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明了心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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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PLANT歷史上第一次武裝政變就這麽結束了。參與行動的強硬派大部分被抓獲,北極星也徹底覆滅了。杜蘭達爾高度評價了玖爾夫人的行為,再次指出只有和平才是PLANT應該走的方向,PLANT會努力去保衛自己的和平。

事件就真的到此結束了。杜蘭達爾和玖爾夫人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支持,評議會也空前地步調一致起來,似乎真的意味著PLANT正在走向一個全新的未來。

阿斯蘭醒來後病房裏只有自己一個人。他摸了摸肩膀的傷,那裏木木的還沒有什麽感覺。然後,就沒來由地想起了伊紮克。

他不在。

他果然……還是不願意來了嗎?

阿斯蘭覺得心有點痛,這感覺抑制著他的呼吸,讓他覺得喘不過氣來。

他不願意再去想早被自己封存了的過去,他知道自己沒做錯什麽,可是,卻就是覺得有點對不起伊紮克,對不起阿姨。

他又想起伊紮克的目光。他懷疑了,相信了?明尼達說的並沒有錯,那就是結果,而過程,卻早已湮沒。

轉了一大圈,自己終究也只是一個人。只是,現在的一個人已經不再是那時的一個人。現在的自己就算是一個人,也可以堅強地活下去。

這變化,是他給的。沒有他,自己應該已經不在了吧?帶著不能解放的心。

那麽,他可以不再理會自己,而自己,卻不可以怪他。但是為什麽,一想到這些,心就痛得要裂開來了呢?

阿斯蘭閉上了眼睛。

艾薩莉亞聽說阿斯蘭醒了,就立即過來看他。議長要她好好地做個檢查,所以她也住在這家醫院裏。

艾薩莉亞溫柔地摸著阿斯蘭的頭發說:“謝謝你啊,好孩子!”

阿斯蘭輕輕地搖了搖頭。

“明尼達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過去的事都過去了,硬撕開傷口也只能讓自己疼,不是嗎?”

阿斯蘭輕輕地說:“我沒事,讓阿姨擔心了。”

艾薩莉亞搖了搖頭,阿斯蘭消沈的樣子讓艾薩莉亞覺得難過。這孩子從小心重,可惜自己卻代替不了他的媽媽。

想了一想,艾薩莉亞又說道:“伊紮克這幾天一直忙,我也沒見到他。等忙完了他肯定就來的了,你不要想那麽多。”

阿斯蘭笑了笑:“阿姨也去休息吧,我真的沒事。”

艾薩莉亞心裏嘆著氣,又和他說了會話,才不放心地離開了阿斯蘭。

伊紮克確實在忙,但忙的卻是自己的事。

明尼達的話帶出了一個天大的疑問,而這疑問也是他自己一直想知道卻無從知道的。他倒不在乎那個有沒有救他媽媽的事,因為他根本就不相信阿斯蘭會在可以做什麽的時候卻不去做。他必然有他自己的原因。

他要知道那一段空白。

阿斯蘭不會告訴他的,那就自己去查。他想知道到底是什麽讓阿斯蘭當時那麽放棄。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發生過什麽,卻根本沒去想一想那是不是自己可以接受的。

追查並不如他想的那麽容易。明尼達固然只是重覆著那幾句話,別的人也都愛理不理,或者幹脆就破口大罵。伊紮克氣得幾乎就要打人了。他有點明白阿斯蘭當時說的根本沒人會去救他的話的意思了。

伊紮克很郁悶,也不想去看阿斯蘭。他知道自己見了阿斯蘭就肯定忍不住要問,而那家夥一定又是一副郁悶的表情什麽也不說。他不想自己又去找氣生,而且還是在那家夥那裏。

要氣就自己氣個夠吧!伊紮克賭氣地想。

有人送了封信過來。

伊紮克漫不經心地打開,卻在看完後立即沖了出去。

信是羅根寫來的。

羅根也因為參與政變而被捕了。伊紮克並沒有想到去問他,而他也是聽別人說起才知道伊紮克在到處打聽那段事的。他沈默了好幾天,才決定把事情告訴伊紮克。

伊紮克覺得自己好象掉進了冰窟,渾身是驅散不開的寒意,腦子裏忽然又冒出了那個夢魘般的藥名。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羅根仍在平淡地敘述著,但看得出那也只是刻意做出來的平淡。他的手一直在微微地顫抖著。

