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有有睜開惺忪的眼睛，顧佳早就起來了，林有有伸了個懶腰，翻個身打算繼續睡，睡著睡著，發現了不對勁，猛地睜眼睛，直挺挺地坐起來，茫然地出了會神。

鐘曉芹打開顧佳臥室的門，便林有有蓬松著頭發，呆呆地，水靈的眼睛直白地盯著床對面黑屏著的寬大的掛壁電視。

鐘曉芹充滿八卦的眼神，掃過林有有的臉，再移到林有有靠近脖子底下清晰的咬痕，肇事者是誰，鐘曉芹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是誰幹的，偷偷地往廚房間瞄了一眼，悄然無聲地關上門，摸著下巴走到還未清晰的林有有身邊，細細地觀察起林有有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可疑的痕跡。

她都迫不及待跟王漫妮分享這個崩顧佳人設驚天八卦了，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這話說得是一點都沒有錯。

林有有眨了眨眼睛，揚起視線呆呆地凝視著鐘曉芹。太呆了，仿佛時間都因此停頓了。

“顧佳不愧是顧佳，第二春找得跟電視劇演得似的。”鐘曉芹手拍了拍林有有的肩膀，卻不小心拍到了傷口處，林有有皺了皺眉，終於清醒了。

“芹姐，你怎麽這兒？”林有有沒意識到她現在的坐姿，像是霸道總裁床上晚起的小嬌妻。

“送你們去機場。”

“噢，幾點了？”

“七點半。”

“才七點半。”林有有打了個哈欠，決定躺下繼續睡，睡前還朦朦朧朧和鐘曉芹說了句八點再叫我。

鐘曉芹：“……”

這是有多累？按照顧佳平時的生物鐘，十點準時上床睡覺，六點鐘便起床出門跑步去。現在看來，顧佳昨天明顯是晚於十點睡的。

她對林有有態度轉變也是因為顧佳，本來她看不爽林有有的綠茶樣，後來漸漸地發現，林有有的綠茶是針對許幻山來的，平時就是個呆呆地喜歡出神的傻子。

當然，她也懷疑過林有有是裝的，但是發現，從來沒有一個人能把傻子演得那麽像，可以騙過所有人。最後，看著顧佳照顧小傻子盡心盡力地模樣，她也不好再說什麽了。小暖男也是，特別喜歡林有有，比起她家的男人還要喜歡林有有。

林有有趿著拖鞋從房間裏走出來，揉了揉卷卷的頭發，早知道就不綁丸子了，剛才照鏡子的時候，就像金毛獅王似的。

餐桌前的兩人，顧佳低著頭看著今日晨報，鐘曉芹饒有興趣地盯著她看，林有有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除了額頭上有傷口，其他的地方應該沒有什麽破相的地方吧？

“老顧，你昨天把人折騰得不輕吧？”

顧佳放下報紙，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平淡道：“你想多了。”

鐘曉芹瘋狂地眨眼睛：“那她肩膀上是什麽，你別告訴是她自己咬的。”

“……”顧佳不答鐘曉芹的話，反而朝著在臉又成了西紅柿的林有有道：“吃飯吧，中午就到帝都了，我聯系好了律師，等會你看看文件，沒意見的話，下了飛機就去事務所簽字。”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食物清香和中藥氣味，一碗皮蛋瘦肉粥、兩只花卷和一顆雞蛋擺在顧佳的右手邊的位置前，林有有邊壓著翹起來的一撮頭發邊趿著拖鞋走過來，仔細地聞了一下粥裏面的氣味：“我好像太不餓。”

顧佳看了看表，沒擡頭：“給你十分鐘吃完。”

溫柔個毛線，昨晚的顧佳是她的錯覺，林有有想敲醒自己，溫柔在顧佳身上是不可能存在的。

林有有遲疑地喝了一口，又喝了更小的一口，最後幹脆幹啃起來花卷，死都不碰放在某種極為難受的清粥。

“砰。”

顧佳將報紙拍在大理石桌上，一瞬間，林有有咽都不咽地大口喝完了清粥，還謬讚道：“顧總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這碗粥下去，我一天都精神飽滿了。”

看了全程的鐘曉芹，拖了拖快要掉下來的下巴，顧佳沒有崩人設，顧佳還是顧佳，但林有有不是林有有了。

沈默了半晌之後，顧佳才開口：“粥這是托營養師做得，花卷和雞蛋是曉芹從早餐店買來了。”

林有有睜大眼睛看向點頭中的鐘曉芹，腦中飛快地閃著該什麽圓場，靈光一閃，更狗腿道：“顧總不愧是顧總，找得營養師就是專業，我喝了之後，身體和心裏都暖洋洋的，芹姐買來的早餐也是好吃至極，吃了之後，我都快迷戀起這家早餐店了。”

鐘曉芹：這個林有有是哪裏學來一套一套地虛偽的說辭，怪陰陽怪氣的。

顧佳合攏報紙，整齊地一疊，指尖搭在桌上敲了四下，緩緩道：“以後誇人的字數簡短一點，我會更相信你一點是在誇我。”

