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和風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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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席。”

劉攻與章歌白幾乎是陪著笑臉落座的,宋墨冷哼一聲吩咐下去,初臨和青語領著小青忙活開去。

初臨正要伸手,青語恰巧比他快一步,將單獨給宋墨做的粥品端了上去,初臨微楞,看著自進門便沒瞅過青語一眼的章歌白,轉身給她盛飯。

主位坐的是劉攻,她的左下首是宋墨,章歌白居右。現下,宋墨左側站著青語,右又有小青,初臨只好立在章歌白邊上,劉攻自有她的一幹隨侍伺候。

劉攻與章歌白若是晚歸,宋墨的臉色便沒個好樣,章歌白倒還好些,讓初臨好笑的是,劉攻這個平素看起來穩重自持的大女人,拉下臉來哄他家恩主,倒比章歌白看上去還……,咳,有些話說出來太不敬了。

許是她二人忙著給宋墨陪罪,而宋墨又忙著置氣,像是皆不知青語同初臨換了位置。初臨漸漸有些急了,因著那三個女人丁點動筷的意思都沒有,他忙沖青語使眼色,讓他勸宋墨先用粥,那粥是事先準備好的,溫熱適中,一上桌便可以用了,而今這麽耽擱下去,怕……。

但青語今天卻不知怎麽的,楞是沒看到他的著急,初臨無法,轉而向稍遠一些的小青支招,小青倒不負他所望,片刻便反應過來,拉拉宋墨的袖角,嬌聲道:“恩主,快些用粥吧,都快涼透了。”

被小青這麽一說,劉攻與章歌白才醒轉過來,七嘴八舌讓宋墨快點用粥,初臨在心裏微嘆,要不是您兩位老這般折騰,恩主大人這會都吃完踱步了。

每日晨起他家恩主大人皆讓小青帶話給章歌白,說是不許晚歸,更不許帶劉君婦去龍蛇混雜的地方,小青樂得看章歌白吃癟,一睜眼就惦記這件事,加重口氣把宋墨的訓誡不改分毫的一字帶到,以致於晨起時,現都不用初臨叫他起身。

對著劉攻,宋墨顯然客氣很多,對著她們冷哼一聲便拿過起筷,若只有章歌白一個,此刻定是一句“閉嘴”,初臨想著,忍不住抿嘴微笑,然後那抹笑在對上宋墨的眼睛時便滯住了。

宋墨說:“小青過去。”

哎?換的話,不該是青語過來麽?

初臨呆呆楞楞地同小青換位,呆楞楞地在宋墨的示意下替她挑去紅棗,反應過來後對著宋墨跺腳,將自己挑出來的兩顆紅棗放回碗裏去,“恩主,這個一定要吃下去!”

宋墨將頭一扭,初臨無法,矮身貼近,夾起紅棗往她嘴邊送去,“哪,恩主,要不咱就只吃一顆?”

“然後又是一顆!”宋墨說得頗為忿忿然,初臨被噎了一下,有些心虛地幹笑。貌似還真是這樣,他老哄著恩主吃完一顆又一顆……

正檢討自個是不是該用別的說辭來哄宋墨用餐,章歌白那頭已發出驚天動地的哄笑。

“皮猴,你可要好好學學,將來有了女兒可就懂得要怎麽哄她吃飯了,啊哈哈哈,每天都這麽嬌女慈父的,可樂死本世女了……”

初臨覺得涼嗖嗖的,在劉攻咳了兩聲終也是忍不住笑出聲,而她身後兩位隨侍也努力憋住笑意時,身上涼意更甚了……

話說恩主,咱先把粥喝了再生氣吧,反正被說成什麽,初臨都不介意呢,且,不說旁人,有時候他自己都有種在哄孩子的感覺……

“滾!”

宋墨說得很有氣勢,章歌白忙捧著肚子向她表示,不是她不滾,實是笑得太過,滾不動了。

“咳,來來,墨表妹,快嘗嘗這銀芽蓋被,鮮得很。”

宋墨冷眼一掃,堵住劉攻的熱忱,“吃完早些休息。”

初臨默然,真的,他家恩主待劉君婦忒客氣,瞧,世女這會又被扔出去了,劉君婦不單還好好的,連“滾”跟“出去”都沒得一個。莫非,這是世女跟他的專屬用詞?初臨小小比較一下,覺得恩主大人待他跟世女還是不同的,後一個詞比那個單字好了不少……

席間劉攻不停瞅著宋墨同初臨直樂呵,不僅讓初臨不自在,也讓宋墨用餐的速度快上許多,在初臨自覺宋墨快忍不住“請”她出去的時候,劉攻停箸告辭,初臨再次比較,覺得之所以待遇不同,是因為劉君女比世女來得有眼色吧?

“瞧我這記性,”走至門口的劉攻突地立步,仰頭一拍額,回身遙指著青語道,“這位小相公……”

“以後就留在我房裏伺候。”

不光劉攻驚訝,就連初臨都被炸得一楞一楞的,他家恩主大人何時截過別人的話頭,且,所言還那麽震憾,青語可是世女點的專侍啊!