伊紮克咬著牙努力讓自己聽下去。羅根絮絮的話語在他眼前幻化成阿斯蘭虛弱無力卻不肯妥協的臉,他沒有力氣說話,卻堅定地搖頭,眼睛是依然清澈的綠。

他從來就是塊玉,隱斂著光輝,沒有堅硬的棱角,卻含著寧碎不屈的堅韌。

然後……

“我們氣壞了,把他關了起來。沒想到那藥自己也會發作……他……求我……給一杯熱水,……我已經拿了水進去了,……我想……他真是無理取鬧……”羅根再也沒法保持住平淡,他看著伊紮克,顫抖著繼續說:“我恨他!我真的很恨他!他根本就不是老爺的兒子!可是……這次他回家,他說他永遠是老爺的兒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好象有什麽地方真的弄錯了……,我對不起少爺……我給他拿了杯熱水,……他對我說謝謝!他為什麽要謝我?根本就是我害了他……”

羅根終於哭了起來,分不清到底是悔恨還是內疚。

伊紮克保持著姿勢坐著,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眼睛象是萬年的冰,空洞地反射著寒光。他默默地站了起來,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伊紮克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裏,他只是機械地上了車。本能的,他知道自己想見他,可是,又實在不敢去見。他不知道自己見了他可以說什麽,那是他不願回顧的傷,自己卻任性地把它揭開,看見了自己也無法面對的鮮血淋漓。他還能對他說他不是一個人嗎?他有這個資格嗎?

只有心痛。

還是走進了醫院。

房間卻整整齊齊地沒有人。連床頭的名牌都換了。

伊紮克慌忙找到服務臺,人家告訴他薩拉先生早上出院了。

伊紮克按捺不住就吼了起來:“傷還沒好怎麽就能出院了?!你們是幹什麽的?!”

護士小姐嚇白了臉,帶著哭腔說:“是薩拉先生自己要求的,說有任務。”

伊紮克還要吼,忽然被人從後面一把拉開。他惱怒地回頭,卻看到迪亞卡無奈的笑臉。

“迪亞卡!你怎麽在這?”伊紮克被成功地轉移了註意力。

迪亞卡聳了聳肩:“你說呢?”

伊紮克的火氣又冒了上來,轉身又準備吼人。迪亞卡趕緊拉著他走出了醫院。

PLANT的政變還是讓議長覺得有必要檢討一下軍務防備方面的問題,就命令國防部盡快做出相應的方案並付諸行動。迪亞卡所在小隊也在調整調動中暫時回到了衛星。PLANT的事他都是知道的,雖然不盡詳細,但對於事件中總要被提及的那兩個人的事卻是清清楚楚。知道伊紮克沒什麽大礙,也就先去醫院看阿斯蘭了。沒想到卻在服務臺碰到發飆的伊紮克,順便也知道了阿斯蘭已經出院。

伊紮克依然在憤憤不平地碎碎念著,迪亞卡隨意地問了句:“你怎麽會不知道的?他沒告訴你?”

才問完,迪亞卡就知道問錯了。對面的伊紮克忽然就靜了下來,雖然沒轉過臉,也可以感覺到他身邊緊繃起來的空氣。

但迪亞卡是久經沙場的人物,尤其是伊紮克這個沙場。所以,他還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問:“怎麽了?他又惹你了?”

伊紮克回頭,破天荒地安靜地問:“那家夥,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迪亞卡楞了楞:“這個嘛……優秀?”說著瞄了伊紮克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就又繼續:“沈悶?啊,愛鉆牛角尖,這個是肯定的。”

伊紮克白他一眼。不過那家夥確實不知道該怎麽評價,平時不顯山露水的,一有事就一定是大事,就象這次……

伊紮克連忙打住自己的念頭。他害怕又去想那些。連自己都害怕聽到的事情,那家夥,就一個人撐了過來,還淡淡地告訴自己:“應該和你一樣吧。”

怎麽可以這樣?!

伊紮克又生起氣來,這次是生那家夥的氣。他忽然就很想把他挖出來好好地罵一頓,但隨即又心虛地停住。他,可以這麽做嗎?

迪亞卡看著伊紮克反常地安靜,臉上卻不斷在風雲變幻,這不是他熟悉的伊紮克,他忽然擔心起來。

“到底怎麽了?”迪亞卡有點著急了。

伊紮克看了看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告訴迪亞卡。那家夥一定是不願意被人知道的吧?