“是。”林有有點頭：“顧總說得是。”

“老顧，你聽著顧總兩字不別扭嗎？”鐘曉芹聽林有有重覆最多的兩字，就是顧總。

這情趣真是奇特。

“叫得人不別扭，我就不別扭。總比有什麽奇奇怪怪的詞語出現的好。”顧佳莫名道，話語中暗指著努力吃雞蛋的林有有。

順利地將整個蛋黃剝下來的林有有，正開心著，將蛋黃用剝下來的蛋殼一點點地埋沒起來，覺察鐘曉芹直直地看著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怎，怎麽了？”

“實話告訴我，除了顧總，你還叫過老顧什麽？”

“就顧佳啊。”

鐘曉芹語氣有點失望：“沒了？”

“沒了，硬要說有的話，還有言言媽媽。”

“咳，咳咳。”鐘曉芹咳嗽了起來，林有有還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浪漫破壞力的王者人物。

“真沒了，其他的我也想不到了。”

顧佳終於說話了，伸手將林有有埋沒起來的蛋黃，輕輕地撈出來，遞到林有有的嘴邊：“有。”

鐘曉芹八卦的眼神又亮了起來，都開始餵東西吃了，許幻山都沒這待遇，面部仍是保持著平靜問道：“什麽？”

“表姐。”

“咳，咳咳咳，顧，顧，咳咳咳。”

兩字如驚天雷鉆入林有有的耳中，被強迫吃下的蛋黃正好卡在喉嚨裏，猛烈地咳嗽了起來，這個梗到底什麽時候能夠過去？以為顧佳不會知道表姐這詞的來源，卻忘了住院部的八卦消息傳得比村頭坐在石板上嘮嗑的婦人還要快，林有有嗆得眼淚都出來了，顧佳及時地遞上了一杯水給她，還正經道：“吃慢點，時間還早。”

鐘曉芹遲鈍了思考著，表姐？林有有還是顧佳親戚，她怎麽沒有聽說過？

德國骨科？

顧佳又要崩人設了，藝術來源於生活啊。

鐘曉芹開車送顧佳和林有有到魔都機場，幫忙將行李搬下來的時候，簡直懷疑人生，她們是去解決事物的還是去度假的，兩只大箱子裏面是裝了鐵坨嗎？

“老顧，你就放心將子言放在我這裏了？”鐘曉芹揉了揉手腕，調侃著顧佳，子言在她家起碼待了一個月了，顧佳有時候帶子言回家，但大多數是放在她這裏。鐘曉芹懷疑，顧佳是不是已經把她兒子給忘了？

“總不能分心照顧兩個孩子吧？小的好找，大的——”顧佳眼睛微微地瞇了眼睛，一把拎過要往小攤販處走的林有有的後領：“尋人啟示貼了大街小巷也不一定能找到。”

“嚶，顧總。”

“……”

“顧總~”

顧佳按了按突突跳得太陽穴：“林！有！有！”

鐘曉芹瞬間懂當兩孩子媽的心酸了，決定和陳嶼就要一個孩子，想要第二個的孩子看看顧佳她家這情況，她能立刻放棄二胎的想法。

“一路順風，老顧，子言就放心吧，肯定給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謝謝了，回來請你和陳嶼吃飯，林有有！你又要到哪裏去？！”顧佳剛跟鐘曉芹說完，林有有立刻如脫了韁繩的野馬，跑向了小攤販處，顧佳頭疼地追上去，一把圈過林有有走過來：“那我們走了，速度快的話，五天就能回來了。”

鐘曉芹看著對小攤販上的小東西童心爆發的林有有嘴角抽了抽：“好，等你們回來。”

好了，林有有徹底地打破了她生二胎的願望。

窗外是如奶油似的層層的軟軟的白雲，林有有坐在靠窗的位置，哀嘆了一口氣，爺的青春爺的奢望什麽時候能夠回來？

“顧總，我想吃……”

顧佳翻著飛機上的小冊子，冷漠地打破了林有有的夢：“你不想。”

“顧總，我朋友會在機場門口接我們，帝都是他最熟悉的地方，解決了事情，你放松放松，當給自己放個短假？”

“你朋友？”

“他叫韓子洲，和關西一樣，我們從小一起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顧佳念著這熟悉的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韓子洲？”

“你財經雜志上應該看見過他，開著捷豹去當滴滴司機的那個奇葩，也不知道他現在長什麽樣子了，我爸媽還和他爸媽訂過娃娃……呃，應該是大人之間的玩笑吧，不用當真。”林有有說到一半，敏銳發現顧佳的情緒又變了，立刻改了說辭。

“你喜歡他？”

“怎麽可能，我們是哥們欸，而且他也不喜歡我這樣的，他喜歡成熟有韻味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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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林有有：我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兒,燒子鵝,鹵煮鹹鴨,醬雞,臘肉,松花,小肚兒,晾肉,香腸,什錦蘇盤,熏雞,白肚兒,清蒸八寶豬,江米釀……

顧佳：夢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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