初臨只顧著發楞,連劉攻是怎麽走的都不知道,待反應過來,餐桌已被撤下,只看到青語在整理床鋪,他忙走上前幫忙,只兩步又止住,視線於宋墨和青語身上來來回回打轉,一臉的欲言又止和疑惑不解,還有,稍浮於表的慌亂……

他的惴惴不安對於她的淡定怡然,顯得分外多餘,慢慢一點點將心放穩,找回自己的聲音,初臨緩緩道:“恩主,飯後應走幾步,今夜吃得晚,可別積了食。”

爾後在她眼裏瞧見輕勸的自己,她微勾的嘴角溫柔了月色,天地遍灑的清輝皆是他的欣喜。他信她,就如她信他,即使她不費一言,他仍不作任何誤解。

“哪日得了空,教他做脆梅糕,省得他老惦念。”宋墨對青語言畢便讓他退下。

從暮色初染至夜色漸濃,有許多舊事清晰憶起。

比如,少時貪嘴愛的糕點叫脆梅糕;比如,小歌丟的美人叫青語;比如,三年前犯上謀逆被誅族的有時任兵部尚書的洛賞名一脈;又比如,同年小歌醉酒領著一群酒氣熏天的地痞無賴至法場尋歡,當眾脫衣對行刑的劊子手索愛求歡,也是那時,讓“浪蕩白”一詞響徹慶國……

素顏帶著顯而易見的薄諷,生動了那抹天青色,“三年前,你的十二驚雷衛破了我洛府。”

是了,還有被她視若手足的十二驚雷只剩四個從死人堆裏爬了出來,後被編入現今見不得光的二十四金領暗衛。

初臨看到宋墨雙手猛攥成拳,閉眼呼氣時眼底又是一片清冷。知她脾性的他,明白她不是不再惱,而是憋在心中不發而已,也顧不上其他,忙緊挨上去幫她拍背順氣。

宋墨收回原先的丁點和氣,冷道:“別試圖激怒我。”見青語挑眉欲再還嘴,宋墨垂下眼瞼,“再生,非為己身,多為他人作想。”

之於宋某,自是為某個自願減壽的傻男人。於你,有個人為你自三年前布局至今,只為尋一個契機,你洛青語可忍負?

初臨不知他二人在打何啞迷,可從字面上理解宋墨的最後一句,再看青語臉上血色全失,神色悲喜交織,直覺不是好事,心一下子糾得死緊,不由自主地抱緊了宋墨的胳膊。

“今晚我守夜。”青語將下唇咬得發白,手中巾帕扭成麻花。

有美忍著悲痛,強裝雲淡風清,怎看皆是一副我見猶憐的美人畫,偏生有些人半點風情不解,嗤笑道:“宋某房裏從不留外客。”

恩主大人實在是……太傷人了……,可是,他很可恥地高興了,他可不可以理解為,打一認識,恩主就沒把他當外人看?

初臨帶著欣喜背著負罪感看青語拂袖而去,頗為不確定地問,“恩主,青語回世女房裏守夜妥帖麽?”

“嗯。”

初臨松了口氣,果然靜怡廂的守夜還是得由小青來做最好啊,立時高高興興陪著宋墨在房裏散步,沒註意到宋墨斜睨了他一眼,洩露出秋後算帳的意味。

初臨泫淚欲泣,卻礙於臉皮過薄沒敢直接問出口,嗚嗚,恩主,為什麽初臨要跟小青到外間守夜啊。

他盡量試著婉轉一些,“恩主,您夜間起來喝水,怕是不方便呢。”恩主,快想想吧,要是讓初臨睡在裏間,您一有動靜我便知了,外間可是隔了段距離呢,別說後知後覺,便是來回一趟,也耽擱你喝水不是?

“你是聾了還是睡死了?”宋墨說完,又瞪了他一眼,半響一字一頓道,“我介意!”隨後將袖子甩得劈啪作響,和衣倒睡。

於是很久沒聽她這麽發沖說話的初臨糾結了,揪著同蓋一被的小青不放,好小青好小青軟叫一通,才明了前因後果,只恨不得將臉悔得跟腸子一樣青。

他發誓,真的是只想在心裏頭念念,沒想過自己會不小心當說出來的,恩主吶,初臨真的知錯了,以後類似於“不介意讓人將自己同恩主說成慈父嬌女”這樣的話,真的真的不說了,且,往後再也不在心裏頭念念了。

也不說將您當成孩子哄了,哪有你這麽大這麽懂事的孩子對吧?所以,恩主,就讓初臨去裏間陪您睡吧,這可是彌修上人交代的,可不是初臨突然離了你不習慣……

雜七雜八瞎想著,一聲嘹亮的狼嚎清晰入耳,初臨眼睛閃閃發亮,恩主,你該知道初臨是怕狼的吧?所以……

同是守夜人,只能以天為蓋屋脊為塌的四名驚雷衛心情與他截然相反。

宋溫懶聲警告,“夜半擾人清夢,小心被扒皮。”雙生姐妹齊齊點頭。

排行老二的那位揮臂,“老娘再嚎一嗓子,反正主子還未入睡。”於是又一聲驚心的狼嚎,吼完望月咧嘴傻笑,“思特有日子沒給姐妹們報平安了。”

今夜未見星,唯有睹月思人。當年名震天下的驚雷衛隨著被那場被人刻意淡忘的血雨腥風,漸漸消逝在世人的記憶裏,唯有那時的墨王被更名為喪王,至今為世人所畏懼。

宋溫翻身側睡,將臉埋在臂彎裏低喃一聲,“誰叫我們倒黴了遇上那種巫術呢,這是沒辦法的啊。”

所以你們這些死去的混蛋,最好都給我安心準備投胎了,主子都說了,驚雷衛從未丟過她的臉,愧疚什麽的,由我來背,誰叫老娘倒黴的讓你們叫老大呢,況且是老娘護主不力。還有,混蛋們聽清楚了,投胎前不拘你們用什麽方法,都得給我把閻王的生死簿給改了!

那麽好的一個主子,怎麽也得長命百歲,這是我們欠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忘了是哪幾位在文下面留言說初臨要性、福的,於是,悲摧流淚,我發覺初臨有向猥瑣大叔發展的跡象了,淚水

==於是V的第一天看到這樣的初臨,大家覺得刺激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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