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重要的事1(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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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館裏候了那麽久,現下又是日短夜長的時節,小青念念不忘的“噴火”只得改期了,初臨心裏,其實是高興的,這說明,他往後還能跟著他家恩主,再出來一趟。

只是現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重要到,宋墨沒領他們到致正樓過夜,他都沒地兒裝他失望的黯然。

回到他們住的靜怡廂,生火、解衣、請水沐浴忙活了一通,待小青端來了生姜水,看著他家恩主慢騰騰喝了大半碗,初臨方同小青灌了一碗,準備張羅飯食去了。

小青不解地看著他,“初臨哥哥,現下張羅會不會早了些?”

初臨笑著揉揉他的發頂,“把火盆往書案那邊移近一些,你陪恩主說說話,烤烤火去去寒,可別著涼了。”

小青乖巧地去弄火盆,初臨瞄了一眼端坐翻書的宋墨,轉身的剎那,摸到自己的袖袋就笑了起來。

直至酉時四此刻,初臨方將吃食端了上來,小青又是好奇不已,直問道怎麽去了那麽久,往常不都挺快的麽?且現下裏又沒有別的恩客了,照理說廚房不會忙碌才是。

初臨笑而不語,這副樣惹得小青扯著他的袖子直晃搖,“小青錯了,再不同初臨哥哥賣關子了,初臨哥哥就饒了小青這回吧,說吧說吧,莫同小青賣關子了。”

初臨手上還端著湯水,被他這麽一搖,嚇得連連驚呼,好在小青住手得早,只濺出些許。

小青待他穩住身形,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初臨佯怒地嗔了他一眼,小青見了,作出害怕的樣子,跑到宋墨身後尋庇護。

“恩主恩主,不得了了,小青讓初臨哥哥惱了,您可不能讓他打小青呀。”說完自己咯咯笑個不停,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初臨也看得出,宋墨並不反感小青在她面前的放肆,還隱隱帶著縱容,只要她心裏頭高興,初臨樂得事事順著她,便有意同小青擡杠。

他一副豎眉狀,“偏打!”

小青就“哎喲哎喲”喊疼,好似自個真被初臨打了一樣,還不忘讓宋墨護著他,就見宋墨彈了一下他的腦門,輕道:“蚯蚓。”

初臨“撲哧”一笑,小青就這麽一扭一扭的,可不就像蚯蚓麽?

他這般一笑,就引得宋墨瞧了他一眼,確切地說,往他手上掃了一眼。

初臨忙走了過去,掀開湯盅,小青吸吸鼻子,“咦”了一聲,“這味道好熟悉呀,小青是不是在哪聞過?”

“我見那茶膳恩主愛吃,便去同致正樓的廚子套近乎,想著能否問來一兩個方子,日後好做給恩主吃。”

“也不知那掌櫃是如何知曉的,讓人找了我去,客客氣氣地拿了幾個方子和些許藥茶給我,只不過那茶湯的做法卻說給不得,言道是祖下傳下來的,不便外傳。”邊說邊用眼角輕瞄宋墨的神色,見無異,動手幫她盛了一碗。

“既是人家祖傳的,初臨也不好意思討,好在之前隨恩主嘗了幾口,將那味兒記了幾分,方才求得幾位大廚幫忙調了這湯出來,雖材料不齊全,跟致正樓那湯水不是一個味,可嘗著還行,便大著膽子端來給您嘗嘗。”

說完就惴惴的等著宋墨的反應,待她慢騰騰往嘴裏送了一口,又淡淡“嗯”了一聲,初臨歡笑著長出一口氣,又道:“我照著掌櫃給的方子,讓大廚照著做了幾道茶膳,您嘗嘗合不合口味。”

待宋墨喝下小半碗湯水,初臨引著她入席,忙著布菜空當,還不忘窺著她的神色,見她比在致正樓吃得還多,喜得他差點涕淚。

小青欲拿湯水再給宋墨,被初臨攔下了,在他的疑惑中,輕聲解釋,“周大夫說湯水宜在飯前喝。”其實也是變相的給他家恩主大人解釋。

撤完桌面,初臨杵在書案前久久不動,直到宋墨將視線自書冊移到他臉上,他方結結巴巴地說,周大夫交待,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

宋墨瞥了他一眼,接著翻書,初臨硬著頭皮再次勸說,一邊沖小青使眼色,小青見了,忙去拽宋墨起身,燭光被他擋個正著,身旁又有小青鬧個不停,能看得下書才怪,初臨似從宋墨眼底看到一絲無奈,正怔仲間,她已起身在房裏踱步了。