他嘆了口氣:“算了。”

迪亞卡是真覺得自己撞見鬼了。不過,某人不砸東西的話,那就也算了吧?雖然不是很確定,迪亞卡也決定不再提這件事了。

“我回來的時候聽說奧布的公主來了。”迪亞卡轉了話題。

“哦。……啊?”伊紮克驀然擡頭。他這些日子心思不在工作上,對PLANT的事也是充耳不聞。

迪亞卡也一下子反應過來,看著伊紮克。兩個人意會地一點頭,同時站了起來。

阿斯蘭確實去見卡加莉了。

十六

當議長派人來說了奧布方面的請求時,阿斯蘭猶豫著沒有馬上答覆。他不知道現在再見她還有什麽意義,但也知道自己當初的行為欠她一個解釋。她送給自己的石頭早已經丟失,曾經的記憶也漸漸散失,和過去一起被自己封閉了。所謂滄海桑田,也不過如此吧?

伊紮克一直沒來。槍傷已經好得差不多。阿斯蘭在再次的詢問中答應了見面的要求。

離開時阿斯蘭沒有回頭。這裏什麽也不曾有過,放下的只是自己的期盼。

如果註定了自己只能是一個人,那麽,就一個人走下去吧。也不過是回到那個起點,只是自己還有著感覺,活著的感覺,這就很好。

卡加莉在見到阿斯蘭時並沒有自己預想的激動。她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感覺著他的熟悉和陌生。

她這次來PLANT是有事相求。

戰爭過後,一切都在重新開始,而奧布卻因為技術人員的大量流失而失去了原有的優勢,以至於一直沒能真正覆興。她這次是專程拜訪,意在請求,讓PLANT方面歸還原屬奧布的技術人員。卻不料正趕上PLANT剛剛平息了一場政變,和議長匆匆的一晤並沒能達成任何共識,看著她有些落寞的表情,杜蘭達爾忽然邀請她多留幾天,他可以允許她自由會見一些人,自己了解一下提出的要求是否合理。

卡加莉一下瞪大了眼睛,問:“隨便什麽人都可以見嗎?”

得到確定的答覆後,她緊接著又問:“阿斯蘭.薩拉,也可以嗎?”

議長有些驚訝地看了看她,忽然想起他們是有淵源的,眼光閃爍了一下:“那要先問一問他本人才可以。”

就這樣,議長派了人去征詢阿斯蘭的意見,而阿斯蘭最後答應了見面的要求。

“你變了。”阿斯蘭打破了沈默。

卡加莉無奈地一笑:“整天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又怎麽能不變?”

阿斯蘭看著她:“人總是為了責任而活著。你應該讓自己去適應。你父親把奧布交給你不是為了讓你不快樂的。”

卡加莉垂下了眼睛:“也許,我還是不夠堅強。”

“對不起,沒能幫你……”阿斯蘭也轉過臉去。

卡加莉看著阿斯蘭有些蒼白的臉色,終於還是問:“你……好嗎?”

阿斯蘭微微一笑:“好。謝謝。”

淡淡的悲哀湧上心頭,卡加莉感覺到了隔膜的墻。時光改變了自己也改變了他,如今再沒有那個用槍指著他問“為什麽要殺他”的卡加莉,也不再有哭著說“我只能打倒他”的阿斯蘭。

其實她早就應該死心,在當年眼淚也留不住他的時候。可是,不論是他如何地緲無音訊,還是自己已和尤拉訂了婚約,她心裏卻始終放不下那雙溫潤的眼睛。可是這一次,任性地一見之後,大概,就真的結束了吧?

不爭氣的眼淚浮了上來,卡加莉堅持地問:“為什麽?為什麽不肯留下?”

阿斯蘭看著她,靜靜地說:“因為……我的心想回來。對不起,卡加莉。”

窗外的人造光線明亮而溫和,街心的小花園裏孩子們在嬉戲奔跑。卡加莉擡起頭,讓漸漸蓄滿的淚不落痕跡地倒回。心裏是慢慢漂白的空明。

再回頭時,已是得體的微笑,看著對面的紅衣,輕輕地說:“謝謝你肯來見我。那麽,就此別過了。”

阿斯蘭心下黯然,點點頭真誠地說:“希望你能快樂。”

卡加莉笑著站起身來:“會的吧?既然阿斯蘭這麽說了。”

出門的時候阿斯蘭聽到隨從報告說議長現在在軍港,已抽出了見面的時間,就問:“要去見議長麽?”

