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狼狽的相遇(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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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每個進了這風雅樓的女人,到最後都會成為樓裏的常客。

雖覺得她應不是那種流戀花叢的女子,可心裏又是讚同爹爹常掛在嘴邊的話——哪個女人不愛嬌不貪歡?

當她再次踏進風雅樓,初臨並無多少訝意,只不過私心裏想著,若是能換種方式面對她,那該多好。這樣的會面,實是狼狽了些。

他蜷縮起著身子,死死咬住下唇,雙手將身側的碎布抓起覆在身上,這是個徒勞的動作,那些布條並不能因此遮掩住他的胴體,雖知如此,卻忍不住不這麽做。

敏銳地覺察到某道視線淡淡掃過他□的肌膚,他再無法隱忍,輕泣出聲。

可不可以,不要讓她看到這般模樣的他?

似有風聲呼呼,眨眼間,他被籠罩在黑暗中,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他忘了哭泣。卻並不驚慌。鼻端是近幾日幾度入夢的淡淡異香,包蓋住他周身的必是她身上那件烏金大氅了。他悄悄伸手,抓起某一角湊在鼻端,深深吸了一口。心,沒來由的安定下來。

“這相公,我家姑娘要了。”

他聽得那侍從如此宣告,忙將頭探了出來,卻只看得那女子光潔的下巴,線條流暢,這人,連揚個下巴都比旁人來得好看。

他晃了晃頭,將身上的大氅攏緊艱難地站了起來。現下不是分神的時候。

果不其然的,那侍從的話激怒了圍在他身邊的四名恩客。

“你家姑娘算什麽東西?奶奶們的人都敢搶?”

只聽得那侍從冷哼,“你這不是東西的還不配打聽我家姑娘的名號。”

那四名魁梧壯婦被侍從的冷諷激得更怒,本就是莽婦,見口頭上占不得便宜,個個掄起碗大粗的拳頭朝兩主仆撲去。

他看得驚險,驚呼出聲,人也往前撲,只盼自己來得及替她挨那鐵拳。

心急之下忘了力道,就那麽直直地往前沖,直到聽得一聲悶哼才去了沖勁,卻也進了兩步才堪堪剎得住腳。

這一停,整個世界都跟著他一塊靜止。什麽都還不及想,也沒空去想,滿眼都是那高高地立領,發頂上溫熱的氣息。

直到被人往後一扯才醒了過來。

那些壯婦不知幾時攤在地上翻滾嚎叫,而那名侍從虎目睜圓地瞪著他,他怯怯垂下頭,暗地裏朝右上方斜了一眼,見到那光潔下巴上的一抹殷紅,想到那聲悶哼,不禁又惱又疼。定是將她撞疼了吧。

“果真是個呆傻的,好心救你,不感謝就算了居然還傷了我家姑娘。”

他自覺理虧,也不敢辯解,垂著頭任憑對方數落,而這時,爹爹終於趕來了。

想是因她身份尊貴,所以平日裏不管下屋恩客的爹爹才會聞聲趕來的吧。

不說上堂的頭牌,下堂的紅牌,就是上屋的哥兒,也比他們下屋的來得金貴。因此某些有特殊癖好的恩客,都是由他們伺候,恩客們並不怕玩壞了他們,只要給夠了爹爹銀子,就能了事,而這些被玩壞了的哥兒,都就被趕到下巷去,那可真算得上生不如死。

自他容顏有損後,被爹爹從上屋攆到下屋,也不是沒遇上那樣的恩客,只不過憑著幾分機靈和小心,比起別的哥兒少吃不少苦頭,也有躲不過的時候,那時只能認命,好在他運氣不錯,只一次傷得重,躺了三個月就將養過來。

可也將積蓄花個精光,舒文跟著被迫停了一個多月的藥,心裏又憂心著她,病情綿延至今。自那一次起,他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伺候著往來的恩客。他,他絕不能受傷,沒有生病的資格。

可不想今日卻躲不過,待聽得那些恩客說要在廳裏同玩一個相公,鼠目在他們身上轉溜時,他就眉頭直跳,最後果真避無可避,也知若是掙紮下場會更慘,他只能溫馴地躺下,期望他的乖巧能讓那些恩客滿意,令自己少受些傷。

卻不想,在他衣不遮體當眾受辱時,她居然出現了。

大氅的的溫度漸消,寒氣從他的赤足往上湧,他冷得打顫。她一定看到那些女人揮手重落在他臀上,他忍著痛媚叫的醜態了吧,還有那些女人肆玩他羞恥的情景,她一定都看到了!

眼角瞥見她在爹爹殷勤討好下,大舉步離去,初臨只覺得身上的氣力都被毫不留情地抽走,連呼吸都無法做到。

這樣骯臟的他方才還傷了她,怕是,將她惹惱了……

“怎麽又哭了起來?”

肩上被拍了一記,不怎麽痛,卻也讓他心驚。

初臨倉惶退了兩步,慌恐的眼裏眨落一串淚花。

武桑見此越發對他沒好氣,“慌什麽,我又沒那打男人的癖好,還不跟上!若不是要叫我家姑娘候著你?”

這話飄進他耳裏只一轉,他就連忙追上某道修長的身影,卻是將武桑拋在身後,連武桑的嘟喃都沒聽見。

他,沒被嫌棄。

那一刻的認知,令日後的他每每想起依舊心花怒放,對上某個女人困惑的目光時,笑得異乎甜蜜,每當這時,他總會大著膽子湊上前,踮起腳尖摟著她的脖子,輕吻那清冷的眉眼,道:“我很歡喜。”

沒被你嫌棄,我很歡喜,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所以能輕易的原諒自己,以那麽卑賤的身份、狼狽的方式與你相遇。你,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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