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大夢終醒

“你知道自己是誰嗎？”他問。

“······”喉嚨刺痛幹澀，肺部抽痛，無法發聲。

他用竹簽挑了挑燭臺上的燈苗，豆大的火苗緩緩搖曳，他跪坐在地板上的背影被投在格子排門上，陰影隨燈焰變化來回切換。

“累嗎？”他擰幹銀盆裏的棉布，折疊整齊放在我的額頭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在意。

“大師說你還可以活一個時辰，按山下人的說法，應該是兩個小時？”他疑問著，也許這時還會撅著嘴，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這樣啊，真是不甘心，不過也夠了。

“我從來沒見過誰像你這樣，”他的語氣平常，像同鄰居討論天氣一樣的口吻，“忍著全身骨折所有內臟破裂的痛苦這樣艱難地昏迷著不肯離去，也許是真的有放不開的人吧。”

“······”放不開，我放不開很多，所以才滿心執念。

“以前我去誦經臺聽大師講經，聽他們說過，人死之前會有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這個夢裏的一切會有你所追求的一切出現，夢裏的場景從你閉上眼的這一刻看到的所有事物演化而來。”他晃了晃手裏的銅鈴，“你能聽見嗎？這是渡魂鈴，它可以讓你最在意的人出現在你的夢裏，讓你轉危為安。”

“······”叮···叮···叮，真好聽，我微笑。

“你笑起來真好看，我一直在想，要是有那麽一天，我比任何人都早遇見你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此刻看著你只剩下兩個小時可活。”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平靜。

我很想睜開眼，看看，這溫柔聲音的主人。

然而我知道，這個願望將隨著我的死去煙飛雲散。我沒有一秒鐘不想著結束永遠在追逐的狀態，意識漸漸離去，我看著紛散的思緒四逸無力挽回。

那是用星光壘成的通路，一直通向另一個世界。

這真是個失敗的故事。卻失敗得如此真實。

漫長的冬季終於過去了，立春這天雪水沿著蜿蜒的山道流向遠方。

寺廟的鐘聲驚飛了越過冬天的麻雀群。

它們的生命如此短暫，卻如同任何生命一樣充滿活力。

大師穿戴著傳統僧袍，站在厚重門側，看自己徒弟坐在石板上，大腿上擱著一塊畫板，一筆一劃地正在繪著一幅人物像。

那個人初看斯文，再看狡詐，最後看竟然讓人溫暖如春。

黑框眼鏡下的眼睛閃爍著柔和的光澤，讓人第一眼就會覺得他是個剛出校門的大學生。

他認識這個客人。

前幾天他才為他舉行了一場法事。

再往前，他們兩年前也見過，那個年輕人一直在不停地找著自己的一個同伴。

現在，他終於可以好好安息了。

“師父，我把這個像裱起來放在那一幅旁邊怎麽樣？”他的徒弟還是一如既往地笨頭笨腦，卻十分手巧。

“嗡嘛呢叭咪吽，待會兒把那位施主的骨灰孫飛撒到嘎隆拉吧 。”

斜斜的夕陽照進窗格，照到那兩幅畫作上。

一深一淺，一舊一新。

一雙人。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同人故事到這裏就算全部完結了，哆哆嗦嗦地寫了快一年，我都快忘記寫這個故事最開始的時候心裏是怎麽想的。不過大抵還是給我心中的那兩個人最後一個結局，寫到這裏我不知道怎麽定義這文是BE還是HE，一般來說還是BE吧······之前信誓旦旦說要寫HE的逗比作者被自己虐哭了。

如果這算是一個結局的話，同時它也是一個開始，此文完結之後我會端正寫文態度0 0這話說得如此沒水平···請見諒，新文《屍娘舊夢》將會作為一個關於文風嘗試的文來寫，同時也會發幾篇五萬字以內的BL，想要簽約要怎麽做？···目前看來俺唯一靠自己賺錢的方式除了寫文其他的都不太適合。

不過不管怎麽說，感謝看過此文的你，謝謝你們的點擊，讓我還有更新下去的動力~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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