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佳領著如土狗進城的林有有到所在的小區後，林有有看顧佳的眼神自動切換成了超級有錢人的崇拜了，若說她家小區門前蹲得是石獅子，顧佳她們小區蹲得金獅子，如果可以，林有有想問問顧佳，她家還缺蹲獅子的嗎？

前臺小姐見顧佳回來了，尊敬地朝著顧佳問好，那態度和海底撈服務員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林有有還在走馬觀花中，挑高的九米高的大廳裝修得比她家小區還要壕無人性，前臺頭上的琉璃水晶燈是意大利純手工打造專程空運過來的。

拖著行李箱的林有有小聲地問道：“顧總，你好有錢。”

顧佳：“……”

確認無誤地失憶狀態，但是——

這眼睛能不能從地磚上挪開來？

“顧總，是故宮地磚貴還是你家大廳的地磚貴？”

“顧總，你家還自帶會客區？”

“居然還有私人藝廊？”

進入了花花世界的林有有起了興趣，在顧佳耳邊說個不停，最後總結出一句。

“簡直是壕無人性，我家小區的噴泉都沒有這一個電梯間貴。”

顧佳頭疼，是她錯了，不該把林有有帶過來，原以為林有有對這裏能有些記憶，現在看來不僅沒有，還新奇得很。

“明天九點起來去帝都。”

林有有的眼睛還沒有從金碧輝煌的豪華電梯間的內飾中挪開來，敷衍地點了點頭：“好的。”

“我會和你一起去，關西的酒估計要等到下午才會醒，不用管她。”

林有有剛要點頭說好，聽到了顧佳要陪她回帝都的話，瞬間擡頭看她：“哦……好，等一下，顧總你說什麽？”

“你應該沒被酒吧裏的音樂震聾吧？”

林有有搖頭，又看她，回味過來是什麽意思的時候，顧佳早就按下了電梯的開關，大步地往前走了，林有有見狀趕緊跟上去，顧總不愧是顧總，時時刻刻都是雷厲風行，考驗她的理解能力。

在顧佳開門期間，林有有情不自禁地打量著她，顧佳踩著高跟鞋，至少比自己高了五公分，若是脫掉高跟鞋，也跟自己差不多高，這麽一想，林有有找回了一點心裏平衡感。從她的角度看過去，顧佳的鼻梁又高又挺，看起來常年不笑的嘴，正緊抿著。門外的燈光映著顧佳冷淡的雙眸，在林有有竟然有了那麽一絲流光溢彩的味道。

顧佳敏銳地轉過頭來，林有有立刻轉移了視線，開始看地上鋪著的金貴的地磚。

進入室內，才是真正的壕無人性。

林有有呆滯在門口，簡直是人比人氣死人，帶超大落地玻璃窗的瞰江露臺外黃浦江對面的夜景，映在林有有的眸子中。整體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低調而輕奢。

坐在沙發上的林有有甚至有點不敢動了，剛剛偷偷地某寶了一下，堪比她爸爸一個紫砂壺了，林有有想起家裏她爸爸收藏的一系列的紫砂壺，瞬間惆悵了起來，大火過後，估計她家已經燒得一幹二凈了吧。

顧佳不動聲色地整理著攤在茶幾上的文件，問道：“想喝什麽？”

因著燈光暗，林有有沒有註意到顧佳手上的文件，小小的一行“清河小區放火殺人案”的字，隱沒在昏暗的暖色燈光中。

林有有看了一眼顧佳：“有……可樂嗎？”

顧佳默不作聲地看她：“……”

林有有瞬間慫了：“水總有吧？”

幾乎是沒有起伏的回答：“有。”

林有有腹誹著，都已經決定好了要給她喝什麽，還問她做什麽？

手摸著溫熱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暖意融入了有些發冷的身子裏，林有有擡眼看坐在她對面看文件的顧佳，不禁想著，顧佳除了工作就沒有一點私人空間嗎？在她住院期間，顧佳也是，從來不會浪費一分一秒，要麽坐著看文件，要麽和醫生交談她的病情，若不是關西後邊來了，她都不知道顧佳還會懟人，總把關西氣得跳腳。

“顧總，你不無聊嗎？”

“不無聊。”

“你能多說幾個字嗎？”

“能。”

“……”林有有不死心地繼續問：“顧總，人生還是活得自在點的，自由點的好，別太壓抑自己了，言言，有沒有去過迪士尼玩過？”

“去過。”顧佳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子言爸爸帶他去玩過。”

“顧總，你好沒有童心哦。”

“小時候有過。”

林有有聽完，暫時不太想和顧佳聊天了，簡直是聊天終結者本者。

“你家鑰匙在你手裏吧？”顧佳文件看著看著突然問道。

“啊，你說這個？”林有有從書包裏翻了一會兒，找到一個掛著巴斯光年的鑰匙，在顧佳的眼前一晃：“這個好醜啊，我還以為是別人送我的，我也沒敢扔，原來是我家的鑰匙啊。”

