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將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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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臨正緊張地關註著宋墨,原有些羞意的小青漸漸焦急起來,拉拉初臨的衣袖,“初臨哥哥,我們快去吧快去吧。”

那位與初臨自來熟的夫郎再次搭腔,“小公子別急,那些雜耍的今個要耍上一整天呢,到時讓你家姑娘賞幾個錢,讓他們耍一遍你瞧就成了。”

小青聽了,滿眼希翼地望著宋墨,初臨巴不得快些走出窘境,忙勸道:“姑娘,就依了小青吧,他可等急了。”

宋墨聽了,伸手在小青腦門上彈了一指,“走吧。”

小青與初臨皆松了一口氣,後者客客氣氣地同周圍的人借路,待他們走了老遠,那位夫郎嘖聲:“敢情那位小夫郎只是個侍夫呀。”

他的妻主斜睨了他一眼,“沒瞧見人家一路姑娘姑娘喊麽?若是正夫能不稱一聲妻主?”

“就你懂,行了吧?方才怎就不見你沖我提個醒呢?就一馬後炮。”那位夫郎說完掐了一把矮胖的女人,“能賴我麽?瞧他們那一對,多登對,上個街都緊牽著手,時不時咬耳朵,我嫁給你十幾年了,你摸摸心肝,你什麽時候對我這般親近了?”

被他們談及的對象,此刻正圍觀一家雜耍的班子,給了足足一兩銀子,讓他們耍幾個把戲看看。

待將小青心心念念的“噴火”表演完,雜耍班一名小童捧著銅盆來要賞銀,小青阻止了初臨掏腰兜的動作,從自己袖帶裏數出十幾枚銅錢,小童倒也不失望,畢竟之前已給定銀了,討要賞錢也是碰碰運氣,喜笑顏開朝他們說了一堆的吉利話,末了介紹他們班還有許多新鮮的把戲,探問小青還要不要點。

小青搖搖頭,拉著宋墨和初臨離開,直至走出人群,方戀戀不舍地回頭張望,初臨見了便逗他,“竟然這麽喜歡,為何不多點幾個?可是難得出來一趟呢。”

小青撅嘴道:“貴著呢,就三個把戲,足足要了一兩銀子,擱平日不花錢都可以遠遠瞧上一眼。”

初臨忍著笑道:“那還給那麽多賞銀?不心疼?”

聞言,小臉上滿裏痛心的神色,最後老氣橫秋地嘆氣,“罷了,大過年的,就當討個吉利。”

這模樣讓初臨好笑不已,伸手揉揉他的發頂,一邊笑盈盈朝宋墨看去,“姑娘,不若找個茶館歇會吧?”雖是有恩主在不愁銀兩,可真要他們花大錢去買樂子,免不了要心疼的,老一輩總說由奢入儉難,他不欲小青養成大手腳的習慣。想了想,方才便沒勸著讓他多點一些把戲,過過癮也便罷了,恩主從頭到尾都沒吭聲,想是對他的做法無異議。

尋路這事,自是又由宋墨出馬,跟在後頭的初臨連連感嘆,不知情的還當他家恩主是在西市廝混大的呢。

真要說來,宋墨實是太紮眼了,原本嘈雜的小茶館自他們一邁進去,消了大半的聲音,十雙眼睛有九在溜轉,但就是不敢直直看過去,好在年節的新鮮事也紮堆趕,待初臨向小二姐討了個僻處落坐,茶客們的註意都落在別處了。

相互交換各處聽來的趣事,樂呵一番,因著不能說晦氣話的年俗,哪怕再粗俗的女人都盡量不讓自己說渾話臟話,年節過得最快活的,莫過於小孩子,知道自家母父不能打賣自個,使勁地鬧騰滿館子跑,似要將平日裏被拘著的勁都撒出來。

初臨估摸宋墨的神色道:“姑娘,要不喝上兩杯咱們便離去?”

宋墨抿了一口無味的溫水,“不必。”

這般說來,便是不介意茶館的吵鬧了。初臨夾了一小塊糯米糍滾了一層糖和芝麻,送到宋墨跟前,輕笑著對她說:“姑娘,嘗一口如何?熱騰騰的最好吃了。”

見她輕皺眉頭,初臨道:“沾上的這些芝麻炒得可香脆了,嘗了要是不喜歡,下一個便不沾可好?”