“恩主,小青陪你走吧。”說完還不忘招呼初臨,“初臨哥哥,你也不能偷懶啊。”

初臨窺了一眼他家恩主,點點頭,隨在他們後頭踱步。

走了半晌,宋墨又欲往書案旁走去,初臨忙道:“恩主,還差十步。”

宋墨腳步一滯,走了一會,初臨又道:“恩主,還差兩步。”

宋墨瞥了他一眼,當真又走了兩步,還沒轉身呢,初臨又阻止她回書案,“恩,恩主,周大夫說,晚上看書傷神。”

說完低下頭不敢去看她的神色。

“何時說的?”

初臨差點忍不住去拭鬢角的冷汗,期期艾艾地解釋自己記錯了,不是周大夫說的,而是他從老人們那聽來的。

“……大家都這麽說,總是,總是沒有錯的。”

手心緊攥,指尖微微發白,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個。其實他知他今夜逾越了,心裏也是怕惹惱她的,可他就是忍不住。以前不知也就罷了,現下裏,知道她身體不好,他哪裏能坐視不管任由她隨性。

他這廂忐忑著,宋墨默已在床邊坐下,看那架勢,竟是要歇下了。

初臨見了,急跟過去,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呢,他那個不喜言語的恩主已開口道,“睡也不成?”

語氣淡淡,面容清冷,讓人瞧不出喜怒。

初臨忙擺手,解釋他不是想阻止她歇息,末了道:“周大夫說若夜裏泡腳半個時辰,能延年益壽,她還給了藥材呢……”

越說聲音越低,就那麽絞著衣角怯怯看著她,眼底透露著渴望,心思令人一覽無疑。

他家恩主大人又是好一陣沈默,才若有似無地應了一聲,就見他急急轉身出去張羅泡腳的藥湯,像走慢一步恩主大人會反悔似的。

藥湯其實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恩主大人點頭而已。

小青說要幫忙,被初臨趕開了,水溫過燙,他怕死小孩端不穩燙到了。

初臨將自己雙手搓得發熱,覺得不會讓他家恩主大人受涼,方蹲跪著為她退去鞋襪,又拿布巾沾了藥湯,小心翼翼擠得半幹,方輕輕擦拭起她的腳,還不忘詢問她會不會覺得太燙。

小青又湊過來幫忙,初臨還來不及開口,死小孩已撈起另一條被他半浸在藥湯裏的布巾,伸過去欲將它擰幹,就被燙得哇哇叫,忙將布巾扔回去,雙手捏在耳朵上跳個不停。

被他扔回去的布巾濺起些許滾燙的藥湯,雖如此,若非初臨身上穿得厚實,絕不止濕了外衣這般簡單。

初臨倒是不在意,見小青雙手只是微微發紅,沒有起泡,便松了口氣接著給恩主大人拭腳。

“該,讓你不好生長眼,熱氣那麽大,看不出正燙著麽?”字面上是一回事,話氣裏滿是疼愛。

小青被他說得委屈,說是見他很輕松擰著布巾,以為水溫正正好呢,說得初臨沒好氣瞪了他一眼。

他哪能不覺得燙,可這不是周大夫說的麽,越是燙手效果越好,又舍不得就這樣搭在恩主的腳背上,就是再燙他也得忍著啊。

“你細皮嫩肉的,哪能跟我比。”

小青笑嘻嘻,“初臨哥哥說得自己年紀一大把似的。”

初臨佯怒瞪了死小孩子一眼,換下手上溫度轉涼的布巾,低頭擰幹,看著水流滴淌的瞬間,有些恍惚。自己可不正是年紀一大把了麽。

“去換一身。”

修長白皙五指將他手上的布巾抽走,也不怕燙的就搭在自個的腳背上,初臨回過神來忙將它拿開,“恩主,正燙著呢。”

正欲幫她擦拭,就被躲過,也不說別的,只是掃了一眼他沾濕的衣角,道:“去換一身。”

初臨見她眼底似有不耐,不敢再耽誤,起身換衣去了,匆匆趕了回來,原以為是小青幫她拭腳,不想竟是她自個在那忙活。

隔著騰騰熱氣,他仿若看到她被熏紅的十指,忙奔了過去,“恩主,還是讓初臨來吧。”

就見宋墨掃了他一眼,似在確認他有沒有換裳,後將布巾扔給他,閉著眼神養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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