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離皺著眉，手中的劍越來越快，他急切的想要結束這場對戰，可他往昔的親弟，卻將他越逼越緊，不肯給他一絲一毫的喘息期間，一招一式都帶著無盡的瘋狂。

“如何？”付淵輕松將付離逼退，自己跳到遠處停下，甩掉遮去身形的黑袍，露出月牙白的錦衣，站在付離對面，朝著付離俏皮一笑問：“哥，比之顧傾羽，我是否更勝一籌？”

付離右手握著劍，看著對面胸有成竹的弟弟道：“你了解我們，所以能一次又一次的趁著我們不在傷害衛淩！因為你了解我，所以……”

“是！”見付離跟他翻舊賬，付淵連忙搶先道：“因為了解你，所以我選了你解不了的毒下到蓮城周圍陷害莫青冥，但沒想到你還是解開了！因為了解你，所以我才把他身份的消息送到你面前，但沒想到，你居然替他隱瞞，更是替他背上殺人的罪！我的好哥哥，你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付離的心思被察覺，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他面不改色的回答：“我幫他，只是看他可憐而已！可你呢，你為何要如此陷害於他？”

“呵呵，可憐？”付淵發笑，他摸著食指上的指環道：“哥你可真是心善，竟然會覺得他可憐！”

那是自己弟弟，即使他犯了錯誤，身為哥哥，終究還是有些不忍，他放柔了語氣：“小淵，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是不是莫青冥傷了你？”

“瞞著你？我瞞著你的事還少嗎？”付淵把指環給付離看：“看這指環，和我的那顆是相通的，能互相控制！但哥你不知道！我通過他控制阿淩，控制顧傾羽，想然後他們幹嘛就幹嘛，是不是很好？”

“從小到大，你一心癡研醫術，對其他的事一概不管，了解的太少太少！”

付淵伸手彈了彈劍身問：“歇夠了嗎？”

“你是不是跟莫青冥有什麽仇恨？”

“仇恨？”付淵想起那個下午笑了：“哈哈哈，仇恨不好說，但我確實見過他！”

“在洛天鎮你們第一次見面……”

“當然不是第一次見面！”付淵嘆了口氣：“只是他都裝作不認識我，我自然也裝作不認識他！”

若是衛淩在場，便終會明白，為什麽付淵初見他時一臉戲謔玩味，原來，他們之前便見過！

沒有人見過莫青冥之後還能活下來，為什麽付淵沒死？

因為他打著他哥的名聲說，如果殺了他，他哥便永遠都不會給紫雲飛看病。可就算莫青冥不傷付淵，付離依舊不會為紫雲飛診治。

“我路上巧遇他而已，他便要殺我，我借你名義才逃過一劫，便因此恨上了他！”付淵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報覆他，不是理所應當嗎？”

付離明白，他能想象到弟弟那時候有多害怕，他不阻止他去報覆，可是：“那你就拿那麽多人的性命來計劃你的報覆？”

“有何不可？”付淵癡狂的表情有些恐怖：“我殺得都是窮苦百姓，和無牽無掛的單身漢，就算不殺，他們活在這世上也是受罪，還不如被我用上一用，也算是物有所值！”

付離第一次覺得弟弟變得如此可怕，如此陌生！明明小時候他是那麽的害羞，膽小，又帶著些機靈的懶散。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

“付淵！”付離怒吼：“那都是鮮活的人命啊，你就說的那麽心安理得嗎？”

付淵沒在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舉著劍道：“哥，我們的意見早已分歧，別再多說了，贏了我，我便放你離開！顧傾羽，必須死！”

不待付離答應，他便提劍沖了過去！

這一站戰持續了很久，付淵的實力全露，不在有絲毫保留，打的付離毫無招架之力。那個他曾經需要時時刻刻護著的弟弟已經消失了，而面前的這個人，是個強大到變態的陌生人！

最終，付淵將付離踩在腳下，玉骨劍橫在付離的頭頂，他瞪著付淵道：“下不去手嗎？”

付淵深深的吸了口氣，猶豫了許久，終是收劍轉身：“哥，我知道顧傾羽能覆活阿淩，半個月之後，我來尋他！到時候，我不會再念絲毫親情！”

付淵離開了，丟下他哥離開了！

付離扶著骨劍艱難的站起來，踉踉蹌蹌的朝著九玄宮走去。

而九玄宮冰窖裏。

顧傾羽跪在冰床前，看著冰床另一頭的殘骸，心道：那便是紫雲飛的人屍骨嗎？曾經一代風華的人物，竟然心甘情願成為如此模樣嗎？

他轉看著眼前的衛淩道：“阿淩放心，我不會讓你變成那個樣子的！”

