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7章暗殺者(八更)

關燈
“怎麽樣?你找到李二爺了麽?”

秋生急切的聲音從陰影裏傳來,將進門來的胡玉枝嚇了一跳,待回過神來後,才朝站在陰影中的秋生搖了搖頭,道:“我去繡春坊問過了,李二爺這幾天北上談生意了,不在家中。”

秋生頓時皺起來:“這下可糟了,唯一能幫我們的人都指望不上了,只能想想辦法再找找其它法子。”

聽到他這麽說,胡玉枝心思轉了轉,猶豫片刻才道:“那不如我們去找找顧家吧,看他們能不能幫忙。”

秋生卻搖了搖頭,皺眉道:“這只怕是不妥。自長平長安回去之後,那顧少東便再也沒有來過我們和食軒,顯然是已經與兩位主子生了嫌隙,如今我們主動找上去,只怕他們聽了還在心裏偷笑呢。”

見他一邊說一邊氣急敗壞地將手交差到胸前,胡玉枝心裏唯一的一絲希望也暗了下去。

杜梨確實眼她說過,同行是冤家。顧家之前幫他們時便對和食軒心存覬覦,如今若知道他們遭難,只怕高興還來不及呢。

兩人左思右想均不得法,只得回到後院中,吃點東西草草歇下,打算明日再作籌謀。

月黑風高,春寒料峭。幾只鳥兒在才冒出幾許綠意的枝頭咕咕地叫著,就像是黑夜中不知從何方傳來的悲鳴。

猛地,一條黑影以極快的速度從樹影稀疏的枝葉間掠過,又如同鬼魅一般潛進了樹下高聳的圍墻之內。

“吳管家,今日三少爺自清城來信,我已經讓人送到大少爺書房去了,若是他問起,你便說是午時送過來的。”

“嗯,知道了。”

兩道聲音從飛檐翹角的屋檐下傳來,讓隱身在黑暗中的胡大剛聽得瞇了瞇眼睛。

少頃,吳管家由一個提著燈籠的小廝引路,饒過青磚黛瓦的前廳,來到裝修精致清雅的後園,又穿亭繞榭走了半晌,才行至一處比較僻靜的小院中。

他在門前示意那照路的小廝退下,自己則走過去輕輕敲響了房門。

“進來。”

一抹略帶著清冷質感的嗓音,也在他敲響門後從屋裏傳出來,正是許久未曾在杜梨和胡大剛面前露臉的顧明修。

“少爺。”

吳管家推門進來,又隨手將門合上。

“趙六說今日三少爺的信是午時收到的,已經叫人送到你房中來了。”

芝蘭玉樹的公子臨窗而立,將一抹修長儒雅的剪影投映在窗欞之上,只遠遠看一眼,便叫人忍不住生出幾分遐想。

“嗯,我知道了。”

顧明修單手執筆,只低低應了一聲,卻並不曾擡頭。

吳管家在門前躊躇著站了一會兒,便聽顧明修帶著狐疑的聲音從書桌後面傳來。

“還有何事?”

吳管家本欲吞下的話不免又從喉間倒了回來,望著他猶豫了一下才道:“和食軒的事少爺可曾聽說了,據說是遭人陷害。”

聽得這話,顧明修執筆的手才頓了一下,帶著冷意的目光像利刃一樣朝吳管家面門上射來。

饒是在他身邊伺候了許多年,被他用這樣的目光註視,都叫吳管家忍不住冒出一背細細密密的冷汗。

“吳伯,我念你跟我多年,又是父親親自送到我身邊的,凡事對你多有忍讓,可你如今卻是越老越糊塗了,竟將手伸到我私事裏來。”

吳管家一聽,立刻膝頭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是奴才僭越了,請少爺責罰。但是這次的事情,真的與奴才無關。”

站在桌前的公子這才冷冷地將手中的毛筆丟到旁邊的硯臺上,微微挑起的鳳眼裏,迸出一束叫人發怵的寒光。

“這次的事情自然與你無關,如若不然你還以為你能站在這裏?”

聞言,吳管家不禁擡手抹了抹額頭上滲出的冷汗。這大少爺雖然行事作風與老太爺不同,但給人的感覺卻比當年的老太爺還要叫人發怵啊!

“說說吧,你都知道些什麽?”

看對方似乎著實被他嚇著了,顧明修這才又緩緩落座,擡手將桌上冒著熱氣的香茶端起來,抵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稟少爺,這次的事情確實有些蹊蹺,似乎與住在城裏的新科狀元周公子有關。據說他在中舉之前曾與清城杜家來往密切,且與杜家二小姐有過婚約,只是不知為何,那杜家二小姐自從前年失蹤後便音訊全無,有人懷疑……”

說到此處,他頓了下,擡眼看了看坐在上位的男人。

顧明修這時也將眼角一擡,清冷嗓音直逼他而來:“懷疑什麽?”

吳管家被他看得吞了吞口水,這才接著道:“其實這件事基本可以確定,原來和食軒的老板娘杜梨,正是這清城杜家的二小姐,也就是與周公子訂過婚約之人。”

直到這裏,一直若無其事品著茶的顧明修才忍不住微微瞇了瞇眼,濃密的睫毛下,一雙隱藏在黑暗中的幽眸閃著莫明的光,叫人猜不透他心裏在想些什麽。

“行了,你先下去吧。往後沒有我的命令,不可再對和食軒的事情插手,若再被我發現你偷偷與人互通消息,我便將你送回父親身邊去。”

“謝少爺開恩,奴才再也不敢了。”

吳管家誠惶誠恐一拜到底,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地磚上心驚肉跳。

看來去年他暗中挑唆周銘恩到和食軒找杜梨的事情已經讓顧明修知道了,都怪他一時糊塗,將手伸得太長。

從顧明修的書房裏退出來,吳管家已是一身冷汗,輕輕將門親自合上後,這才轉身朝院外走去。

不過他的身影才一消失在月洞門外,一道修長的黑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從屋檐下的陰影中滑了出來,然後悄無聲息地推開眼前的房門潛了進去。

“吳伯,你還有……”

書桌後的顧明修聽到動靜,以為是吳管家去而覆返,不想堪堪一擡頭,便見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裹挾著沖天殺意而來,若不是他早年也學過幾年功夫,只怕就要喪命在這把利刃之下了。

電光火石之間,他以手中筆尖為刃,險險與對方交鋒了數招,而後只聽耳邊哢擦一聲,他手中的毛筆應聲而斷,那如催魂符一般的利器亦如蛆附骨一般抵在了他頸間的大動脈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