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接下來沒有意外，否則她就要在之後上班的公司公開處刑了。

聽著顧茶商的行業術語，還有主管們時不時提出來的意見，簡直比上數學課還要磨人，林有有從躺在床上，到趴在床上，最後幹脆蹬掉拖鞋，重新鉆入了被窩睡起覺來。

她們開的房間是空間極大的套房，客廳與臥室是分隔開來的，但也受不住好奇旺盛的人要往裏面走進看布置，林有有眸中還帶著長久閉眼後才睜開的惺忪和朦朧，睡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緩慢地眨著眼睛斜靠在門口。

“阿有，看不出來你富得流油啊？”關西捧著一包裝緊實的箱子笑瞇瞇地看著林有有，脖子卻伸長了得往裏面看：“不請我進去坐坐？”

聽到這話，林有有腦子瞬間清醒了，心突然懸了起來：“下次吧，我沒收拾房間，亂的很。”

“又沒關系的，都是從小一起長大，你哪副模樣我沒見過？”

關西說著要往裏面走，林有有警覺地攔在關西的面前，臉上還有惺忪，正色道：“我去過墓地，身上可能沾了不幹不凈的東西，有東西在我房間裏，我這般讓你進來，不就是害了你嗎？”

林氏演技，面對強大的敵人，首先要保持鎮定，而後扯一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話，越扯淡越好，最好讓對方也不相信，接著神神叨叨地重覆幾遍，直到對方的臉上出現了微微的錯愕，主動往後退。

“西西，我去完之後，就感覺渾身不對勁，總有東西在跟著我，尤其是看鏡子的時候，越來越不像我，我看著鏡子仿佛在看另外一個人……”林有有在走廊裏四處看了一眼，附在關西的耳朵小聲道：“西西，你相信嗎？我發覺我不是我，有人會在我無意識的時候控制我的身體，做我也不知道的事情。”

關西捧著箱子的手不動聲色地抓緊了，臉上半分的懶散笑意收斂了起來，沈著呼吸道：“你感覺到了？”

“對啊，就好像之前在發生過……西西，你說我該怎麽辦？有人要侵占我的身體了。”林有有扯道，這麽不入流的謊話，西西這表情怎麽跟完全相信了她似的，似乎要給人打電話了，上面的備註是容嬤嬤，不就是關西給顧佳的備註嗎？

林有有懵了，她攔住關西，就為了不被她發現自己和顧佳住在一起，尤其是現在顧佳正在開會，一打電話，她能尷尬在這裏扣出兩座故宮了，在關西快要按下撥通之時，林有有眼疾手快地奪過了她的手機，神經兮兮道：“不能打，不能打，顧佳來了，她肯定會進來的，我不能害你們兩個，我去找找驅鬼大法，西西，咱們下次再說啊，還有謝謝你的禮物！”

不等她作反應，林有有猛地把門一關，緊張地靠在門上，松了一口氣，自己的演技真是越來越強！早知道就不考外國語大學，去北影的話，自己這時候或許也能上演幾部罵爛了的中式鬼片的配角了。

“顧總，你開完會了？”林有有翹著腿啃著一根黃瓜吧唧吧唧地嚼著，見顧佳臉色有些覆雜地出來，忙著上前給顧佳捏肩，狗腿道：“大老板是不是累了，我給您捏捏腿，揉揉腰，您允許的話，在下還可以為您跑腿去買杯紅棗枸杞茶。”

顧佳目光移到了給她捏肩的林有有手腕，眼神深邃垂眸盯了林有有一會兒，目光中的細微謹慎一點點消失，緩聲道：“嗯，工作上有點事情沒有解決。”

“每個大老板手下都有不省心的員工，很正常的，大老板有什麽需要吩咐我做的，盡管開口。”林有有從顧佳的身前，轉到後面，微微跕起腳尖，力度適中地捏著顧佳肩頭有些發硬的肌肉，絮絮叨叨著：“大老板，適當的休息吧，工作是死的，人是活的，你這麽一天天地下去，言言成年就可以繼承你遺產了。”

顧佳身子一僵，掩下思慮，望著對面反射著陽光的玻璃窗，聲音有些輕飄飄地：“林有有，我昨天回答過你的問題還記得嗎？”

身上的力度一瞬間松了，顧佳看不清身後的人的神色，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繼續道：“你會怪我嗎？不用說假話。”

怪她？

林有有垂下眼瞼，又望向顧佳高挑的背影，身形瘦削，自帶著生人勿近的氣場，而這個總是冷著臉的人，面對她時，眸子裏總靜靜地流瀉令人信服的真誠。

緩緩地擡起手，從顧佳的身後抱住她，腦袋靠在她瘦削的背上，像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似的環著顧佳的手越發收緊起來，遲疑了一會兒才悶聲道：“我會，因為你明明知道卻還要瞞著我，我不開心，我又不是承受不住，你們不要總把我當小孩子。我才沒有你們想象得那麽脆弱呢，顧總，如果真的要瞞著我的話，那請好好地瞞著我，不要讓我知道半分，也不要讓我靠近所謂的真相，不讓我真的會怪你的，也會生氣的，也會難過的。”