卡加莉回說準備回去了,要去謝謝議長的安排,而議長一直很忙。

阿斯蘭想了想,今天是新型艦密涅瓦的首航,估計軍港那邊會很忙亂,就說:“不介意的話,我帶你們過去吧,恐怕不容易找到地方。”

卡加莉的眼睛亮了一下,點頭同意。

伊紮克臨到了門口卻怎麽也不肯進去了,迪亞卡二話不說,自己開門下車就走上了臺階。伊紮克坐在車裏看著。

過了一會,迪亞卡高挑的身影再次出現,聳著肩攤了攤手,又坐回了車裏。

“我說,我們這是幹什麽呀?”伊紮克終於氣惱地叫了出來,“好象跟蹤似的,真丟人!”

“什麽跟蹤?我們只是在找不自覺的傷患而已。”迪亞卡瞄一眼周身不自在的白服隊長,忍住心裏的好笑。

伊紮克轉過頭去,依然一副氣哼哼的表情。

正當兩個人不知道再往哪裏去時,軍港方向忽然傳來了巨大的爆炸聲。

伊紮克一楞之後立即啟動,電動車以最快的速度向爆炸傳來的方向沖去。

到的時候港口已經一片狼籍,到處是起火的建築和坍塌的殘垣,路上停滿了損壞的車輛和MS,不遠處還有戰鬥在進行著。

伊紮克和迪亞卡跳下車就往機庫跑,可機庫大部分已被炸毀,根本沒有可以直接利用的MS。

伊紮克抓住跑過身邊的人問到底出了什麽事,那人回說有人來搶新型機。

伊紮克看了一看眼前的形勢,叫上迪亞卡就向仍在戰鬥的地方跑去。順手又從瓦礫堆裏拉出了一支火箭炮。

跑到近前,就看見兩臺新型的GUNDAM正在圍攻一臺綠色的ZAKU,而ZAKU的右手已經失去,伊紮克和迪亞卡毫不遲疑地分別向兩臺GUNDAM發射了火箭彈,GUNDAM遭到攻擊後停頓著尋找著攻擊的來源,又一架藍白相間的機體向著這邊沖了過來,一下接過了對GUNDAM的攻擊。

伊紮克站在一邊,仔細地看著交戰中的GUNDAM,眼睛瞇了起來。他知道軍方肯定是想要奪回被搶的機體,但目前的形勢卻對己方很不利。他皺著眉想怎麽就這麽大意,被敵人闖了進來?而且己方的應變能力也是大有問題。是和平太久了失去了警惕嗎?搶奪的又是什麽人?怎麽了解了那麽詳細的情報?

再看時,又有一紅一白兩架ZAKU加入了戰鬥,衛星外隱隱有震動傳來,伊紮克和迪亞卡對看了一眼,知道是接應的船在外面也發動了攻擊。兩人的表情都凝重了起來。

GUNDAM不再戀戰,打穿了外壁向外逃去。白色的ZAKU和另一部GUNDAM緊跟著追去。眼前只留下了受損的綠色ZAKU。

ZAKU的駕駛倉門打了開來,伊紮克他們跑了過去,先看見一頭金色的短發,然後是阿斯蘭蒼白的臉。他扶著左肩,跟著卡加莉跳了出來。

迪亞卡吃驚地叫了聲:“公主大人!阿斯蘭!”

伊紮克這才第一次看了看面前的奧布公主,目光接著就掃向了阿斯蘭。雖然紅衣上看得並不明顯,但仍可以看出肩膀處的衣服已經濕了一片。

伊紮克咬緊了牙,知道自己又生氣了。卻不好當著卡加莉發作出來。

“伊紮克,迪亞卡,你們怎麽在這?”這邊的阿斯蘭並不驚訝,他剛才就已經看見他們了。

“我還要問你呢!”伊紮克的聲音象是擠出來的。

阿斯蘭沒接話,回頭對卡加莉說:“應該沒事了。你的隨從們大概急壞了,先送你過去吧!”說著對著伊紮克和迪亞卡點了點頭就準備離開。

迪亞卡搶先一步說:“不介意的話我送公主大人去吧。阿斯蘭應該先去醫務室。”

卡加莉看了看阿斯蘭肩上仍在慢慢擴大的濡濕,眼睛又開始紅了。她輕輕地說:“謝謝你,阿斯蘭。”然後轉過身對迪亞卡點一點頭,跟在他後面離開了。

卡加莉他們在軍港見到議長不久就遇到了奪機事件,混亂中卡加莉一直被阿斯蘭拉著尋找著躲避的地方。然而到處都是爆炸和流彈,在避過又一輪的爆風之後,阿斯蘭拉著卡加莉跳進了倒在一邊的ZAKU。

沈著地接通了電源,打開了系統,阿斯蘭看著卡加莉疑惑的眼睛,輕輕地說:“怎麽能讓你死在這裏!”

