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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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吧我勾你什麽了?”佟深沒好氣地說,  “又不是沒見過,裝啥呢?!”

兩人對峙片刻,  塗嘉致先敗下陣來,嘆了口氣替他攏好浴袍,細致地綁好腰帶,垂著眼溫和道:“我確實想,但我知道哥哥今天辛苦了,所以希望你早點休息,好不好?”

“沒事啊。”佟深一臉無所謂,  “我已經睡了一覺,  現在感覺還挺精神的,  你有需要我就幫忙,這有什麽的?”

塗嘉致沒看他:“你不會願意幫這個忙。”

“嘖——真沒良心!”佟深氣笑了,  “我以前幫少了?”

“以前那個不夠。”塗嘉致終於擡眼,  目光直勾勾的,“我想要更多。”

“……”佟深楞了下,“什麽意思?”

“想讓哥哥也參與。”

“……啊?”佟深以為他還在糾結上次自己拒絕讓他幫忙的事情,  嗐了聲,“我沒那個需求,就沒必要唄。”

“你都沒試過,”塗嘉致問,  “怎麽知道自己不需要?”

“我、我試過啊……”佟深囁嚅道,“那不是,被你硬逼著試過一次麽……就、就真的……沒必要。”

意識到兩人話題又聊岔了,  塗嘉致深吸一口氣,  反客為主地摟著人旋身,  將佟深嚴密地禁錮在墻壁與自己身前。

“我說的不是那個。”他低低道,  “我說的是哥哥上次拒絕我的事情。”

見他似乎還不明白,塗嘉致探手揉了下。

佟深被激得差點兒蹦起來:“塗嘉致!你是要上天嗎?!”

塗嘉致早有預料地將人按回去,隨後緩緩松開手,退後半步,規規矩矩道:“我回臥室了,哥哥晚安。”

說完,他幾乎有些倉促地拉門離開。

佟深原地楞了會兒,半晌才回神,換好睡衣躺進被窩。

本來是平躺著,沒多久又覺得後面壓在床上不舒服。

被碰過的地方仿佛還留有餘感,隱約發脹,又似乎有點兒發燙。

他側過身去,抓了個枕頭墊在腿下,呈半趴的姿勢,閉著眼睛打算強行入睡。

十來分鐘後猛地睜眼,摸到手機刷了兩個小時視頻,感覺腦子有點累了,扔掉手機繼續嘗試入睡——仍然以失敗告終。

實在心情覆雜。

而最讓他焦躁的不是塗嘉致的那些想法,也不是塗嘉致的那個動作,畢竟這些他以前都知道,即便突然,也不至於特別驚訝。

最讓他焦躁的……其實是他自己的反應。

在這之前,他本來以為自己無法接受,所以拉著杜子傑倒了兩個月苦水。

他以為自己骨子裏有傲氣,做不了那種屈居人下的事。

他想即便自己不至於因此討厭憎恨塗嘉致,至少會覺得有點惡心那件事。

反正真的發生時,他肯定不能接受。

可是剛才……他身體做出的唯一反應是心跳加速。

如果非要找個理由,也可以說他是因為憤怒。

但這是自欺欺人,佟深心裏清楚。

事實就是他不反感。

由始至終,他都從沒反感過塗嘉致的任何接觸。

怎麽會是這種結果?

難道傳說中為愛做零的那些人,都是心甘情願的?

就算愛情真有那麽偉大,那特麽和他有什麽關系?!

他對塗嘉致也沒什麽愛情啊!

又過了十來分鐘,佟深覺得自己想通了——父愛比愛情更偉大。

他自以為找到了合適的理由解釋自己今晚的反應,心裏終於稍微好受了一點,打算閉眼睡覺。

然而心情平覆下來,生理上又難受了。

他想起自己先前就覺得口渴想喝水,結果後面和塗嘉致東鬧西鬧的一直沒喝到,這會兒嗓子幹得快起火了。

糾結片刻,還是咬牙起床,打算下樓找水喝。

塗嘉致的房間就在隔壁,佟深出門的時候一心找水,沒註意旁邊,待到喝完水拎著剩下半瓶往樓上走,他才發現塗嘉致那間房內燈還亮著,略微泛黃的燈光從門縫透出來,在夜色裏很明顯。

此時已經快淩晨兩點。

雖然以前塗嘉致也經常熬夜,但他剛開學這段時間好像沒那麽忙,每天都是十一點之前就按時睡了。

想到兩人先前尷尬,佟深本來不想管他,然而手都放在把手上了,遲疑兩秒,他還是扭頭敲了敲隔壁的門。

沒有回應。

佟深停頓一會兒,再次敲了幾下。

裏面依然沒有任何聲音。

塗嘉致耳尖,以前即便戴著耳機都能聽到外面敲門。

佟深想了想,到底還是有點兒擔心,試探地擰了下把手。

兩人平時在家都沒有反鎖門的習慣,他很順利地進去,卻一眼沒看見人。

再細細凝神,才依稀聽見從浴室那邊傳來了水聲。

……大半夜的洗什麽澡?