吐槽著掛件醜的林有有並沒有註意到自己拿出鑰匙扣的瞬間，顧佳的眼神幽深了不少，隱隱地有了起伏，可仍舊看不出情緒，波瀾不驚道：“確實挺醜的。”

“顧總，我們總算對到同一點上面了，我以為是自己買的，我還想著，我兩年後少女心怎麽一點都沒有了。”林有有嘟囔著，將巴斯光年的掛件取下，尋了一會兒垃圾桶的位置，將巴斯光年丟了進去，換上了一只黃色的平面小可掛件，眉開眼笑道：“還好關西萬能，還知道我這個時候喜歡什麽？”

顧佳放下手中的文件翻了個面，身體向後仰，長腿交叉在一起：“你喜歡這個？”

“當然喜歡，可愛的東西為什麽不喜歡？”林有有擺弄著新掛件，滿是好奇地問向顧佳：“顧總，您這麽冷淡，是怎麽生出言言這麽可愛的兒子的？”

“冷淡？我很冷淡？”顧佳聲音有些低，像是在問林有有又像是在問自己。

“我都懷疑你性冷淡……”林有有小聲地嘀咕著，小心翼翼地瞄了依舊冷淡中的顧佳，想來她是沒有聽自己的話，松了一口氣，如果聽見了的話，自己應該離炒魷魚不遠了。

“顧總，我覺得你真的應該釋放一下了，您這樣不累嗎？關西雖然看起來有點點混，但是很懂得釋放自己啊。”

顧佳一針見血道：“比如，去夜店，也419？”

“你怎麽知道？”林有有震驚，又搖了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顧總你可以抽點時間出來去逛逛街，旅游釋放自己。”

關西的底子都被顧佳翻出來了吧？這麽隱秘的事情，顧佳居然都知道。

顧佳勾起嘴角，富有深意道：“你知道關西每天晚上去哪兒了嗎？”

林有有摸不著頭腦：“去哪？”

顧佳換了個姿勢，表情更高深莫測起來：“尋艷、遇去了。”

林有有倒不以為意：“我以為你要說西西去做什麽非法勾當了，這事不是挺正常的麽？”

顧佳起了興味：“正常？這麽說，你也約過？”

“才，才沒有！”林有有反駁，身子的熱度才之前喝下熱水的熱度更為強烈，這會不僅是臉蛋了，連著耳朵一直往下，纖細的脖頸也徹底了粉紅了，顧佳莫名地想起了變色龍，這變色的速度林有有跟它不相上下。

顧佳像是找到了什麽奇怪的開關，繼續逗弄這個純情的小姑娘：“你跟男生牽過手嗎？”

“肯定有過！”林有有回答地極為傲氣：“我起碼牽過十來個！”

顧佳戳破林有有的謊言，淡笑道：“小學裏吧？”

“嗯！不是，大學！”林有有點了點頭，又極快地搖頭：“總之，總之，我牽過就對了！”

“現在流行柏拉圖？”

“不可以嗎？有規定一定要滾床單才算戀愛嗎？”林有有不服氣道。

事實上，林有有是一只母胎，別說牽手了，她大學裏的男女比例嚴重失調，與對面陽氣旺盛的工程大學完全相反，上課碰到是男老師來，一班子的女生都會起哄，僅有的兩個男生在一堆女生圈裏，決定內部消化，以防整天對他們兩個虎視眈眈的狼女，結果，這一班的女生更興奮了。

顧佳不戳破林有有，輕笑：“你爸媽管你倒挺嚴的。”

說起這個，林有有一下子像洩了氣的皮球，眉眼哀傷了起來，胸口一陣情緒翻滾，猶豫了一會兒後開口：“我爸是B大的中文教授，我媽媽是裏面藝術學院的音樂老師，他們從小就希望我考上B大，跟他們一樣當老師，我爸希望我學文學，我媽希望我學音樂，可我最後不僅沒上B大，還選了他們最不希望我選的英語專業。”

林有有的聲音裏有懷念，又十分地空洞：“還是西西幫我在最後交志願的十分鐘內，把師範與外國語學院的志願調換了，我爸媽知道後也晚了，我說是我自己跑去網吧修改的志願，因為我不想走他們走過的路，我想要選擇路走。”

顧佳腦中回想著清河小區案件的資料，一點點地將前因後果串聯起來，註視了情緒明顯低落的林有有，緩緩道：“你爸媽感情很好嗎？”

“我在修改完志願的那晚，是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後來，他們有時候很好，有時候又不好，貌合神離，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林有有頓了頓：“可我仍希望他們不要離婚，好像現在說也沒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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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顧佳：“小變色龍？”

林有有氣急敗壞：“你才，你才是，變色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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