ZAKU站了起來,卻引起了黑色GUNDAM的註意,它向他們攻了過來。阿斯蘭咬牙應戰,肩膀的傷在剛開始用力的時候就已經裂開,他並不理會。但ZAKU和GUNDAM的實力還是相差太遠,當又一臺GUNDAM加入戰鬥後ZAKU的右手就被砍飛了。

站在一邊的卡加莉忽然感覺到手上的粘濕,仔細看時就看到阿斯蘭的肩膀正有水印在慢慢地化開,她驚訝地叫:“阿斯蘭,你受傷了?”

阿斯蘭緊抿著嘴,全神貫註地看著面前的敵人,過了一會才說:“沒什麽,只是裂了。”聲音沒有一絲的抖動。

正當情況陷入危險時,GUNDAM遭到了炮火的襲擊,停頓了一下,然後藍白GUNDAM的加入更是完全接去了對方的攻擊。阿斯蘭這才松了口氣,操縱著ZAKU退到了後面。

一直看著迪亞卡他們漸漸走遠了,伊紮克才又瞪了阿斯蘭一眼:“還楞著幹什麽?走啊!”

阿斯蘭一楞,又問:“你們怎麽來了?”

“你來我們就不能來麽!”伊紮克說完又扭過頭去,聲音很低地加了一句:“找你啊!”

阿斯蘭笑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小心眼,竟然就胡思亂想地自憐自傷了起來。果然,是因為習慣了身邊有他的緣故嗎?他有點臉紅,幸虧對方什麽也不知道,否則自己真的不知道以後怎麽面對他了。

阿斯蘭心情很好地向前走去,經過伊紮克身邊時丟下一句:“你不陪我去麽?”

伊紮克乖乖地跟著他走,卻還是忍不住要說:“你有病啊,傷還沒好到處亂跑什麽?居然還去開MS!”

“她說想見我,議長派人來問了兩次,我也覺得不好拒絕,就答應了。這裏的事可不能怪我呀!”

“哼!”伊紮克不出聲了。

“你的傷要不要先處理一下?”伊紮克瞄了幾眼阿斯蘭的左肩,還是問了起來。

“沒事。我也沒太用力。……前一陣你忙什麽呢?”阿斯蘭輕淡地應著,也把自己的困擾問了出來。

伊紮克一下子停住,阿斯蘭詫異地回身看他:“怎麽了?”

伊紮克猶豫了半晌,才下決心似地看著阿斯蘭說:“我見過羅根了。”

“他還有問題?”阿斯蘭輕蹙起眉。

“他告訴了我一些以前的事。”伊紮克顧自往下說。

阿斯蘭不解地看著他,對面的眼睛如同天空般清朗剔透。他忽然明白過來,身子不自覺地晃了一下。轉過頭低聲說:“你還是去問了……”然後,他擡起頭,不回避地看著又開始遙遠的冰藍,靜靜地說:“明尼達說的都是真的。我一直等著你來問我,看來,你自己找到了。”阿斯蘭說著笑了起來,那笑容慘淡蒼白,卻不是他自己知道的了。

阿斯蘭的表情深深地刺痛了伊紮克,他一把抓住阿斯蘭的肩:“什麽真的假的?如果是我媽媽的事,那我根本就沒有懷疑過!你怎麽回事啊?什麽都要往自己頭上拉?沒有你媽媽不也出來了麽!”

“那你知道什麽了?”阿斯蘭覺得頭腦有點混了。

……伊紮克又一次僵住。

過了一會,他才輕輕地說:“我都知道了,阿斯蘭,所有的都知道了。”

“所有的?”阿斯蘭還是不明白,除了那個還有什麽呢?那些往事和伊紮克並沒有交集,除了那件事。

伊紮克看著阿斯蘭蒼白下的疑惑,忽然就想起他說過的話。果然是……慣了嗎?到現在都不能和人分擔曾經的痛苦。他拒絕自己的進入,而自己,果然是太任性了麽?