而且先前他被塗嘉致從抱浴室出來的時候就聞到對方身上有沐浴露味道了,很明顯是早就洗過的……這會兒又作什麽妖?

佟深擰著眉拍了兩下門板:“塗嘉致!你大半夜的幹嗎呢?!”

幾乎是在他拍響門板的下一秒,裏面水流就停了下來。

待他說完話,塗嘉致朦朧的聲音傳出:“進來。”

佟深以為他穿好衣服了,打開門就往裏面走。

霧氣撲出來,令他有短暫幾秒不能視物。

沒多久,霧氣緩緩散開,佟深才看見塗嘉致還站在玻璃隔斷的另一邊。

細小的水珠密密麻麻凝固在玻璃上,裏面人影若隱若現。

佟深停住腳:“你……幹嘛呢?”

塗嘉致擡手擦幹凈面前的一小塊兒玻璃,露出半張俊朗的臉:“過來。”

“……怎麽了?”

佟深疑惑地慢吞吞過去,還沒站定,玻璃門驟然從裏面打開,隨後他手腕一緊,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拽了進去。

剛換季,他身上還穿著夏天的睡衣,面料輕薄舒適,也很容易吸水。

背部挨到玻璃,很快面料就被完全浸濕,黏膩地貼著皮膚,有點難受。

“你……”手腕被捏得微微發疼,佟深故作鎮定,“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幹嗎呢?”

“如你所見,我在沐浴。”塗嘉致高大的身軀壓下來,湊在他耳邊問,“哥哥呢?大半夜不睡覺,跑到弟弟的房間裏幹什麽?”

“我下樓喝水,看到你屋裏燈沒關……”

“我已經忍了好幾次了。”塗嘉致打斷他,“從你跳舞的時候到現在。”

佟深話音一頓。

“讓你別勾我……”

塗嘉致微涼的側臉挨上他,氣息滾在耳後,令佟深感受到幾分危險。

“是你自己非要送上門的……”塗嘉致壓抑地喘了口氣,低低道,“別怪我。”

言罷,他咬住佟深耳廓輕輕磨了磨,唇舌間的高溫燙得佟深下意識往旁邊縮,又被強硬地撈回去。

橫在腰間的手臂上青筋凸起,顯然對方一直在忍耐。

可能因為被熱氣蒸得潤,唇上微有粘連,從耳後蔓延到嘴邊,隨後像是征求同意一般停頓片刻。

佟深不知是不是沒來得及反應,微微仰頭,仿佛已經打算順從地接受這個吻。

頭頂燈光刺眼得令人有些暈眩。

塗嘉致摁著腰狠狠舔吻過去。

他默認自己得到應允,因此愈發放肆。

佟深被攪得舌根都開始痛了,哼聲瀉出一半,又被羞恥地咽了回去。

無聲迎合下,少年骨子裏的狼性被徹底喚醒。

他含著對方下唇用力碾咬,直嘗到血腥味才緩緩松口。

急促的呼吸使得喉嚨裏又開始發澀,佟深幹咽了一下,擡眸與他對視,桃花眼中水光漉漉。

塗嘉致被他這目光撩得快要發瘋,難以克制地將人轉過去。

玻璃上水珠變得稀疏了些,佟深有些無力地將額頭抵在那兒,吐氣時氳出一圈薄薄的霧。

塗嘉致撩起他腦後的頭發,垂首咬住他那顆小痣。

“嘶……”佟深低低哼了聲,“輕點兒。”

“嗯。”塗嘉致立刻放輕力道,繼而特意用舌尖去描摹那顆痣的形狀,卻只能觸到一片平滑。

“太小了。”他微微擡頭凝視,“一點弧度都沒有。”

“嗯……”佟深閉著眼睛說,“痣長太大了不好。”

“的確,這樣就很好。”塗嘉致握住他後頸,“真漂亮。”

佟深沒答話。

現在他前面的衣服也打濕了,黏得渾身不舒服,實在懶得出聲。

塗嘉致仿佛看出什麽,捏著他領口問:“難受嗎?”

