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尋往3(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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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想著恩主大人不定要怎麽責罰他,不想只揮手讓那個突然閃現在身影退下,叫他繼續擦拭漬痕。

初臨很是為難。

衣上那處確實是最臟的,擦吧,免不了又……,萬一恩主大人以為他是存心的,可怎麽是好,不擦吧,不單有違主之嫌,就這麽讓恩主大人走回去,面上也不好看不是。

初臨無措地看著宋墨,“恩主……”

就見宋墨端詳他許久,輕輕搖了搖頭,“果真是個愚笨的。”然後站起身攤開雙手,“解了吧。”

初臨絕望了,恩主說得還真沒錯,他就是個愚笨的,這麽簡單的事都沒想到。

初臨巍巍站了起來,又怯怯幫宋墨默解開外衣,至一半又突然對宋墨道:“恩主,沒伺服你之前,初臨不是這麽愚笨的。”

宋墨聞言,給他一記冷眼,初臨一窒,後知後覺自個的話實在令人易產生歧義,慌亂地解釋起來,“不是那個意思,也不知怎的就突然愚笨了,與恩主無關的……”

巴巴說了一通,後頹然放棄,根本是越說越糟嘛,早知道……,初臨咬唇泫淚欲泣,早知道就不多嘴了,原想讓恩主不至於對他那般失望,不想反倒越讓她覺得愚笨了。

雖然,不明原因,但他確實是跟了恩主後,才這般愚笨的……

“恩主……”說得是哀哀切切,仿若乞留主人的棄獸。

宋墨沈默良久,終是對他發出一個單音。

“嗯。”

嗯。

旁人聽來,意味不明,費解難思,可對初臨來說,如同特赦,好似全懂得了她的意思,眉梢眼角綻出層層笑意,疊開生花。

將她的外衣解下,遞給小青,反手接過他捧著的大氅,抖開,又踮起腳尖幫她披掛系帶,退開一步,拉了幾處皺褶,給她倒了盞新茶,方到塌上去除那些漬痕。

小青見了,不免紅了臉,絞了一會手指,跑到閉目養神的宋墨跟前,眨巴著眼睛,“恩主,小青回去幫你洗幹凈,你別氣好不好?小青以後不會這樣了。”

初臨眼角餘光便見宋墨拿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小青見了便歡歡喜喜挨在她身邊,揪著她的衣角道:“恩主恩主,我們去看噴火好不好?”又急急尋上初臨,“噴火可好看了,初臨哥哥,是不是?”

本就是他先起的頭,方勾得這小孩如此動心,初臨配合著點頭,身子微微前傾,征詢她的意見,“恩主,難得出來一趟,能不能帶我們去西市逛一逛?”

正說著,便有人在外頭敲門,想著或許是添茶水的店小二,初臨正欲下塌,小青已搶在前頭開了門。

卻是章歌白身旁的侍衛。

小青關上門,將她托人送來的布裹艱難地抱到桌上,憋得滿臉通紅,還不忘搖頭讓初臨別來幫忙,倒引得初臨好奇不已,送了什麽這般重?

無他,紋銀,白花花齊整整的二百五十兩。

初臨和小青圍著它們目露癡迷,他們幾時見過這麽多的銀子哎,雖是數了兩遍,可他們還是忍不住又數了起來,好似數著數著,能數多一塊……

剛數到一百二十八兩,眼前就一黑,也就眨眼的工夫,桌面上已空空如也,正想驚呼,就對上自家恩主冷冽的眼神。

初臨視線往下滑,落在宋墨搭在桌子邊沿的手,食指微微彎曲,他心中就一抖縮,恩主大人,不會又讓人去扔世女了吧?萬一這回沒人接住,可怎麽是好?

對上她的神色,這樣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其實世女也是自找的吧,怎麽就送這個額數呢?初臨在心裏嘀咕個沒完,卻是回塌上繼續手上的活兒,嗯,邊惦念那突飛的白花花銀子。

“恩主恩主,你怎的讓人將錢給壞蛋世女送回去呢?”

“你想要?”

聽她這麽問小青,初臨偏頭看過去,就見小青用力地點著頭,嘴裏應個不停,不光初臨抿嘴直樂,就連宋墨眼底都隱有笑意。他倒坦白得很。

宋墨右手快速地比了個姿勢,又抿了一口茶,見此,初臨怔忡。

他聽說過,那些世家大族的姑娘都會在身邊養一兩個暗衛,許是多少有些了悟,初見她喚出那位暗衛,也只是驚訝她敢那麽將世女扔出窗,可現下,瞧她方才的動作,竟是又派出另一名暗衛。

據聞,莫非危急關頭,那些姑娘的暗衛,至少也要留一位在身旁以防不測,這是不是說,她身旁不止兩位暗衛?