心,又感到疼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下意識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唔。”阿斯蘭忍不住□□了一聲,肩膀的傷忽然痛得難以忍受。

伊紮克連忙自責地松手,扶他靠墻坐著,伸手就去解他的扣子。

阿斯蘭痛得發昏,閉著眼睛也沒想到去拉開伊紮克的手。伊紮克看了看,傷口確實沒什麽大礙,但阿斯蘭的痛苦卻也是明白地寫在臉上。他想了想,掩好衣服,一低腰就把阿斯蘭背了起來。

去到醫務所那裏的醫護也只是仔細包紮了阿斯蘭的傷口,並不能解釋阿斯蘭痛苦的原因。他們覺得受傷流血了那就一定是很疼的,卻不知道阿斯蘭對疼痛的耐受力從來就是不同一般。

看著打了止痛針後漸漸舒緩了表情的阿斯蘭,伊紮克決定還是帶他回第一醫院。他記起阿斯蘭說過那藥還有著殘餘的,他想知道這次的反應和那個有沒有關系。

聽到證實了自己想法的結果時,伊紮克抱著頭半天也沒動。阿斯蘭說“也只能這樣了”時的無所謂又一次鉆進他的腦海。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自己卻想著要分擔他的一切。也許,他和他永遠都只能在平行的路上走自己的路,偶爾並肩了但永遠也到不了對方的路上。

伊紮克感到了真正的灰心。他沒有再去阿斯蘭的病房,一個人悄悄地走了。

十七

伊紮克回了家。

一進門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吃飯也不肯出來。

艾薩莉亞從沒見過兒子有這樣的情況,走到門外堅持要和兒子談一談。

伊紮克開了門,眼睛紅紅的沒有一點精神。

艾薩莉亞嘆了口氣:“出什麽事了?能告訴媽媽嗎?”

伊紮克沒有出聲。

艾薩莉亞又嘆了口氣:“是阿斯蘭?”

伊紮克動了一下。

艾薩莉亞接著說:“事件結束後你們就都有點不對勁。到底是什麽事啊?你一直沒去看他,我知道他是很在意的。”

伊紮克擡起頭來:“他在意?”

艾薩莉亞肯定地點著頭:“雖然他沒說什麽,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等著你去。可是你到底在做什麽啊?一次也沒去看看他。”艾薩莉亞有些責備起兒子來。

伊紮克出神地想著媽媽的話,猶豫著問:“如果,一個人很想分擔另一個人的痛苦,而另一個人就是不肯接受……,那怎麽辦?是不是就意味著那個人拒絕別人進入他的世界?”

“沒有人會喜歡獨自一人承擔什麽的,也許他只是無奈地接受了某個現實。如果真心想要去分擔的話,就應該先把自己的真心給他看,讓他相信你才行啊!”

“讓他看到自己的真心?”伊紮克喃喃地重覆著,想著媽媽的話。慢慢地覺得心裏不那麽悶了。

那家夥,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想要分擔他的過去吧?

伊紮克難過起來,為了居然一直都不自覺的那個人。

那麽,從現在開始,他伊紮克決定了要去攻破他阿斯蘭緊鎖的心墻,他要確確實實地告訴他,自己不會再讓他獨自一人去背負痛苦,不管他是不是接受,他都要去這麽告訴他。

伊紮克想清楚了,肚子也覺得餓了。他想起什麽似地叫了起來:“哎呀,還有飯嗎?肚子好餓!”說著站起身就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伊紮克停了下來,輕輕地說了句:“謝謝媽媽!”

有媽媽確實很好啊,要把媽媽也分給那家夥一半。

伊紮克笑著跑下樓去。

艾薩莉亞無奈地看著好象還沒長大的兒子,笑著搖了搖頭。

阿斯蘭在醫院裏醒來,身邊依然沒有伊紮克。

他皺著眉仔細地想著不久前發生的事,覺得好象有什麽事自己一直也沒弄明白。

他慢慢地想著和伊紮克的對話,想起他說……他都知道了。

他到底想知道什麽啊?

那段往事,只是自己曾經的過去,在連自己都不再回想的時候,他為什麽還要去看?

為了……可憐自己嗎?