佟深點點頭。

塗嘉致一邊親吻他耳朵一邊幫他除去阻礙,繼而緊緊擁住他,輕聲道:“剛剛騙你的。”

佟深微微偏頭:“嗯?”

“我不會逼你的,哥哥,我舍不得。”塗嘉致說,“要是不願意,你就開口,我肯定會停。”

佟深沈默。

“哥哥……”塗嘉致將下巴抵在他肩上,忐忑地歪頭去看他表情,“生氣了?”

“……沒有。”佟深扯了下嘴角,“被你親暈了。”

“那你……”

“別問。”

塗嘉致抿唇。

“別問。”佟深低喃道,“你想做什麽就做吧……別問,問了我怕自己反悔。”

塗嘉致受不得這種引誘,立刻就按捺不住地想繼續親他,但到底忍了下來:“我不想讓你難過。”

“……沒難過。”佟深嘆氣,“你就繼續吧,祖宗,別折磨我了,行麽?”

“那你心甘情願嗎?”

“屁話,這世上能逼我不心甘不情願的人還沒出生。”佟深煩躁道,“你哪兒那麽多話?趕緊的。”

塗嘉致還是猶豫:“我怕你……”

“你怕個屁!我都不怕!”佟深扭頭瞪他,“非要我說那麽明白?”

“……”

“行!”佟深心一橫道,“我考慮過、想好了、沒沖動!不試試怎麽知道喜不喜歡?萬一呢?”

頓了頓,他道:“而且頭一回是跟你,怎麽算我都不虧,沒什麽好矯情的,就這樣吧。”

“不僅頭一次。”塗嘉致立刻道,“以後也得跟我。”

“……行行行!”佟深懶得跟他多說,回頭繼續抵著玻璃,“你快點!”

“不在這兒。”塗嘉致笑著吻了下他的頭發,和風細雨道,“換個讓你舒服的地方。”

語罷他把佟深抱出去,又問:“在我這裏,行嗎?”

“都行。”佟深不耐煩道,“沒那麽多講究。”

“好。”

塗嘉致將人放下,一邊極盡溫柔地親吻他,一邊伸長手臂拉開了床頭櫃的抽屜。

佟深被翻過去的時候才驟然想起什麽,慌張道:“等等!等等!好像沒買東西!”

“買了。”塗嘉致壓住他,將東西塞進他手裏,“你來拆。”

佟深艱難地把手拿到眼前看了看,震驚地問:“你什麽時候買的?!”

“很早,你知道我本來就覬覦已久。”塗嘉致說,“而且我不會做沒有準備的事情,尤其這事情有關於你。”

“……”佟深憤憤地把東西扔回去,“自己拆。”

塗嘉致好脾氣地依言照辦,繼而俯身抱住他:“我會很輕。”

“少廢……嘶!”

佟深話沒說完,驟然悶哼一聲,氣憤地吼:“小混蛋你他媽要造反嗎?!”

“對不起……對不起。”塗嘉致連忙停下來安撫他,“別氣,別生氣。”

他有一搭沒一搭親吻佟深汗濕的鬢發:“哥哥別氣,要實在生氣,下次我也讓你,好不好?”

佟深閉了閉眼:“誰要你讓?小東西!”

“這種時候不能這麽罵我。”塗嘉致輕笑,“你罵我,我就忍不住。”

佟深睨他:“幹嗎?”

“想糾正你。”塗嘉致說,“是大東西。”

“……”佟深撿起枕頭要捶他,“狗崽子真不要臉!”

