不同,這裏面的意頭也各不同。之前恩主買給他的福簪,含有福祿壽的意頭。

而紫檀做的簪子,只有一類人能戴。

絕塵世、斷情根的道家弟子。

青語若就此簪上,日後便不能再與世女續舊緣……

“情深緣淺,強求不得,今生只望不再牽連她。”想起昨夜的無聲淚言,初臨不忍地別開頭,原本有些模糊的事,漸漸浮清。

世女不容青語有事,而刺不拔,劉君婦又豈肯罷休,恐是他家恩主從中周旋,讓她們雙方各退一步,這才有了彌修上人認徒一幕。

或許在恩主還未開口前,青語已料算到這一樁,才跪得那幹脆利落,初臨越發心疼,那般玲瓏剔透的男兒呵……

彌修閉眼念著道家經文,雙手掌心向上,紫檀簪靜躺其間,幽幽泛澤,讓人心底陣陣發涼。

初臨奉完茶,猶豫半晌,退至宋墨身後。無論如何,活著才有希望,此時若丟了命,還談何往後。

他家恩主曾直面譏諷彌修上人是瞎道,可觀上人平日的舉動,卻是半點不像目不能視物者。現下,正穩穩當當將發簪往青語那一頭鴉青上送。

簪子入發時,屋內響起一聲嗚咽,如負傷幼獸的悲鳴,震得初臨幾近忍不住鼻端眼周的那股酸意。

“瞧你那點出息!”

急吼與碎了一地的杯盞,是劉攻的震怒;額上的殷紅與紅得幾近滴血的眼眶,是章歌白的絕望;僵直的背,漠然的神情,是青語的隱忍。此時此刻,有的只是痛失所愛的三名凡夫俗子,說不上誰比誰苦,誰比誰痛。

彌修神色不曾變動過分毫,輕擺衣袖,讓青語起身,章歌白卻匍匐跪倒,哽咽乞求,“姑姑,我反悔了,您讓我做什麽都行,求求您成全我們吧!”

哪裏有半分天皇貴胄的模樣。

劉攻氣得渾身直顫,也不忍著,擡腿就踹,宋墨側身一擋,遮住初臨的視線,是以初臨只聞得其聲,不見其形,可也委實夠心驚。聽那聲響,是實打實落在身上,生生挨了這十幾腳,也夠章歌白受的。

章歌白也不喊疼,只一個勁求劉攻成全,後頭越說越不像樣,連做豬做狗都喊出來了,劉攻氣得七竅生煙,抽出腰間的軟劍便刺過去,說是於其讓她丟他哥哥朝陽皇子的臉,倒不如現下便了結她。

宋墨急忙讓驚雷衛出來攔著,自己將初臨護在懷裏,半點隙縫都不透,本是不想讓他受驚,可光聽那劈裏啪啦一通亂響,初臨反倒被自己憑聲拼湊的打鬥場面給嚇得臉色煞白,擔心與他同樣不識武功的青語受劍光刀影所傷。

劉攻的身份擺在那,宋溫幾個既要攔著,又不能錯手傷了她,束手束腳間,章歌白身上被劉攻劃了好幾道口子,偏她還不解氣,手腕一轉,劍往青語喉頭直刺。

洛青語是章歌白此生的逆鱗,一碰就疼。宋墨就曾說過,你就是從那硬骨頭心頭剮下一塊肉來,她眼都不帶眨一下,可誰要惹著洛青語,她就是渾身碎得只有牙齒能動,也要活活咬死對方。

劉攻攻勢極狠,若只有青語一個,是怎麽也避不開的,或許是覺得不好白受人家一生師父三個響頭,彌修一手撥開青語,另一手用兩指輕輕夾住劉攻的劍尖。

可,終是慢了一步。

在那當口,章歌白急怒,揚聲大喝,振臂一揮,甩開宋溫和思特,直逼劉攻。

她怒言,“劉鞏,我要你命!”

喊的不是化名,乃今上名諱,說的是大逆不道的妄言,蒲團大的鐵扇直取今上命門,若非那些暗衛反應機警,被利刃封喉一招斃命的,恐就是今上了。

就這幾個彈指間,有些事,註定無法挽回。

下夜,從青語處拖著滿心疲憊回靜怡廂的初臨,仍是參不透,“世女平日裏是個極通透的人,怎就突然犯傻了呢?”

宋墨側身問道:“若你是她,覺得如何做才是?”

“恩主,你說,世女要的究竟是什麽?”初臨不答反問,宋墨亦沈默,讓他自己尋答案。

“若只為青語能平安度餘生,恩主的安排便是極好的了,君婦寵信上人,上人瞧著也是護短的,青語留在上人身邊,那是再安全不過。”

可章歌白說她反悔了,求著劉鞏成全他們。章歌白所求,從來就是她能與青語長相廝守,單只是平安,哪裏能滿足得了她。

“洛家公子猜到了?”

初臨抿唇點頭,良久,見宋墨未在說一言,他不免有些惴惴,“恩主,你說世女會往哪去?”

“他猜不出?”

宋墨夜睡不喜燃燈,水雲羅帳垂下入了屋的月輝更淡了,若非他二人並躺著靠得近,初臨想也不能將宋墨的神色瞧清。

宋墨淡淡地說:“不哭不喊的,倒讓人以為一切在他掌控中。”

有些傷心人,流不出淚,常是一口口咽下苦楚,苦到旁人看不出。青語便是這樣的人。

聽了他的話,宋墨隔著錦被輕拍他的背,“昨夜至現下,你可曾歇過一時半會?”

累,卻無半點睡意,閉上眼,一會是青語的恬笑,一會是他的淚容,一會是章歌白的恣意,一會是她滿身的鮮血。

“他們的事,自有我,你且放寬心過你日子。”

初臨想起晨間章歌白跳窗脫逃後,劉鞏捏著青語的下巴惡語,“一瞧見你,我便想起我那雙兒女,你無辜,他們便該死不成?”那一腔恨意,初臨現下想起都懼。

宋墨耐著性子寬慰他,“你道小歌為何獨自逃走,不帶洛家公子?”接著跟他說,想不明白明早去尋青語,將這句說與他聽,不定那位公子能琢磨出這裏頭的意思。

“恩主,尋到世女,劉君婦會如何做?”

雖總不著調,可一想到那位常是一臉笑,晃步搖著扇子喚他小初子的風流世女,要被……,他心裏就睹得慌。

宋墨徑自睡去,初臨想得難受,又不敢翻身,怕弄出聲響吵到她,睜著眼睛望著帳底出神。

夜沈沈,潑滿墨色,可有人卻嫌它還不夠隱密,長長嘆息一聲,對床側的人道:“附耳過來,我有一言說與你聽。”

計中計,險處逢生,環生環,步步是套。

初臨反覆嚼著這十幾個字,像是要背下來說與誰聽,後吟著一抹笑,心滿意足入夢鄉,宋墨撫額。

堂堂未來墨王王夫,竟是那等被人賣了還樂顛顛幫著數銀子的角兒。小歌也不知是什麽眼光,竟愛那種渾身長心眼的男人,哼!

作者有話要說:咳,拖面終於磨出一章了,讓大家久等了,真不好意思,汗……

PS:謝謝舞月幫我抓蟲,我馬上爬去改上一章,還有麽麽妖姬,你上一章的留言讓我好感動啊~~~

咳,再次抓蟲,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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