可那不是伊紮克會做的,而且,自己也並不需要。

自己的傷痛,不論是以什麽形式被加上的,都早已被接受、消化了,他從來不需要廉價的可憐,過去不需要,現在更不需要。他知道自己始終都沒有放棄過自己,只有連自己都失去的人才需要可憐。

阿斯蘭很認真地想著。

他要了解沒把話說清楚的伊紮克。

因為他並不曾丟下自己。

那麽,

他……是想分擔?

“你不會再是一個人了……你要記住!”

伊紮克的話又冒了出來,阿斯蘭想起他緊緊地抱住自己,在自己耳邊認真地說過的話。

原來,是這樣麽?

阿斯蘭笑了。眼淚慢慢地浮了上來。

他把頭埋進了被單,輕輕地說:“謝謝你,伊紮克。”

奪機事件再一次把危機擺到了PLANT的面前。雖然還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方的行動,但也無法再安居於眼前的和平裏了。

評議會連續開會的結果是要加強本土的保衛力量,並盡力和地球圈各國保持必要的聯絡和交流。不能讓PLANT再次成為被攻擊的目標,是所有人的共識。

軍部人員開始做大規模的調整,伊紮克.玖爾重回宇宙艦隊。玖爾隊配屬兩艘納斯卡級戰艦伏爾泰號和盧梭號,迪亞卡.艾斯曼爾也調入玖爾隊,擔任伊紮克的副手,玖爾隊人員裝備齊全後即刻前往月球軌道。

特務隊自上次事件後便轉由議長特別指揮,並設立了FEITH等級,享有在特殊情況下獨立判斷行動的權利。阿斯蘭.薩拉是第一個被授與FEITH標志的特務隊隊員。議長親自帶著標志去了醫院。

阿斯蘭的傷在他醒後就沒有再異常地疼過。他也問過醫生,知道是GXPT0829的殘餘在某種情況下的覆發。醫生充滿歉意地告訴他這種覆發以後也還會出現,只有希望病人自己多加註意,盡量避免受傷和精神上的刺激。

阿斯蘭覺得事情並不是太壞。現在起碼知道了誘發的條件,那麽自己也不至於過分被動。

他很感謝醫生的好意。但軍人不可以只看到自己。

所以,當議長把那半片白色的翅膀交到他手中時,阿斯蘭很鄭重地向議長敬了個軍禮。

托付和接受,永遠只在信任和被信任之間。半片飛翼的後面,是對PLANT深切的守護。

阿斯蘭.薩拉轉屬密涅瓦號。

各項決議通過後,具體的實施也就忙亂地開始了。

伊紮克從家裏出來後就不再有自己的時間,雖然有迪亞卡幫著,但各項事務還是紛亂陳雜,連他看不慣的新兵都沒有時間去管教指導一下。見阿斯蘭的事也就只能無奈地放下了。雖然每晚臨睡前還是會忍不住要想一下,但事分大小,伊紮克還是分得清的,而那個人,也是和自己一樣的。所以到了最後,伊紮克也只是想著那家夥的傷要快點好起來了。

密涅瓦並沒有要阿斯蘭立即歸艦,阿斯蘭也就留在醫院等原本就不算嚴重的傷痊愈了才離開。他知道出去後就是戰場,是用性命去搏殺的地方。如果想要保護,那自己就必須夠強,這本身就是顛覆不滅的真理。

現在,他穿好軍裝,仔細地戴好那半片翅膀,不用參照什麽,他也知道現在的自己還是當年的TOP1。如果PLANT只能用鮮血去保護,那他將永遠是站在前面的那一個。不為了別的,只為了自己割舍不下的牽念,他也會義無返顧地走下去。

阿斯蘭離開醫院後就去了軍港。

軍港裏倒塌的建築都清理幹凈了,代替的是簡易的框架屋。道路上的車輛在MS的鋼鐵大腳間驚險地穿梭,不斷能聽到大聲的呵斥和扯著嗓門叫出來的指令。

阿斯蘭也在路上耍著車技,不一會就到了軍艦停泊的港口。他看了看嶄新的密涅瓦,想了想,先上了另一邊灰綠色的伏爾泰。

路上的士兵不斷地向他敬禮,一邊猜測著突然出現的FEITH到底是什麽來頭。說起來,雖然早知道了有FEITH這麽個厲害的階級,但親眼看到也還是第一次,而且,還是那麽俊美挺拔的人物。於是,消息一下子就在艦內傳了開去。

阿斯蘭沒費多少周折就找到了伊紮克,這個銀發的隊長也在他上任沒多久就讓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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