然而枕頭還沒脫手,他手臂驟然一軟,再沒力氣。

因為平時塗嘉致喜歡在臥室看書,所以佟深特地讓人給他安了個很亮的燈。

分明應該看得很清楚,這時候卻讓人覺得視野中有點模糊。

屋內陳設都變得朦朧,塗嘉致附在他耳邊的言語也仿佛被拉得很遠。

又過了許久,佟深才意識到原來不是燈光的問題,而是他自己浸出的汗水糊住了眼睛,連睫毛也仿佛濕得厲害。

他聽見塗嘉致在誇自己哼得很好聽,但他其實已經意識不到自己有沒有出聲。

裹著熱氣的潮一浪高過一浪。

塗嘉致的吻和懷抱都密不可分,令他幾乎窒息。

“哥哥真棒……”誇讚的話一直沒停,“真好看……哥哥,你真好看……”

佟深感覺這人可能是當年學習過於刻苦,以致他年紀輕輕就走火入魔,並將怨氣都發洩到自己身上。

否則怎麽能這麽狠。

卻又令他無法抗拒。

“叫我。”塗嘉致俯身將耳朵湊在他唇邊,哄騙似的說道,“哥哥,叫我。”

“塗……”佟深心裏其實很想罵他混賬,嘴上卻已經先一步喚出了他的名字,“塗嘉致……”

“好聽。”塗嘉致著迷地蹭他的臉,“多叫幾次。”

“塗嘉致。”他聲音裏帶著疲累時獨特的啞,“塗、塗嘉致……”

塗嘉致被他勾得又心癢又難受,恨不得將人揉碎了碾進自己骨血裏。

他想看佟深的臉,便將人重新轉回來,手指覆上去,緩慢地描繪佟深眉骨。

“我好……”他克制地吞回那個“愛”字,壓抑而沈迷地呢喃,“好喜歡你,深哥,我好喜歡你。”

佟深水潤的眸子難以聚焦,只能勉強尋到個方向。

這模樣更惹人憐,也更能激發破壞欲。

塗嘉致重重按住他的唇,又按他的齒。

“你喜歡我嗎?嗯?”他頭一次叫佟深的全名,“告訴我,佟深,你喜歡我嗎?”

許是覺得他這幅發癡的模樣礙眼,佟深難受地擡起手臂擋住自己視線。

塗嘉致便發了狠:“別逃、別躲我……好不好?騙騙我也行……”

他仿佛逼迫一般用力,語氣卻仍然溫和:“騙我也行,好不好?求你了……”

“嗯。”佟深脊背磨得生疼,終於忍不住應聲,“喜歡、喜歡……你要弄死我了……”

“謝謝。”塗嘉致沒要求他說更多,聽見這句便滿足地將人撈起來抱住,不停吻他側臉,“謝謝哥哥,哥哥真好,我喜歡你……我永遠都不離開你。”

佟深苦澀地笑了下,也擡手摸了摸他的臉,回應地吻他的唇:“嗯。知道了。”

塗嘉致受到鼓舞般將他牢牢貼緊,幾分鐘後,緩緩松手在他嘴角啄吻兩下,輕聲道:“你身上有點涼,我抱你去泡個澡,免得感冒了。”

佟深有氣無力地點頭:“嗯。”

這次沒泡多久他就主動出來,倒頭沾床就睡。

一覺到第二天中午,醒來時塗嘉致罕見地還和他一塊兒窩在床上,沒睡,就那麽一直睜眼盯著他。

佟深張了張嘴,還沒出聲,便聽他問:“做了午飯,要起來吃嗎?”

停頓兩秒,他有些愧疚地補充:“你有點低燒,我買了藥,一會兒吃完飯吃一顆,要是還覺得累,你就繼續睡。”

佟深撐著枕頭坐起來,覺得難受,又稍稍側了下身,塗嘉致連忙把自己的枕頭拿過來墊在他腰後。

“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麽還在家裏待著?”佟深擺擺手,“別忙活了,去學校上課,我沒事。”

“我今天沒課。”塗嘉致擔憂地摸摸他的臉,“疼嗎?臉色有點白。”

“那是我本來就白。”佟深扯了下嘴角,“去給我倒點兒水。”

“早就倒好了。”塗嘉致殷勤地將水杯從床頭櫃上遞過來,“溫的。”

佟深喝完水,擡頭見他還戰戰兢兢觀察自己,不由好笑:“幹嘛呢?當我林黛玉啊?都是男人,哪兒那麽嬌氣?滾滾滾,有事兒忙事兒,別在我跟前礙眼。”

“哦。”

躊躇一陣,塗嘉致問:“哥哥,你……後悔嗎?”

“嗯?”佟深挑眉,“什麽意思?”

“你昨晚說自己有可能後悔……”

“哦,那個。”佟深不在意道,“隨口一說。”

“那……”

“沒後悔。”佟深垂眼盯著水杯回味片刻,忽然笑起來,“挺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嘉崽:嘿嘿嘿嘿嘿嘿嘿[癡漢笑

今天真的很粗長!我是什麽勞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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