他隱隱記得那些恩客當時說過,尋常世家的姑娘,是沒有資格供養兩位以上的暗衛的。

初臨不由得往深處想,瞧她那氣度,又與世女來得那般熟稔,也確實不可能是尋常世家的姑娘,能讓世女不敢輕怠,又隱隱淩駕在她身上的,還能有哪些人呢?

再深一層細究,謎底怕就要呼之欲出了吧,可他卻無半分喜意,抿嘴擦汗那些漬痕,終有一天她會回到原先的世界的,但不是現在,現下裏,她誰都不是,只是他的恩主,如是而已。

她的過往,她的身份,他不想知道了。若他不能企及她的世界。他註定,無法企及。

“初臨哥哥,我也幫著弄可以麽?”

初臨回神,連忙扯出一笑,快怕小青看得他的黯然。

“就快好了,你陪恩主說話去。”這事說難不難說易不易,就在一個細字,小青終是小少年心性,哪裏耐得住這般一點點地擦拭。

他說完,小青就挨著他坐下,沖著宋墨那廂呶呶嘴,“恩主看信件呢。”

信件?初臨扭頭看去,可不是麽,他家恩主手上正夾著薄薄的紙張,凝神細看著呢,那神態,與她看那些書冊不同。而桌上,憑空多出了一疊信件,粗略看去,竟有兩指來厚。

許是那些暗衛送來的。這般想著,初臨便沒了興趣打量,還是快些弄好,求恩主帶他們去西市。

“恩主現在都不叫小青了。”

初臨手上頓了一頓,空出一手在口氣委屈得不行的小孩頭上輕揉,“恩主忙呢。瞧,恩主待小青多好,出這樣的事都不與你計較。”

小青嘟著嘴道,“以前也很忙啊,也不見她不喚小青,”接著又歡歡喜喜道,“恩主最好了,從來不生小青的氣,小青怎麽鬧都不生氣。”

初臨猶豫了一會,瞄得他家恩主沒往他們這邊瞧,俯在小青耳旁壓低聲音道:“知道恩主最喜歡什麽吃食麽?”

這個問題,一直令他頭痛不已,再也不會有比她更挑的人了。

小青歪著腦袋想了會,學他壓低聲音,“除了豌豆、栗子、落地生、湯圓,恩主什麽都吃。”

初臨瞪大眼睛,雖沒說出口,那表情的質疑味已是十足,小青見了,苦惱地用食指蹭蹭鬢角,“真的,以前恩主什麽都吃,跟現下不太一樣。”

初臨撫額□,何止是不太一樣,以前不吃的,現下照舊不吃,以前不挑的,現下都挑個遍,也不知那些吃食,是怎麽不招她待見的。

小青跟著學樣,初臨嘆一聲他便嘆上兩聲,嘆得宋墨忍不住掃了他們一眼。

還沒來得及收眼呢,小青就拍著手叫道,“對了,恩主的胃不是很好,吃冷的硬的就會疼,”扭頭堪堪對上宋墨的眼,“對吧,恩主,小青沒記錯吧?”

初臨忙拿眼看她,她卻只是垂眸繼續盯著手上的信件。初臨忙上前將桌上的茶水都收了起來,胃不好的人,最是不能多喝茶了。

邊收邊埋怨自己,竟沒能看出來。

難怪她撿得較多的都是軟爛的吃食,米飯沒有粥來得受她的青睞。果然,他就是個愚笨的,這麽些明顯的事,他居然就只想著她挑食,沒想到她胃是否有問題。

今日裏又喝了那麽多茶水,也不知受不受得了,初臨眼波輕漾,“恩主,西巷角那家醫館裏有位坐堂大夫,醫術很是了得,等會咱們拐著去一趟可好?我這幾天身上不舒服,”說完又急急道,“不遠的,就從賣福簪那條巷角再走兩個街頭就便了。”

那模樣,唯恐她拒絕似的。

就見宋墨瞥了一眼他手上的茶水,“千福金,不傷胃的。”

初臨呆滯,千福金?他手上倒的這些是傳聞中一兩一金的千福金?瞬間欲哭無淚,他何止愚笨,簡直就是敗家,這一天裏,究竟被他折了多少食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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