顧佳任她緊緊地環著自己，看著林有有因用力過大而輕輕顫抖的手腕，微涼的手心慢慢地覆上了她的手腕，輕柔地拍了拍，眼中覆雜不但沒有減淺反而不斷地加深起來，堵在心口的情緒也越來越大：“好，我答應你。”

兩人一時間沒說話了，林有有不知道顧佳在瞞著自己什麽，也許是殘忍的真相，也許是令她崩潰的事情，但不管是哪點，她最後都不會怪顧佳，她哪有什麽資格去怪顧佳瞞著她呢？

林有有抿了抿嘴：“顧總，關西給我一份踐行禮物，你幫我看看什麽？”

“好，放在哪裏？”

“就在茶幾上，你走過去就是了。”林有有說著，卻沒有放開顧佳。

顧佳一眼就看到了茶幾的紙箱，好笑地哄道：“松開些，我沒辦法去拿了。”

“顧總，神通廣大地，自然會有辦法的。”林有有成心為難起顧佳來，開始像八爪魚似的往她身上摟去，手也從細腰上移到了肩上，腦袋輕抵著她的肩頭軟著聲音道。

“要這麽難為我嗎？那我可得想想辦法了。”顧佳將眼眸中情緒掩下，嘴角彎了彎，身子往前微微一傾彎腰，抓住林有有兩條晃悠的細腿，笑道：“重了一點了，是不是帝都的夥食比魔都好上許多？”

“哪有啊，我一直都九十好嗎，是顧總你開始虛了，要開始養生了，我的大老板~”林有有笑瞇瞇地摟著她的脖子，不服氣地說著：“大老板少待在房間裏，容易得病的，以後說不定你連言言都背不動了，到時候你得來帝都找我呢。”

兩人打鬧著走進了神秘的箱子，顧佳微微蹲下，方便林有有去解開繩子。

“讓我看看，西西給了我什麽好東……”林有有看到了裏面不可描述的東西，說著話停頓了下來，身子也僵硬了起來，在顧佳背上突然不自在起來，訕訕地尬笑著：“西西，西西真關心我，關心我……哈，哈，哈。”

裏面是什麽呢？

幾根矽膠做著得社會主義形狀的東西安靜地放置在鋪著紅色紙帶上面，顏色各異，形狀也奇奇怪怪，還貼心地附上了一張愛心便簽。

——別讓它寂寞空虛冷。

它字還特地用黑筆加粗加大了，生怕林有有一眼忽略過去了。

空氣裏有詭異的安靜感，林有有趴在顧佳身上，本不紅的臉從顧佳伸手拿起那張便簽開始，逐漸地粉紅起來，尷尬在埋在顧佳肩窩裏。

“關西挺有意思的，沒有被關西帶偏，你內心確實是挺……”顧佳唇邊似笑非笑，將便簽丟進了垃圾桶中，從箱子拿起一個用花束般包紮的社會主義東西，挑眉繼續道：“純情的，也夠冷淡的。”

林有有快羞死了，顧佳為什麽還拿上手了？一直以為顧佳對這方面是不感興趣的，沒想到是她看偏眼了，摟著顧佳脖子的手也慢慢地松懈了，她現在只想快點回房間！她真的呆不下去了！

“別亂動，乖乖待著，不然摔了，又要在帝都多留幾天了。”顧佳拍了拍她的腿輕聲告誡道，而後垂眸繼續翻著紙箱裏的東西：“關西在底下放了五盒杜蕾斯，還寫了今晚註意安全。”

求求顧佳別說了，她發現比起關西又黃又損的開車，她更怕顧佳這副正正經經念著東西的模樣，難以想象顧佳是怎麽和許幻山相處下來，許幻山面對正經得不像正常人的顧佳不會……萎……嗎？

“貴嗎？”林有有找不到話題了。

“還好，平均五十五下來吧。”

“……”

“你不知道嗎？”

“……”林有有惱了，臉騰地紅了：“我又沒做過，我怎麽會知道？”

“噢……你不是過你交過男朋友嗎？”

“交了！我沒同意不可以嗎！！”林有有伸手奪過顧佳在研究著社會主義的東西，哪知不小心按到了開關，在林有有手中開始震動起來。

兩人一起懵了十來秒鐘，林有有快哭了，從小經歷過的尷尬都沒有今天來得多。

顧佳還好死不死地問著：“你不是挺了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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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顧總和小林同志收獲新道具。

作者：笑死。

林有有：笑個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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