小青見慣初臨哄她吃東西的場景,不覺得什麽,某個與小玩伴追鬧的女童見此情景,便拿手在自己臉上輕刮,“羞羞,這麽大個人還有人餵,羞羞。”

初臨手一抖,要不是另一只手快,接下糯米糍,宋墨的外裳便要“添料”了。

宋墨輕哼一聲,也不知是朝著初臨還是針對出聲嘲笑她的女童,小青跳起來跟女童爭辯,初臨這廂硬著頭皮拍去宋墨身上糖粒,不敢擡頭看她的臉色,只期期艾艾地勸說,“姑娘,小孩子不懂事胡說的,您別往心裏去。”

女童的母父被人提醒後尋了過來,其母一巴掌拍向女童的後腦勺,喜得小青拍手樂道:“活該!”

女童自是不樂意,鼓著腮幫子便要罵回去,她爹忙捂住她的嘴往懷裏摟。其母怒瞪了她一眼後替她向宋墨陪罪。

“娃子不懂事沖撞您,還望您大人大量,別跟她一孩子計較,回頭我一定好生教訓讓她長長記性!”

說完掏了幾顆糕子放在桌上,朝宋墨等人友好的笑笑便與自家夫郎將女童領回去。倒不是這一家子膽子大,實是年節裏這樣的事太多見了,打不得罵不得,長輩們便只能多往兜裏裝糕果之類的甜食,給到處闖禍的孩子當陪罪禮,而這段時日裏,無論平民富戶,不會真有人同那些孩童計較。

初臨將目光自那一家子轉開,見宋墨仍是一臉淡淡的表情,松了口氣,拿了塊有象征意義的“封口糕”,笑著說,“還是桂花糕呢,這禮陪得心誠,姑娘可要嘗嘗才是。”

宋墨瞥了他一眼,越過他拿起桂花糕輕咬一口,便放在桌上不動了,初臨見狀拿出手帕給她拭手,反正也就個意頭,倒不介意受方吃多吃少。

“那孩子啊,年節過後,定少不了一頓打。”就見宋墨餘光往他這輕移,初臨索性坐下,“姑娘小的那會,年節可常挨打?”

宋墨哼了一聲,不去理身側晶亮亮看著她的男人和小孩。

小青猶豫了一會,“大戶人家的小孩,應該不會挨打吧?”

初臨笑著接腔,“我們尋常百姓那可就不同了,不論多乖巧的孩子,年過後都不免挨上那麽一頓打,姑娘可知為何?”話都說完呢,就叫宋墨冷掃了他一眼。

“你想啊,自大年三十開始到初十,這麽多天無論你做什麽都不會被罵,對小孩子的誘惑大不大?平日裏不能吃的不能動的,現下通通沒有拘著呢,哪個不想翻天呢?”初臨說著笑出聲來,“所以明知道長輩們十一那天會來個‘秋後算賬’,一個個還是頂不住誘惑使勁鬧騰。”

“笨。”宋墨明晃晃嘲笑他們這些平民孩童。

初臨笑吟吟看著她,“是呀,想想那會還真笨,怎就忍不下呢,非得讓長輩結結實實打一頓方醒悟。”

小青眨巴著眼睛,“初臨哥哥,你每一年都要挨打麽?”

“那倒也沒有,”初臨搖搖頭,“男孩子還好些,就算打,也打得輕,女孩子就不行了,定是要狠狠抽上一頓,不過我們常要在一旁看著她們挨打……”

小青聽到這裏,搭腔與他異口同聲地說:“順便長長記性!”說完倆人捂嘴樂了起來。恰巧的,茶館裏的孩童拍手唱起了民謠,磨合兩句後,竟唱得很齊整。

大年至,孩童樂,年三十,至初十,可搗天,可鬥地,娘不管,爹不拘,出口訓,乃不吉……

邊唱著還調皮的一桌桌挨個拍打長輩,有幾個女人板起臉唬他們,十一那天將他們一個個拎到街上抽打,看還敢不敢皮,這番“恐嚇”贏來孩童們的鬼臉,對現下的他們來說,離最討厭的年十一還早知呢。小青早被初臨推出來加入他們的行列,滿館子撒野得歡。

初臨扭頭沖宋墨一笑,“其實不論有沒有搗蛋,那一日他們都愛尋借口沖孩子發作一頓,敲打他們一年要比一年乖巧。”

宋墨聽了略彎了嘴角,他們慶國年十一教女教子的習俗,親眼見了,倒覺得比書上說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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