他從懷裏掏出蓮子，讓莫一幫他做了一只冰碗將蓮子放了進去，拿起衛淩自盡的短劍，撥開自己胸口的衣服，一劍刺進心口，將血引進碗裏。

阿淩，用劍刺進心頭多痛啊！你恨我，便殺我啊，為什麽要自殺呢？為什麽要讓自己承受剖心的痛苦呢？

他刺著自己的心臟，這樣的痛，還要持續半個月之久，他放完血，幾乎是一瞬間血液便消失不見，隨著血液不斷地滴下，蓮子開始變色，由最初的純白色，變成淡淡的黃色。

顧傾羽已經滿頭大汗面發色白，他顫抖的收回短劍，拿起準備好的上藥按在胸口，把冰碗擺在衛淩身邊。

“阿淩，你一定會醒過來的！”

說完，顧傾羽便暈了過去！

莫一找了些幹草，把莫二和顧傾羽放了上去，然後去剛才的地方向把魚撿回來烤給顧傾羽吃。因為他知道，放心頭血極其消耗體力和修為，嚴重甚至折損陽壽。而要蓮子開花，至少需要十五天，所以，顧傾羽需要進補！

當他回到那裏時，付淵已經不在了，付離撐著劍一步一步往前走著。他連忙撿起自己開始丟下的魚，扶著付離往冰窖走。

九玄宮都被燒毀了，唯有冰窖那一塊是幹凈的，但他們都有傷，在冰窖裏不利傷口恢覆，他把人送回後就把莫二弄醒，讓莫二烤魚，他出去收拾一個勉強能住的地方來。

好在是夏天，他們便在出口處住下了，不冷不熱溫度剛好！

付淵離開後對著一顆樹瘋狂踢打，他下不去手！他下不去手！

那是他哥，就算有機會殺了他！他要下不去手！他哥為人雖然冷漠，可到底還是疼他得，只要他得要求不過分，幾乎都會滿足他，他怎麽可以下的去手！

他低著頭，眼淚順著臉頰而下，痛苦糾結的表情突然變得瘋狂起來：“溫少秋，千萬不要被我找到啊！”

付離不在的時候，他經常離開藥爐去山裏陪衛淩，衛淩到達藥爐之後，他也知道只要他不在動手，衛淩不久便會離開。他便借著和付離吵架玩離開，其實是來到九玄宮，逼迫溫少秋配合他！

溫少秋的命捏在他手裏，不做也得做！

計劃很好很完美，一切都按照這他的想法進行的，但他沒想到，衛淩死了！

衛淩居然死！

他縮著身子，想起莫青冥對他說的話，頓時又哭又笑憤恨交加！

隨後又想起衛淩膽小可愛的樣子，他其實也是相信衛淩的，他知道莫青冥已經死了，可他還是忍不住去報覆，也忍不住想得到這個新來的小傻子！

他已經做了那麽多了，他回不了頭了！不說別的，但說對百姓下毒這件事，他哥就不可能放過他！

他必須贏，他必須殺了顧傾羽，若不然他將來會死的很慘吧！

可是，他哥怎辦？殺了，還是廢了？

等阿淩醒過來，他便搶走阿淩，殺了顧傾羽，找處深山躲起來，再也不現世！

七天後，九玄宮

付離身體已經恢覆的差不多了，倒是顧傾羽的生體越來越差，每天早晚一次引放心頭血，巨大的消耗讓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莫一莫二每天便外出打獵給顧傾羽進補，可補的永遠沒有流失的快，他依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

他跪在床邊，伸手摸著衛淩已經結霜的臉道：“還有七天，再堅持七天，你就可以醒過來了！”

“阿淩，對不起！”顧傾羽有些無力的說：“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一定會救你的，你會好好活著，健康的活著，你的眼睛會好的！”

付離說過，種出蓮花之後，阿淩的眼睛就能痊愈，他很快就要種出蓮花了，很快！

阿淩一定會沒事的，一定會！

付離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痛苦不堪的模樣問：“還能堅持嗎？”

“能！”顧傾羽對衛淩溫柔的笑著：“怎麽會不能呢？”

“我前天回了一趟藥爐！”付離把自己懷裏的小瓷瓶丟給顧傾羽道：“這是衛淩的血，舔一口比莫二他們打的食物要補的多，你每天晚上用一次，保存好體力，蓮子開花之後，小淵隨時可能會來！”

顧傾羽握著瓷瓶，聽到付淵的名字時眼裏暗沈的殺氣外洩，付離沒有阻止，而是轉身離開了。

他曾以為他鐵面無私，能拒絕天底下所有惡人的求救。他以為，他能殺死所有出現在他面前的惡人！

他卻一次又一次的放過衛淩時還能告訴自己，衛淩不是莫青冥！

而當他親弟弟付淵做盡惡事站在他面前時，他依舊下不去手！

他曾在心中一次又一次的問自己，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可無論他問多少次，都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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